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甄嬛传》之宜修 甄嬛回 ...
-
甄嬛回宫不过半月,后宫的风便彻底乱了。
这日午后,她携着沈眉庄一道来景仁宫请安,明着是拜谒皇后,暗地里的试探,早已藏不住。
沈眉庄一身素净宫装,眉眼间还是往日的端庄,只是看向宜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与戒备。她自始至终护在甄嬛身侧,不言不语,却已是最鲜明的立场——她是甄嬛的人,与景仁宫,势不两立。
宜修端坐主位,凤袍加身,威仪天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我垂手立在她身侧,指尖微微攥紧,心知这一场碰面,绝不是简单的叙话。
“熹妃与惠嫔有心了。”宜修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刚回宫事务繁杂,还特意过来,倒是本宫怠慢了。”
甄嬛屈膝行礼,起身时笑意温婉,言辞却暗藏锋芒:“皇后娘娘言重了,后宫规矩不可废,嫔妾与眉姐姐即便再忙,也该来给娘娘请安。只是嫔妾离宫三年,宫里不少人事都生疏了,今日过来,也想跟娘娘讨教些旧事。”
“哦?”宜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熹妃但说无妨,本宫知晓的,自会告知。”
甄嬛转头看向沈眉庄,递了个眼色,随即笑道:“嫔妾记得,当年纯元皇后有件浅碧色的旧衣,形制极是特别,不知如今收在何处?那日偶然听宫人们提起,心中好奇,便想问问娘娘。”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纯元旧衣,是扎在宜修心头的刺,更是甄嬛一心要查的旧账。她这般直白提起,分明是故意试探,想从宜修的反应里,寻出半分破绽。
我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薄汗。那件衣服早已被我烧成灰烬,埋得无影无踪,可甄嬛这般追问,若是宜修应对稍有差池,便会落人口实。
宜修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面上却依旧从容,淡淡道:“纯元皇后旧物皆按礼制收于内务府,年月久远,本宫也记不清了。熹妃既好奇,让人去内务府查便是,何必特意来问本宫。”
语气平淡,滴水不漏,半分慌乱都无。
沈眉庄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皇后娘娘说笑了,内务府典籍繁杂,哪有娘娘记得清楚。当年莞嫔……哦不,是熹妃,便是因误穿了那件旧衣触怒龙颜,如今熹妃回宫,想弄清原委,也是应当。”
她刻意提起当年旧事,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摆明了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甄嬛顺势看向我,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我身上:“这位姑姑,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想来当年的事,定然知晓一二吧?不妨说说,那件旧衣,到底是怎么流到碎玉轩的?”
终于,还是问到了我头上。
我垂首,心跳如鼓,手心冰凉。
我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没有半分闪躲:“回熹妃娘娘,奴婢只是个伺候娘娘起居的小宫女,当年的事从未听闻,更不知什么旧衣下落。内务府掌管宫中衣物,当年之事,该问内务府才是。”
一句话,把所有问题推了回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守得严丝合缝。
甄嬛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油盐不进,还想再追问,宜修已然开口,语气冷了几分,带着皇后的威严:“熹妃,清辞是本宫身边的人,只懂伺候本宫,这些杂事她何曾知晓。你一心揪着陈年旧事不放,莫非是觉得,当年之事,是本宫授意的?”
一句话,直接戳破甄嬛的心思,气场全开,瞬间压得二人语塞。
甄嬛连忙收敛神色,屈膝赔笑:“娘娘误会了,嫔妾绝无此意,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既是好奇,便去查内务府,不必在景仁宫纠缠。”宜修淡淡挥手,语气疏离,
“本宫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退下吧。”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知道今日再问也讨不到好处,只得屈膝告退。离去之时,甄嬛再次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警告与深意,似在说,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待二人走远,殿内重归寂静。
我紧绷的身子微微松懈,腿腹都有些发软,却依旧挺直脊背,立在宜修身侧。
宜修看着我,眸中褪去所有冷厉,多了几分动容,却依旧只是淡淡开口:“今日,你做得很好。”
我垂首,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奴婢只是做了该做的。不管她们问什么,奴婢都不会说,永远站在娘娘这边。”
夜色一沉,景仁宫彻底安静下来。
我守在宜修身边,替她揉着微微犯疼的额角。
白天甄嬛与眉庄那一番逼问,虽被挡了回去,可我心里那根预警线,一直绷得死紧。
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甄嬛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纯元旧衣,
而在——纯元的死因。
我手微微一顿,轻声开口:
“娘娘……奴婢心里,一直不安。”
宜修闭着眼,声音轻缓:“你说。”
我压到最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旧衣只是引子,熹妃真正要查的,是……纯元皇后当年,是怎么去的。”
宜修浑身一僵。
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这是她这辈子最深、最见不得光的阴私,
是一旦败露,必死、被废、株连家族的死罪。
她缓缓睁眼,眸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却压得极深: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
我不能说我是穿来的、我看过结局,
我只能用最稳妥、最不吓人的说法:
“奴婢只是觉得,熹妃回宫,步步都在翻旧账。
旧衣、华妃、欢宜香……
她是要把所有能动摇娘娘的事,全都挖出来。
纯元皇后那件事,埋得最深,也最致命。”
宜修指尖冰凉,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我没说错。
“当年的人……”她声音微哑,
“都还在吗?”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剧情,一字一句稳如刀刻:
“回娘娘,当年伺候纯元皇后的旧人,还剩两个老嬷嬷,在宫外家庙养老。
还有当年的太医,只剩江太医一人还在太医院当差。”
这些事,连剪秋都未必全清楚,
可我知道。
宜修眸色一沉,冷意重现,却多了几分依赖:
“剪秋。”
剪秋立刻进殿:“奴才在。”
“去办两件事,现在就去。”
宜修声音稳、准、狠,
“第一,把宫外那两个嬷嬷,以‘年老体弱、善终安置’为由,悄悄送走,永远别再回京。
第二,盯紧江太医,他若有半点与熹妃私下来往的迹象——
直接处置,不留后患。”
“是。”剪秋立刻领命。
我站在一旁,心微微发颤。
我不是在帮她害人,
我是在帮她不被人害死。
宜修转头深深看着我,目光复杂,有狠、有冷、有不安,
却唯独对我,是全然的信任
殿内只有烛火轻轻跳跃。
她忽然轻轻抬手,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却握得极稳。
她一字一句,重如承诺:
“只要有本宫一日,
就一定护你周全。”
我眼眶一热,微微屈膝:
“奴婢,誓死追随皇后娘娘。”
不到一个时辰,剪秋回来复命:
“回娘娘,两个嬷嬷已经安排送走,江太医那边也盯死了,
熹妃派去的人,又……晚了一步。”
宜修长长松了一口气,肩头微微一松。
那股压在她心头几十年的恐惧,第一次被人提前挡了回去。
她看向我,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极浅的笑意,
快得像错觉,却真真切切。
“有你在,
本宫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站在她身侧,心里也终于踏实。
祺嫔要在养心殿外,当众告发皇后私行巫蛊、残害皇嗣。
人证、物证、血香、木偶……全给甄嬛准备好了。
这是原著里,宜修第一次被逼到绝境、差点直接倒台的大戏。
我猛地按住宜修的手腕,声音压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娘娘!立刻传剪秋!祺嫔马上就要带人去养心殿告您巫蛊!安陵容给她的香有问题,人证都是熹妃安排好的!”
宜修脸色骤变,一贯沉稳的眼神第一次露出惊色。
但她信我,半点不犹豫。
“剪秋!”
“奴才在!”
“听清楚,按清辞说的做——
第一,立刻去把安陵容宫里那盒‘凝神香’换掉,换成寻常安神香。
第二,把祺嫔宫里安插的人,全部悄悄撤出来,别留半点牵扯。
第三,去养心殿外等着,等祺嫔一闹,就‘恰好’带着人证过去,反告她构陷中宫。”
她语速极快,字字杀伐,却全是我给她的“未来”。
剪秋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耽误,飞跑出去。
宜修攥紧我的手,指尖冰凉:
“你……真的能未卜先知?”
我垂首,声音稳如铁: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娘娘不能死。”
她深深看我一眼,不再多问。
她只信我。
半个时辰后。
宫外果然一片喧哗。
祺嫔披头散发,跪在养心殿外,哭喊着:
“皇后巫蛊厌胜!害嫔妃!害皇嗣!臣妾有证人!有香!有木偶!”
皇上震怒,传皇后即刻觐见。
宜修整了整凤袍,神色端庄,半点不见慌乱。
她扶着我的手,淡淡道:
“走,陪本宫去看看,这场戏怎么唱。”
养心殿外,围得水泄不通。
甄嬛站在一旁,眼底藏着胜券在握的冷意。
祺嫔手里举着香盒、木偶,哭天抢地。
所有人都觉得——皇后这次完了。
皇上怒拍扶手:“皇后!你可知罪!”
宜修缓缓跪下,神色平静,语气威严:
“臣妾无罪。
熹妃回宫,后宫屡生事端,今日有人刻意构陷中宫,皇上难道看不出来?”
祺嫔尖叫:“这香就是安陵容给我的!是皇后让她给的!闻了就伤胎!”
就在这时——
剪秋恰到好处地出现,捧着一盒香,躬身回禀:
“回皇上,安小主宫里所有香料,奴才刚刚全部核对过。
这是她常用的凝神香,太医当场可验,绝无半分害人之物。
至于祺嫔宫里的木偶,是她自己宫里人搜出的,与景仁宫毫无干系。”
太医立刻上前验香。
无毒。无害。寻常安神香。
祺嫔彻底傻了:“不可能!我的香……我的香明明是……”
甄嬛脸色瞬间惨白。
她精心布了半个月的局,居然被人提前换了核心证据。
宜修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看向祺嫔,字字掷地有声:
“瓜尔佳氏,你因私怨构陷皇后,妖言惑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何等精明,瞬间明白——这是一场栽赃。
他怒不可遏:“大胆祺嫔!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祺嫔被拖走时,凄厉地看向甄嬛,又死死盯着皇后。
甄嬛站在人群里,指尖微颤,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惮。
风波平息,养心殿空了。
宜修站起身,腿微微一软。
刚才那一幕,她其实怕到了极致。
我稳稳扶住她。
她转头看我,眼底翻涌着惊、险、后怕,还有压不住的动容。
四下无人,她终于轻声说:
“刚才……若没有你,
本宫今日,万劫不复。”
我低声道:
“奴婢说过,奴婢站在娘娘这边。
正邪也好,构陷也罢,
我只护您一个。”
她看着我,久久不语。
忽然,她轻轻抬手,把我鬓边乱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得不像那个狠绝的皇后。
“清辞,
你不是我的宫女。
你是我的救命之人。”
她声音很轻,却重如山:
“从今往后,
你与本宫,同生共死。”
风穿过养心殿的长廊。
甄嬛输了一局,宜修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