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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甄嬛传》之宜修   封妃大 ...

  •   封妃大典前三日,宫里处处忙而不乱。

      景仁宫内,宜修只是如常看账本、理六宫事宜,神色淡静,仿佛外头那股热热闹闹的封妃喜气,与她全无关系。

      我垂首侍立在侧,剪秋也安静伺候。
      谁都没提“甄嬛”二字,可谁都清楚,风暴要来了。

      傍晚时分,内务府总管慌慌张张跑来请罪,满头是汗:
      “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们糊涂,把旧库一匹料子……错送到碎玉轩去了,那花纹形制,像极了当年纯元皇后旧衣的样子!”

      话一出口,气氛微凝。

      剪秋下意识看向宜修。

      宜修握着佛珠的手顿都没顿,眉眼依旧平和,只淡淡抬眼,语气端庄威严,不带半分外溢情绪:
      “封妃大典何等郑重,你们也敢错漏?
      纯元皇后旧物礼制特殊,岂是乱用的?下去领罚,日后仔细当差。”

      没有指令,没有暗示,没有半句挑拨。
      只一句“按规矩罚”,轻描淡写,半分把柄不留。

      这就是她的手段——
      只开一道口子,后面的洪水,全是自己冲过来的。

      我立刻上前一步,垂首规矩,语气沉稳,只站在皇后立场说话:
      “娘娘体恤你们,已是宽宥。此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可声张,免得乱了宫规,也扰了皇上心绪。”

      我这话,是说给内务府听:
      ——闭嘴,按错办,别牵扯旁人。
      也是说给宜修听:
      ——奴婢帮您把路扫干净。

      宜修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光深静,无喜无怒,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认可,也是默许。

      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设计,没有一步插手。

      大典当日,宫中人声鼎沸。

      消息炸开来时,是皇上震怒的声音传遍宫道:
      “这衣服是谁给你的?!你竟敢穿纯元的旧衣!”

      甄嬛惊惶失措的声音紧随其后:
      “皇上……臣妾不知……这是内务府送来的……”

      “莞莞类卿,终究是类卿罢了!”

      景仁宫里听得清清楚楚。

      剪秋脸色微紧,低声道:“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宜修安坐椅上,纹丝不动,声音冷而平静:
      “不去。
      皇上正在气头上,谁去谁碰壁。
      这是皇上与甄嬛之间的事,与后宫无干,与本宫无干。”

      她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幸灾乐祸,也没有半分不忍。

      我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只她一人能听清:
      “娘娘说得是。风大雨大,娘娘只需安坐宫中,保重身子最要紧。”

      宜修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动作极轻,却已是极难得的亲近。

      “你最懂事。”

      没过半日,消息落定:
      甄嬛封妃梦碎,心死如灰,自请离宫修行。

      曾经盛极一时的莞嫔,一朝跌落尘埃。

      宫人来回禀时,宜修只是淡淡听着,听完依旧闭目养神,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按规矩办,让她安安静静走吧。”

      没有胜利的笑意,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仿佛只是除掉了一根挡路的刺。

      剪秋轻声道:“娘娘,这一局……总算安稳了。”

      宜修缓缓睁眼,眸色深冷如冰,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安稳?
      这宫里从来没有安稳。
      今日去了一个甄嬛,明日还会有别人。
      本宫能做的,只是不心软、不手软、不留祸根。”

      宜修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

      殿内一片安静。

      甄嬛离宫之后,后宫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全由皇后说了算的安静。

      这日黄昏,安陵容悄无声息进了景仁宫。
      殿门一关,只剩皇后、剪秋、我、她四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素色瓷瓶,轻轻放在案上。
      没有标签,没有气味,一看就知——不是善类。

      气氛一下子沉了。

      宜修垂着眼,连看都没看那瓶子一眼,语气淡得像冰:
      “这是什么?”

      安陵容垂首,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楚:
      “回娘娘,是……不伤身,却难有孕的药。
      寻常太医,查不出来。”

      她终于把最阴的东西,捧到皇后面前。

      剪秋屏住呼吸。
      我立在宜修身侧,指尖微紧,却半点声色不动。
      我知道,这是后宫最见不得光的一面。
      也是宜修必须握在手里的刀。

      宜修依旧没看那药,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本宫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你也,从没给过本宫。”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她不下令,不接手,不承认。
      只给一个眼神:
      你懂怎么做。

      安陵容立刻躬身:“嫔妾明白。”

      宜修这才抬眼,眸色深冷:
      “后宫要安稳,有些‘麻烦’,不能留。
      但凡事,做得干净些,别连累六宫,更别连累本宫。”

      这就是她的狠:
      不沾毒,不碰药,不下明旨,
      只定调子,让别人动手。

      我在这时,轻轻上前半步,垂首规矩,声音低稳:
      “娘娘只操心六宫安稳、龙体凤体平安。
      旁的杂事污糟,不该脏了娘娘的耳。”

      我一句话,把宜修抬到最干净的位置:

      - 她只管大局

      - 脏事、阴事、药事,都和她无关

      - 我替她把“清白”守住

      宜修极轻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是全然放心。

      安陵容也听懂了:
      皇后身边这个小宫女,是自己人,嘴最严,心最稳。

      宜修淡淡吩咐:
      “你退下吧。记住,干净。”

      “是。”
      安陵容收起药瓶,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她一走,殿内更静。

      宜修才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头风又隐隐上来。
      不是怕,是累。
      是被逼到只能用这种手段活下去的累。

      我上前,轻轻给她揉着额角,声音极轻:
      “娘娘,别多想。
      奴婢在,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景仁宫的事,烂在奴婢心里。”

      日子滑进一片冰冷的平静里。

      甄嬛离宫,华妃已死,后宫里敢笑敢闹的人少了大半,只剩下安陵容温顺地依附在景仁宫脚下,安安静静做那把藏在袖里的刀。

      夜深时,殿里只剩我守在她身旁。
      宜修卸下珠钗,鬓发微松,依旧是那张端庄美丽、不显年纪的脸,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她看着烛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狠?”

      我手一抖,轻轻垂首:
      “奴婢不敢。”

      “没什么不敢。”
      她淡淡道,“连你都怕,也正常。”

      我抬起头,很小声、很认真地说:
      “奴婢不怕娘娘狠,奴婢怕娘娘……再受委屈。”

      宜修怔住了。

      这宫里,人人怕她的权、怕她的冷、怕她的算计。
      从没有人说过——怕她受委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发怒。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这孩子……偏偏什么都懂。”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任由我替她按揉额角。
      头风一阵阵上来,她却一声不哼,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我放轻力道,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奴婢会一直守着。
      别人不知道的,奴婢知道;
      别人不能说的,奴婢烂在心里。
      只要奴婢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娘娘一分。”

      宜修没有睁眼,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里,没有皇后的威严,没有算计,只有一点极淡极淡的依靠。

      景仁宫入夜后便落了锁,内殿只留我与剪秋伺候。

      宜修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半卷佛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神色依旧淡静,可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沉冷。

      “剪秋。”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奴才在。”

      “那件衣服,在哪儿?”

      剪秋垂首:“回娘娘,还在内务府暂放,等着发落。”

      宜修眼都没抬:
      “去取来。”

      我心头一紧。
      我知道,她要毁尸灭迹。
      这件东西多留一刻,便是多一分祸根。

      不多时,剪秋捧着一个包裹回来,层层叠叠的锦缎一打开,正是那件惹得天雷地火的浅碧色衣袍。
      料子纹路、绣法、领口形制,的确与当年纯元皇后的旧衣如出一辙。

      灯火落在衣料上,美得妖异,也险得刺骨。

      宜修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烧了。
      一点不剩,灰都扬了。”

      “是。”

      剪秋捧着衣服就要去偏殿。

      我忽然上前一步,垂首躬身,声音稳而轻:
      “娘娘,让奴婢去。”

      宜修抬眼,深眸静静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在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只低声道:
      “奴婢嘴严,手稳。
      烧完,便当从未有过这件东西。
      以后,没人再能拿这件事,攀扯娘娘。”

      我只是个小宫女,
      我碰这件杀头的东西,最安全。
      我死无对证易,她皇后身系一族难。

      宜修看了我片刻,轻轻颔首,只吐出一个字:
      “好。”

      我接过包裹,抱在怀里,分量不重,却压得我心口发沉。
      我知道,这一烧,我就彻底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了。
      从此,我手里握着她的命,她也护着我的命。

      偏殿小炉里,炭火噼啪。
      我将那件衣服一点点展开,投进火中。
      丝线遇火滋滋作响,华美绣纹一寸寸化为焦黑,连带着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一同烧成灰烬。

      我站在火前,一动不动,直到整件衣服化为一捧黑灰。
      我端起灰,走到后院偏僻角落,挖坑、埋土、踩实,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等我回到内殿复命时,手心还沾着炭灰。

      “回娘娘,都处理干净了。”
      我垂首,“世间再无那件衣服。”

      宜修依旧坐在灯下,指尖停在佛经上,淡淡“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却重如磐石。

      “你做得很好。”
      她没有多余的话,可我听得出来——
      她放心了。

      剪秋在旁轻轻道:“娘娘,章太医那边……要不要敲打一下?”

      宜修闭目,语气冷而稳:
      “不必。
      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真到了要说的时候,他也开不了口。”

      我心头一寒。
      这才是她。
      不亲自动手,却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算死。

      我轻声补了一句,只站在她的安危上:
      “娘娘安心静养。
      外头的风,奴婢替您挡着。”

      宜修看着我,目光沉沉,没有温度,却有了一丝极淡的托付。

      “你是个懂事的。
      在这宫里,懂事,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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