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拖延症无数次机会》三山雨

4、第4章 “你记

　　“你记得我吗？”都漫站在李明回身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李明回摇了摇头。
　　都漫不肯放弃：“你再想想呢，回忆一下。”
　　面对灼灼视线，李明回还是诚实地摇了下头，“抱歉。”
　　他绕过都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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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漫吐了口气，追了上去，有些急切，“我知道你是年级第一，你的物理和数学很好，特别好，之前还拿过奖，那种很厉害的奖。”
　　李明回不置可否，余光瞥见她迈着小碎步跟着自己，故意放慢了些速度。
　　都漫喘了口气， “所以，你这么厉害，你会相信平行时空吗？或者穿越？”

　　这一刻，都漫脑海里飘荡着许多关于平行空间的最新研究成果，大部分理论在她看来都匪夷所思，长篇大论最后只记得量子……什么的，她物理很差，数学也很差，对这些理论向来不感兴趣。
　　都漫以为李明回也会扯这些，但他回复得十分简洁：“我不知道。”

　　都漫彻底迷茫了。
　　她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李明回很是疑惑，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两眼，不过也没多管闲事，他有很多课业没完成，晚上还要去网吧。

　　上课铃很快就响遍整个校园。
　　都漫漫无目的地把整个校园都逛了一遍，顺便观察一番学校围墙的高低，愣是没找到翻墙出校的空子。
　　在第三节课下课铃即将响起的时候，都漫在公共厕所斜对面的一颗大树底下，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

　　主任没有秃头、没有啤酒肚，但腰间挂着一串标志性的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脸色极为严肃。
　　他上节课就看见了都漫，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蹲在墙根下揪着杂草，以为她只是上体育课、不爱和同学交流的学生，没想到刚才又看见她从科技楼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走得慢慢悠悠，丝毫不像个高中生。
　　据他所知，学校没有连续两节的体育课。
　　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你哪个班的，我上节课就看见你在闲逛了，是不是逃课了？”
　　教导主任呼呼地喘着气，但明显是在故作淡定，一张脸憋得微红，像刚喝过几杯白酒。
　　都漫晃了晃手，还在纠结那个问题：“老师，您相信平行时空吗？”
　　主任皱起眉，“你一个高中生关心这个干什么，有这时间，把心思放到学习上，等你上了大学，你天天研究平行时空都行。”
　　“……”
　　都漫不喜欢这套说辞，又有些对当下处境的气愤，“我就是从大学里来的，我上大学不会研究平行时空，谁没事儿研究平行时空啊。”

　　主任冷笑了声，“你的意思是，你是从我们这毕业的？那你哪来的校服，我们校服今年刚改版，以前的毕业生都穿的旧版校服。”
　　“……”
　　都漫低头看了眼身上崭新的校服，完全没想到这茬，“你就当我是借的吧。”
　　“别在这跟我贫，赶紧回去上课，我一看你就是高三的。”
　　“……”
　　猜的倒真准。
　　都漫没心思跟他犟，刚好下课铃声响起，主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也回了教室。

　　温柔伏在桌上刻苦地写作业。
　　都漫从椅子后面挤了进去，一屁股坐下，瘫靠在墙上，看起来有些生无可恋。
　　她看着温柔对着习题册一丝不苟，一下在草稿纸上算数，一下在数学题下写答案，突然开口：“温柔，你和杨星星怎么认识的？”
　　温柔立刻惊恐地扭过头，“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认识的。”
　　她明明记得这件事情没跟任何人说过。

　　都漫接着墙面的力道，将上半身往前倾靠近温柔，“我猜的。”
　　温柔两侧脸颊泛着红，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后眯起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杨星星这个人？”

　　都漫高中的时候，确实不知道杨星星这个人。
　　杨星星是体育班的，教室在三楼的最左端，而高三（7）班在二楼的最右端。整整三年，都漫都没有去过教学楼的二层以上。
　　一二层是理科班，三层以上是文科班和体育班。

　　“我为什么不知道，他赫赫有名。”都漫胡诌了一句。
　　下一秒，温柔的嘴角抽抽了两下，想笑又憋着，好像夸的人是她本人一样。
　　都漫实在没眼看，刚想开口说杨星星的坏话，但回忆起昨天和温柔的小吵，又咽了回去。
　　她顺水推舟，“所以，杨星星是因为什么赫赫有名？”

　　温柔放下手里的笔，作业也不写了，“其实也不算赫赫有名吧，他长得好看，颜值在我们学校能排得上前三，所以很多人知道他，不过，这都是外表而已。他很善良，对别人总是笑，看到别人有困难，也会主动帮忙，我觉得他很绅士，也很有力量。”
　　都漫见她春心荡漾，翻了个白眼，“绅士还叫你帮她写作业？”
　　温柔帮他狡辩：“这是两码事，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就像他擅长各种体育项目，而我对体育项目一窍不通。”
　　都漫很想说，这一点，就证明了你们会毫无关系。

　　都漫看了看她的眼睛：“你近视了吗？”
　　温柔还沉浸在杨星星的话题里，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没有啊。”
　　“啊——”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意有所指，“我以为你近视了呢。”
　　温柔眨了眨眼，天真道：“没有啊。”

　　上课铃响起。
　　教室外面游荡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回到教室，都漫看着那个在讲台上擦黑板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温柔，我是不是被叫家长了？”
　　温柔惊呼：“天呐，我刚刚写作业都忘记问了，你上节课逃课干嘛去了！”
　　“没干什么，所以我被叫家长了？”都漫认命地耸耸肩。
　　“谁告诉你的？”
　　“……”都漫挑眉，“猜的。”
　　“没有吧，我不知道。”
　　温柔从桌肚里抽出一本物理书，“不过，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如果你被叫家长，他肯定会跟你说的。”
　　“那真是谢谢了。”

　　都漫这才捋清楚时间。
　　昨天她是结束第四节课回到教室的，而今天是结束第三节课回到教室的，刚好赶上班主任那节课。
　　物理课很枯燥，没有一个公式她能听懂，都漫便埋头折腾那根自动铅笔，将里面的0.7笔芯按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捏起，再从笔端颤巍巍地塞进去。
　　这是个需要注意力的活儿，都漫就这样玩了十来分钟，觉得无聊，假装听课看看黑板，刚好对上了班主任的眼睛。

　　那双炙热的视线，让都漫觉得背脊火辣辣的。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然后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挪到黑板的左边，那里整整齐齐地写着一道物理大题的解题步骤，但没有一行她能看懂。
　　都漫很快垂下了脑袋，想到明天一睁眼，如果又在教室，要重复一模一样的一天，她保证自己会疯掉。
　　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能保持正常，如果能，那肯定是时间不够长。

　　“我会疯掉吗？”
　　“穿越是真的吗？”
　　“我怎样才能回去？”
　　“或者怎样才能到第二天？”
　　“我在那个世界，还……活着吗？”
　　都漫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心声，心口沉闷。

　　不过意料之外的，班主任竟然没有通知她放学叫家长来学校，都漫也松了口气，如果再次面对母亲大人的暖心言语，她肯定没有昨天那样的雄心壮志了。
　　她的心底涌出深深的愧疚感。

　　因为不能出校、不能逃课，都漫伏在桌上练了一下午的字帖，把自己那半本练完了，就拿温柔的练。
　　温柔都觉得她魔怔了。
　　“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温柔盯着她问。
　　都漫面无表情地摇头，眉间透着几分丧气和忧郁，拎着书包打算往外走。
　　温柔跟上去，笃定道：“肯定有，你一有心事儿就练字，小事儿练一两页，大事儿练六七页，你下午都快练完一整本了。”
　　都漫停在教室门口，转身拍了拍温柔的肩，“我现在想要静静。”
　　温柔：“好吧，你记得写作业，明天要交。”

　　都漫吃完晚饭立刻进了卧室，从书包里掏出温柔的那本还没练完的字帖，打算继续练字。
　　温柔的叮嘱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都漫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窗户一关，遮光窗帘一拉，耳边静悄悄的，有了深夜的氛围。
　　她的注意力被横撇竖捺带走，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但某个瞬间，她突然想到，如果明天是今天的重复，一觉醒来她会出现在高三（7）班的教室里，那假装她不睡呢？
　　是不是她不会突然出现在教室，第二天会正常来临。

　　都漫持平了一天的嘴角，终于微微弯起。
　　她扔下手里的笔，从抽屉里拿了点零花钱，兴奋地往外跑。
　　“八点了，去哪呢？”
　　刘美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放着芒果□□播的花千骨，音量开得很小，都漫路过客厅时，看着字幕才勉强匹配上演员的台词。
　　“我去买杯奶茶，马上就回来。”
　　都漫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趿了双拖鞋就出了门。

　　晚上八点的大街上，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正是起劲儿的时候，各种音乐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都漫没骑自行车，晃悠到离家不算近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咖啡和奶茶，晚上打算熬个通宵。
　　她正嘬着奶茶，路过一条巷子口时，瞥见黑漆漆的环境里挂着一块突兀的蓝白色的招牌。
　　一家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网吧。

　　都漫往里走了几步，眼睛炯炯有神。
　　由于高一有段时间她疯狂玩电脑，导致成绩一落千丈，刘美兰就把电脑从都漫的卧室转移到自己的卧室，要想在家里上网查平行时空相关的资料，那是难上加难。
　　都漫摸了摸裤兜，还好刚才出来带的是百元大钞，买完咖啡和奶茶，剩下的钱用去上网绰绰有余。

　　“老板，给我开台机子，一个小时多少钱？”
　　前台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拭桌面，桌上的东西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物件一尘不染。
　　这是都漫第一次来网吧，环境和她在网上看到的都不一样。
　　没有人大喊大叫，也没有烟雾缭绕。
　　老板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继续手里的活：“开不了，这里不让未成年人进入，你赶紧出去吧。”
　　“……”都漫梗着脖子说：“我成年了。”
　　老板一听，又抬头扫了她一眼，确定自己的判断后，再次将她视若无睹，“身份证。”
　　“没带。”
　　“那就带了再来。”
　　“……”都漫忍着一口气，“我就上半个小时，我不打游戏，我就想查点资料，查完我马上就走。”
　　老板立场坚定：“不管你查什么，都得拿身份证来。”

　　都漫彻底没招了。
　　刚要转身走人，迎面看见了李明回，他背着书包，一只手推开玻璃门，从黑暗里走进来。
　　老板似乎跟他很熟悉，看见他立刻笑得露出一颗虎牙，皱纹堆在眼角，显得异常憨厚，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都漫已经看透了这层表象。

　　李明回快速地暼了她一眼，从她身后走过，出现在老板身边。
　　老板还非常热心肠地拉了把椅子出来，笑着问：“流程你都熟悉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陪妞妞了。”
　　李明回把书包脱下放到椅子上，点点头，“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老板爽朗地笑了两声，“我当然相信你，你可以我们县里的高材生。”

　　都漫眯起眼睛，打断两人的对话：“等等，他为什么能进来，他跟我一届，也是未成年吧。”
　　老板刚张开嘴，李明回抢先说：“我成年了。”
　　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淡。
　　老板接着搭话：“对，他暑假过了十八岁生了，哎呀，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个小丫头，赶紧回家去。”
　　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老板急忙掏了下裤兜，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匆匆地往外走：“妞妞打电话催我回家了，店就交给你看了。”
　　走到门口，老板不放心地转身指着都漫，大声嘱咐：“这丫头没成年，不能给她开机！”
　　“……”
　　您真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