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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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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都漫想重来这一天。
但她是把任务完成了，才和温柔出来逛街的。想到这里，都漫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比较好。
她着急忙慌地赶回家里，刘美兰问了两句她下午的去向，都漫简略回答后，冲进了卧室。
“急什么？”刘美兰拿着遥控器，疑惑。
都照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在客厅喊：“漫漫，出来吃水果。”
房间里传出回应，“等一下。”
都漫翻抽屉找零花钱，里面有五张百元大钞，都漫抽了三张塞兜里，跑了出去。
她看起来很忙，往嘴里塞了几块苹果，还没来得及咽下，就手舞足蹈地指了指门口，口齿不清地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刘美兰：“你又出去干嘛？”
都漫趿了双洞洞鞋，“出去买点东西。”
刘美兰：“买完早点回来。”
都漫：“知道了。”
都漫起上自行车，回到老城区那一块，那边有很多旧商铺，普遍开了二三十年，质量和价格都是老一辈频频称赞的。
她记得刘美兰曾经提过，说那里的碗筷质量好，价格还不贵，家里的碗就是在那里买的。
而且，老城区离李明回家比较近，步行过去不需要太久。
都漫把自行车停在街边，走进一家店铺最大的餐具店。
中年大叔还在吃饭，坐在门口的竹椅上也不管她，让她自己在店里随意逛和挑选。
都漫想起那些被她打碎的盘子，似乎都是白色、周围带点花纹的，很符合老一辈的大红花审美风格。
现在流行的风格多种多样，店内餐具琳琅满目，都漫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看到碗上带大红花或者刻着福字的盘子。
她选了两个印着红花的、又选了两个带福字的，去门口结账时，看到展柜上奶黄色的饭碗，觉得好看又温馨，顺手也买了一套。
都漫结完账，已经晚上八点出头，李明回应该在去网吧的路上。
都漫没有骑自行车，她担心箱子放到自行车上，万一看不清路发生意外，里面的易碎物品很容易遭殃。
她抱着箱子，故意在路上磨蹭了会儿，避免遇到李明回，不然太尴尬了。
老城区的灯光不太亮，整片区域弥漫着早睡早起的气息。
下午那条巷子此刻也昏暗无比，地上只有月光和住户从窗子里透出的灯光照着，都漫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勉强才能看清楚路。
“都漫。”快到院子门口时，身后突然传出声音。
都漫本就怕黑，这一句直接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她扭过头，惊慌地看着来人。
“李明回？”都漫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模糊轮廓。
李明回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愉悦，似乎有点生气，都漫看不清他的表情，担心自己想得有点多余。
她把抱着的箱子往前一送，突然又庆幸这黑暗的环境，解释：“刚才不是把你家碗给摔了嘛，我买了新的送过来。”
她又往巷子四周望了望，淡定道：“话说，这里也太黑了，都有点看不清路。”
李明回踢下自行车撑脚，伸出双手接下那个箱子，“又没说要让你赔。”
都漫：“过意不去嘛，白吃一顿，还把你家碗摔碎了，总得干点什么。”
李明回带着她往院子里走，“如果你要来，也不要在晚上来，巷子里没有路灯，周围……有老鼠，蟑螂。”
都漫一听，吓得往他身后窜，肩膀磕上他的后背，“真的假的！”
李明回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真的，你可以试试。”
“算了吧。”都漫想起那两种动物就浑身不舒服，跟紧了些，“这有什么好试的，再说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冬天，也可能明年，也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后。”
“哦。”
院子已经上了锁，周围一副陷入沉睡的样子。
“奶奶这么早就睡了？”李明回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都漫踮起脚，往四周张望，院子里黑咕隆咚。
李明回轻手轻脚地搬着箱子走进去，声音放低了些，“睡了，老年人习惯早睡。”
“太健康了。”都漫也跟着放低声音。
李明回把箱子放在大厅口，没有进去。
一起离开的时候，都漫拿出老人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晚上八点二十八了。
“你去网吧是不是要迟到了？”都漫担心，“李叔叔会扣你工资吗？”
李明回走到自行车旁边，重新踢起撑脚，“没事，不会。”
“我听说你靠奖学金就拿了很多钱，国庆去找你妈妈，来回应该花不了太多钱，为什么还要去网吧兼职？”都漫很好奇。
李明回推着车往外走，黑暗里，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低落情绪，“奖学金的钱存起来了，我不会动那笔钱。”
都漫似懂非懂，没有过多探究，“哦，那你妈妈在哪里，离这里很远吗？”
话一出口，都漫就有些后悔，她不想戳李明回的伤心事。
他的爸妈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李明回对待父母是怎样的态度，这种不清楚的情况下，最好就是保持沉默。
李明回淡淡地说：“很远。”
李明回陪她走到亮堂人多的地方，就骑车离开了。都漫步行了几分钟，找到自己的自行车，也回了家。
隔天去学校，都漫站在教室门口，不小心和座位上的温柔对上视线。温柔立刻转过身，和后桌搭话。
很明显的躲避动作。
昨天温柔一系列的行为，让她真的很恼火。都漫神色不悦地往里走，快到座位旁边时，温柔转回身，椅子后面刚好腾出一个够她进到座位上的空隙。
两人一上午都没说话，以往两人一下课就叽叽喳喳，热闹得很，今天连周围的同学都觉得冷清了许多。
下午上体育课，常规跑完两圈后解散，所有人自由活动，都漫看见温柔往教室走，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还是想劝劝温柔。
翠绿的树底下。
都漫从后面扣住温柔的肩膀，“聊聊吗？”
温柔板着一张脸，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好聊的。”
都漫跟上去，“因为一个杨星星，你要跟我绝交吗？”
温柔没什么好气，“绝交是你自己说的。”
都漫抛出一个历史悠久的选择题，“那我和杨星星，你选一个。”
“你有病吧。”很明显，温柔不想选，她两个都不想放弃。
“你才有病，你病得不轻，明明亲眼看到杨星星使坏，你还在为他开脱，你到底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
温柔语气变冲，“我没有亲眼看见，你也没有亲眼看见，杨星星拿出小刀的时候，我们已经从巷子里面走到巷子外面，你凭什么说杨星星动手了。”
“我就是亲眼看见了，杨星星走了之后，我跑回巷子里面去找李明回，他的手臂被刀划了两道伤口，血都从胳膊上流下来了，杨星星还往上面洒了盐，这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吗，杨星星就不是人。”
温柔加快脚步，“你别说了，我没看见的，就是假的。”
都漫冷笑了声，“你别骗自己了，你要是真的相信杨星星，就不会从杂货铺跑掉，为什么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
温柔抬高了音量，“我有事儿先走不行吗，干嘛非要等你！是你拉着我出去逛街的，我本来要在家里写作业。”
都漫跟她说不通，气得直翻白眼，“难怪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你就是笨！”
温柔听到她开始侮辱自己的智商，更生气了，停下脚步转身和她对峙：“你聪明，你不是要考年级第一吗，自己多大能力心里没点数？两年多了，你进过年级前一百吗，还说什么年级第一，就是痴人说梦话。”
都漫也冷了脸，“我告诉你我的目标，是为了让你嘲笑我的吗，可以，以后我再也不告诉你我的事情了！”
“你以为我很愿意听吗，还要哄着你，配合你，我也很累！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每天写作业还要我提醒你、催你，就你这个样子，想考年级第一，下辈子吧！”
这句话戳到都漫的心窝上，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那你跟杨星星在一起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什么锅配什么盖！”
都漫丢下这句话，傲然地越过温柔往教室走。
她没料到，温柔会突然从后面掐住她的脖子。
都漫挣脱开，转过身推了温柔一把，“想打架是吗？”
温柔怒目瞪着她，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都漫都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掐起来了，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头发都乱成鸡窝，手臂上还有彼此留下的指甲红痕。
物理组办公室。
都漫和温柔垂着脑袋站在门边罚站。
被教导主任领进来的时候，班主任本想着问清楚两人掐架的原因，顺便调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结果两人进来以后，都一声不吭，问什么都不回答。
班主任只好让她们罚站自我反省。
两人将头扭向不同的方向。
下课铃声响起时，都漫的腿已经有些酸了，腰也隐隐作痛，班主任没有明确说罚站的时长，也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老师刚下课回来，手里抱着教案和课本，有的则抱着一叠试卷，路过的时候都会打量两人几眼，顺便问问是哪班的学生，犯什么错了。
班主任解释了三遍，都漫和温柔一遍一遍地被架在火上烤。
办公室外又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都漫料定班主任该解释第四遍的时候，她看见李明回走了进来。
李明回是来拿物理试卷回去发的，看见都漫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被压了回去。
都漫做什么，都不奇怪。
李明回拿到试卷，走出办公室时，都漫突然抓住他，“杨星星是王八蛋。”
这句话是说给温柔听的。
温柔果然受不了刺激，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害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李明回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等都漫站稳，李明回才松开手。
都漫再抬眼，蹙紧的眉头下，是誓不罢休的愤怒。
“还要打架是吧，要不要叫你们家长过来一起看！”班主任见状，拿着一把木尺走过来。
听到要被叫家长，两人就都偃旗息鼓。
“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看你们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非要叫家长才满意是吧。”班主任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
温柔委屈，“老师我错了，别叫家长。”
班主任严厉地瞪她，“不想叫家长就安分一点，是作业不够多，还是课不满，还有心思打架，你们两个回去写检讨，每人一千字。”
温柔掉了几颗泪，转身走了出去。
都漫倔强，这个年纪也不怕老师，点了个头就走出去。
她看着前面温柔急匆匆的背影，想到回教室后还要跟她手挨着手一起坐，心里就全是抗拒，连脚步都放缓了些。
李明回走上来问她：“你们为什么打架？”
都漫一本正经：“因为正义。”
李明回：“……”
其实并不是，都漫知道，是温柔讲了实话，讲了一个她意识到、却从来不敢承认的事实，这个事实让她瞬间自惭形秽、颜面尽失。
有时候，一个人讲出另一个人的痛处，这个人就会变成罪魁祸首，虽然她只是讲了实话而已。
都漫还是克制不住情绪，“我讨厌她，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李明回：“她是你同桌？”
“对，但我不想跟她当同桌了，我要让老师给我换位置。”
都漫气冲冲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