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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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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回没来得及拒绝，或者说失神了两秒，肩膀上就传来了湿润清凉的感觉。
除了小时候贪玩摔伤，奶奶给他上过药，再没有其他人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他的伤口了。
“年纪小就是这样，连自己都不会照顾。”都漫感慨了句，棉签在擦伤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这句少年老成的话，让李明回又想起了网吧那晚，他很疑惑：“你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都漫惊奇于他的发现，歪下脑袋看他，“你发现了，你要不再说点别的，或者再深入思考一下？联想一下？发散一下？”
要是李明回能觉察出她来自未来，并且坦然接受，都漫会觉得在这个陈旧的2015年里，没有那么不知所措。
至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处。
李明回却移开视线，他望向窗外，语气淡定，“注意身心健康。”
都漫撇撇嘴，直起腰继续给他处理伤口，“我谢谢你关心。”
上完药水后，李明回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放回了衣柜，然后走过去打开卧室门，站在门边示意都漫出去。
都漫再次意识到自己的不请自来，抓了抓衣服下摆，忽然有些尴尬。
她想着，要不回家算了，其实她也不是个社牛，她只是趁着年龄优势，在李明回面前摆谱罢了。
都漫走到卧室外面，转身刚要说回家，系着围裙的奶奶从大厅后面走出来。
“奶奶。”李明回开口介绍，“这是我同学。”
都漫朝她弯腰点头，“奶奶您好，我叫都漫。”
老人笑起来和蔼热情，她一开口，氛围立刻缓和了许多，“你好你好，正好这个点了，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人多，热闹。”
都漫当然乐意，但还是假装矜持地看了眼李明回。
李明回：“随意。”
都漫便笑着点头，“好，谢谢奶奶，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奶奶摆摆手，“没有没有，明回，把菜端上去吃饭了。”
李明回关上卧室门，“好。”
奶奶用围裙擦干净手，指了指外面，“姑娘，等会儿我们就在院子里吃，你先去坐着，马上就开饭了。”
“好，谢谢奶奶。”
“不用客气。”奶奶淳朴地笑出声，“先过去坐着，我去厨房把猪蹄倒出来。”
李明回走到大厅后面的厨房。
妞妞去厨房送盐的时候，奶奶就知道李明回受伤了，刚才有些担心，现在看到处理好的伤口，貌似不太严重，也稍微松了口气。
奶奶：“怎么搞的？”
李明回早就想好了理由，“树上有人缠了铁丝，不小心滑到的。”
奶奶蹙紧眉头，叮嘱：“下次要小心一点，走路的时候四周都要看看，不要什么地方都挨着走，哪棵树啊？”
李明回：“就路边上的那棵，我已经把铁丝拔下来了。”
奶奶从高压锅里倒出炖猪蹄，边说：“有些人就是缺德，那铁丝绑在树上干什么，手也是欠的。”
“没事，我下次注意点。”李明回搭着话，把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炖猪蹄端了起来。
都漫用手机给刘美兰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晚上不回家吃饭，然后才走到大厅外面。
夏日的白昼很长，晚上六点钟天还是亮的，院子里不知何时摆起了小方桌，有个男人背对着都漫在摆放木椅。
都漫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男人是李明回的爸爸。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温柔某次八卦的时候，说李明回爸妈已经离婚，还各自成立了家庭，家里只剩奶奶和他相依为命。
那这男人是谁？
男人恰好把木椅摆到和她面对面的位置。
都漫瞧见他的脸，发现是网吧老板——那个严禁未成年人进网吧的老板，她有些震惊。
合着熟人局？
“嗨。”都漫扯着嘴角，朝他挥了挥手。
老板叉着腰，眯着眼睛打量，他对都漫有点印象，但又忘了在哪儿见过。
“站着干嘛。”李明回端着猪蹄从她身边经过。
都漫闻见香味儿，咧着嘴角就跟了上去。
妞妞也丢下小本子和铅笔，从紫薇树下跑了过来，她靠着老板的大腿，奶呼呼地说：“爸爸，好香啊~”
“秀莹奶奶做的当然香，等会儿要好好吃饭，听见没有，不能光吃肉不吃饭，尤其是青菜要多吃一点，不能挑食。”
“听见了，猪蹄好香啊，我会好好吃饭的。”
老板笑着抬头，“明回，厨房要帮忙不？”
李明回：“不用李叔，都好了。”
李明回又转身进了大厅，都漫跟老板待在一起没话说，小跑着跟了进去。
“你跟网吧老板很熟啊，老板怎么来你家吃饭了？”都漫追着他问。
李明回边走边解释：“认识很久的邻居，他家就在隔壁的隔壁。”
“哦。”都漫又问，“你家今天专门请他吃饭吗？”
李明回：“嗯。”
都漫嘿嘿笑了两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我真是赶上好时候了，一般请客的时候，菜都比较丰富。”
李明回：“……”
秀莹奶奶已经把干净的碗筷拿到灶台上，都漫很有眼力见儿地跑过去，“奶奶我来，我端过去。”
秀莹奶奶笑起来，眼眸透着光亮，“好，辛苦你了。”
都漫：“不辛苦，应该的。”
李明回左手一盘红烧鱼，右手一盘地三鲜，馋得都漫差点流口水。
“你家要是天天这么吃，我都能天天来蹭饭。”出去的时候，都漫死盯着那两盘菜。
李明回看着路，余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都漫呵呵笑了两声，“当然，开玩笑的，我要是天天来，我妈能把我腿打断，我妈虽然做饭一般，但她做饭也很辛苦，我还是得回家捧捧场，今天这顿就当是庆祝了。”
都漫意识到哪里不对，呸了一声，立刻改口，“不对不对，你今天都这样了，不能叫庆祝，只能叫去去晦气，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出了这口气的。”
饭桌上，其乐融融。
秀莹奶奶和李老板说了些家长里短，都漫正埋头啃着猪蹄，秀莹奶奶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还带点低沉，“谢谢你俊成，明回说要赚点路费钱，国庆节的时候去看看他妈，这段时间明回在你店里，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李俊成摆摆手，“明回在我们这里做兼职，他干活我给钱，天经地义。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刚好上一个人没干了，我还要谢谢明回呢，刚好留时间我招招人，哎，别说这些了，我就是担心会不会影响明回的学习，他都高三了。”
李明回的吃相很斯文，坐得也端正，“不会的李叔，现在九月份，学习还不怎么紧张，国庆回来以后，我就认真学习了。”
“好。”李俊成憨厚地笑了两声，眼神里全是欣赏，“明回优秀，我就是瞎担心，妞妞，要向明回哥哥好好学习，以后也考个年级第一好不好。”
妞妞吃得满嘴是油，没腾出嘴来说话，就狠狠点了两下头。
李俊成又把视线放到都漫身上，好奇：“姑娘，见你有点眼熟啊。”
都漫嘿嘿笑了两下，“之前想去你家网吧上网，你说我是未成年，不让进，就月初的时候。”
李俊成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想起来了。”
都漫看他表情特别夸张，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假想起来了。
李俊成又问：“你跟明回是同班同学吗？”
“不是。”都漫坐挺了挺腰板，“我们只是同校，他们班在一楼，我们班在二楼。”
李俊成又懂了，“哦，学校认识的朋友，看你们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明回就一个朋友，那个叫……常安的小伙子，和明回初一就认识了吧，那小伙挺好，话多，很开朗。”
李明回：“对，初一认识的，同桌。”
他和常安从初一开始就当了同桌，两人是货真价实的朋友，而坐在他旁边这位蹭饭的，其实算不上朋友。
他只是觉得这人没坏心思。
都漫震惊，“你和常安认识这么久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高中同学，不过常安确实看起来挺开朗的，老龇着个牙笑。”
秀莹奶奶慈祥地弯着嘴角，常安经常来家里玩，说的话她都很喜欢，“常安的那双眉毛长得很俊，又黑又有形状。”
老人又扭头看了眼自己孙子，“明回的眉毛也长得好看。”
这话一出，全桌人的视线齐齐抛向李明回。
都漫含着大猪蹄子，歪头望向身侧的人。
他剑眉星目，柔软的头发沐浴在夕阳下，浑身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李明回的背脊总是挺得很直，吃饭的时候也只是稍稍弯了下去，不像她看起来浑身软绵绵的。
你看他温和，看他眉眼深情，却忘了他的嘴角透着一丝冷淡，不易察觉。
你看他文质彬彬，骨子却硬得狠。
“确实好看。”都漫咽下猪蹄，观察他的侧脸，“你再稍微好看点，可以直接出道了。”
“出道是什么意思？” 秀莹奶奶乐呵呵地笑，她听不懂，但觉得这不是坏词儿。
都漫解释：“就是可以直接当电视上的明星，然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他，给他送花，给他写信，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秀莹奶奶一听，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好哦，那肯定很多人关心他。”
都漫点头，“是的是的。”
李俊成哈哈笑，“那是很好哦，不过我觉得明回还能干别的大事儿，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厉害。”
秀莹奶奶乐不停，“其实，我就希望他健康就行。”
李俊成夹了菜快速扒饭，咽下去后，笃定说：“肯定健康，明回从小身体就好，我都没看他生过什么病。”
李俊成又把话题扯到别出去，都漫便专心吃饭。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晚饭刚好结束，李俊成赶着去网吧，所以撂下碗就带着妞妞离开了。
都漫看秀莹奶奶在收拾桌子，赶紧站起来搭把手，她免费吃了一顿大餐，总不能一点活儿都不干。
“奶奶，我来我来。”
“不用，你来做客的，怎么还能让你动手。”
都漫帮忙叠盘子，“让我来奶奶，不然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李明回瞥了她一眼，什么意思，意思是下次还来蹭吃？
秀莹奶奶：“不用不好意思，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下次做给你吃，明回的朋友不多，你来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都漫麻利地干活，“好嘞，既然当自己家，那就更得干活了，奶奶你去歇着吧。”
李明回也搭腔，“奶奶，我们来就行。”
秀莹奶奶只好放手让他们去干，“那我去菜园看看。”
李明回：“天都黑了，明天再去。”
秀莹奶奶已经走出好几步，“看得见，而且又不远，我摘个卷心菜明天早上吃。”
李明回知道劝不动，菜园离家就一两分钟的脚程，也就不再阻止了，“那你看着点。”
“知道。”
都漫把桌上的盘子全部叠在一起，端在胸前，“我把这些先拿去厨房了。”
李明回在捡碗筷，“放这儿吧，我自己来就行。”
都漫：“不是说好了，我来洗吗？”
李明回：“你不熟悉。”
不请自来白吃了一顿，都漫决心要表现自己的诚意，否则良心难安。于是她不顾李明回的话，兀自转身，准备把盘子都端去厨房。
她坐的木椅还在身后，刚才五人围着小方桌坐，为了腾出空间，大家都紧紧挨着，她的椅子已经挨着桌子腿了。
都漫侧过身，抬起小腿想要把椅子往后挪。
但此刻她金鸡独立的姿势，导致下盘不稳，她踉跄了几步，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都漫摔倒了，盘子碎了一地，好在她摔在旁边，没有扎到碎片。
怎么会这样？
都漫在心里呐喊，抬头对上李明回的视线。她看不懂李明回的眼神，但此刻她也来不及思考和分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社死的地方。
都漫的浅色裤脚沾了些油渍，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飞奔似地离开。
李明回看着她跑出残影，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