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36、吃醋 唰唰—

　　唰唰——
　　江拂雪和谷存礼二人的目光朝门口探去。
　　褐色眼眸里倒映出妖颜如玉的面庞，江拂雪顾不上穿鞋，如一缕风，飞到谢沉钰面前，杏眼灼灼地望向他……手里提着的食盒。

　　谢沉钰反应平淡地将食盒放到着实：“先去洗漱，洗漱完了再吃。”
　　江拂雪“哦”了声，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盥洗室，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回到桌前，坐好。

　　谢沉钰扫了眼江拂雪直挺挺的背，将食盒里的早午饭取出来。
　　除了糖醋荷包蛋、番茄牛肉煲、红烧鲈鱼、青椒酿肉、干煸豆角、葱烧豆腐这六道菜外，还有满满两大碗蒸大米饭，一盅三鲜汤。

　　江拂雪往米饭上淋了几勺红烧鲈鱼和番茄牛肉煲的汤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塞嘴里，紧接着往碗里夹了个糖醋荷包蛋，配着米饭吃掉，酸甜口感充斥整个口腔，江拂雪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谢沉钰托住他下巴，“抬高点。”
　　美食当前，江拂雪听话地抬高下巴，在谢沉钰松开手的刹那，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勺豆腐。上一秒刚咽下去，下一秒美食就进了嘴里，完全称得上无缝衔接。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不小心落至肩膀前的长发，替他拨到身后，江拂雪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传达谢意。
　　传达完，接着吃。

　　谷·万年单身狗·存礼瞅着二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悲愤地往嘴里塞了口米饭。
　　觉得太干巴了，又吞了个青椒酿肉。
　　在他和江拂雪的进攻下，桌上的菜逐渐减少。将谢沉钰做的菜全部吃完，江拂雪下意识半靠进谢沉钰肩膀，脸亲昵地埋在他肩颈处。

　　谷存礼没眼看地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谢沉钰摸了摸江拂雪平坦的腹部，忽然道：“吃这么多，怎么不长肉。”
　　江拂雪道：“我消化好。”

　　谢沉钰往他头顶看了眼，意有所指，“看出来了。”

　　江拂雪听出他潜意思，当即在他颈侧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他松开谢沉钰的侧颈软肉，哼哼道：“我还会长的。”瞄了眼谢沉钰的两条长腿，补充，“长得和你一样高。”
　　谢沉钰有时候说话直白的让人想揍他：“你长不了这么高。”
　　江拂雪道：“我长得了。”
　　他振振有词道：“我爹爹和我娘亲长得都很高，继承他们基因的我肯定也会长得很高。”
　　谢沉钰道：“镇远将军和他夫人长得也挺高，但他们的二儿子快二十岁了还是只有七尺。”
　　江拂雪杏眼略微瞪大，“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谢沉钰面色平静，让江拂雪对此事信了八九分，他手指在衣袖里绞成一团，过了会儿，摊平，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策，肃声道，“谢沉钰，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喝一杯牛乳。”

　　谢沉钰握住江拂雪的腰和臀，使了点力，让江拂雪坐进他怀里，随后，问：“喝什么味的。”
　　江拂雪道：“除了原味的，其他味的都要。”
　　谢沉钰说了声“行”，随即道：“雨停了，我带你回去。”

　　*

　　临近傍晚，这场雨才停了下来。
　　江拂雪和谷存礼告别，和谢沉钰回到皇宫。
　　经过雨水的冲刷，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绽放的花朵缀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从远处瞧，宛若透明水晶。

　　江拂雪被谢沉钰拉着手，左顾右盼了会儿，突然感叹道：“谢沉钰，那朵花好漂亮。”
　　谢沉钰道：“喜欢就摘了。”
　　“……”江拂雪道，“谢沉钰，有没有人告诉你，要爱护花草树木。”
　　谢沉钰侧目看向他微鼓的脸，捏了下，道：“现在有了。”

　　江拂雪短暂地怔了下，控诉道：“不要捏我的脸。”担忧谢沉钰不把这话当回事，他又补充道，“你再捏我的脸，我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往你脸上糊口水。”
　　谢沉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如果你能比我晚睡着的话，随你。”
　　就冲他这句话，江拂雪决定，今晚一定要比谢沉钰晚睡。

　　是夜。
　　江拂雪抱着谢沉钰，睡得香甜，无论谢沉钰对他做什么，都没被弄醒。

　　谢沉钰拇指摩挲着江拂雪温软的唇肉，将其由淡红色摩挲成艳红色，然后，抬起江拂雪的下巴，使得他主动贴上自己的唇。
　　睡梦中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动的，因此，谢沉钰捏着江拂雪的下巴，撬开了他的防线。
　　啧啧的水渍声很快从唇齿间传出来，在静谧夜色下，显得尤为清晰。

　　江拂雪似是被亲的有些不舒服，细眉蹙成一缕烟，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唔”声。
　　谢沉钰和他的嘴唇微微分开，江拂雪喘了没两口气，复被他封住嘴唇，掠夺呼吸。
　　月光如瀑布，透过格扇窗倾泻在同床共枕的二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朦胧薄纱。
　　一吻结束，江拂雪在谢沉钰怀里细微地发着颤，嘴唇贴着谢沉钰喉结，伴随着凌乱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好不容易缓过来，谢沉钰这个不要脸的触碰到他喉结，轻按了下，江拂雪嘴唇张开。

　　谢沉钰估量了下江拂雪的承受能力，拉上床幔。
　　不多时，水渍声再次响起。
　　谢沉钰把江拂雪亲到眼尾泛红，无意识地说“不要了”，才放过他。

　　第二天醒来，江拂雪喉咙干渴的不行，他往嘴里灌了几杯水，勉强压下渴意，去盥洗室。
　　透过菱镜看到自己嘴唇又红又肿，像是被蚊子叮了好几口，江拂雪脑袋发蒙。
　　他记得这个时间没蚊子了啊。

　　怀着懵逼的态度刷好牙、洗完脸，江拂雪去衣物间挑了套衣服，刚要换上，一只匀长干净的手推开了门。

　　江拂雪回头，和来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谢沉钰罕见地滞了一瞬，低眸望向江拂雪面前的地毯。

　　视线顺着地毯往上，能看到被江拂雪脱掉的玄色亵衣堆叠在他脚边，衬得他两条腿更为白皙，再往上，是饱满的臀肉和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瘦腰身，接着往上，不是很明显的一层薄肌和缀着血痣的锁骨，巡游过脖颈，眸里就能倒映出还存有些许稚嫩的俊雅面庞。

　　谢沉钰在原地顿住片刻，起身走向江拂雪。
　　江拂雪和谢沉钰坦诚相见多次，等谢沉钰走到身前，半点不害羞地扑进他怀里，懒洋洋地找他帮忙：“谢沉钰，你帮我穿吧。”
　　谢沉钰感受着怀里身躯的温热，转动了近十圈扳指，才堪堪平复好心情，转而回想起江拂雪方才不加迟疑扑向自己的举动，一只手握住江拂雪温热光滑的腰身，心情不太美妙地质问：“你见谁都往他怀里扑？”
　　江拂雪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先是真诚道：“我只对你这样。”而后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问，“谢沉钰，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谢沉钰道：“没有。”

　　江拂雪凑近他脸颊，“可我觉得你吃醋了哎，还醋的很严重。”
　　谢沉钰道：“你的错觉。”
　　不等江拂雪再说什么，谢沉钰半抱着他走到玉质衣架前，给他穿衣服。

　　江拂雪嘴闲不下来，小嘴叭叭道：“谢沉钰，吃醋不丢人的。”
　　谢沉钰没理他。

　　江拂雪接着道：“俗话说得好，要想生活过得好，嘴里必须吃点醋。”
　　谢沉钰还是没理他。
　　江拂雪想了想，在谢沉钰嘴唇落下一吻，双臂环着谢沉钰脖颈，道：“谢沉钰，如果我像这样亲了别人，你会怎么做。”

　　杀了那个人。

　　对上江拂雪未被污染的眼眸，谢沉钰说谎道：“问你为什么要亲他。”
　　“问完之后呢。”
　　“你想让我怎么做。”谢沉钰捏住江拂雪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得江拂雪直视他，心说，是剪掉他的嘴，还是把你关起来？
　　嘴上说，“是把你带回皇宫，亲到你流眼泪再让你休息，还是即便你哭了也不让你休息？”

　　江拂雪缩了缩脖子，道：“没有第三种做法么。”
　　谢沉钰道：“有。”
　　江拂雪道：“是……”
　　剩下的话语未说出口，江拂雪便被谢沉钰咬上了后颈那颗痣。
　　江拂雪颤了下，声音不稳：“谢沉钰，你不会是想咬死我吧。”
　　谢沉钰松开他颈间嫩肉，道：“还挺聪明。”

　　江拂雪退出他怀抱，双臂交叉，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你不能这么做。”
　　谢沉钰状作不解：“为何不能。”
　　江拂雪道：“我只是亲了别人一口而已，又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谢沉钰淡笑一声，搂过江拂雪脊背，往自己的方向一按，江拂雪扑通栽进他怀里。尚未来得及仰起头，谢沉钰幽凉的嗓音便在耳畔响起：“江拂雪，你忘了你六岁那年发的誓了吗？”
　　江拂雪对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印象，听到谢沉钰说出这话，茫然道：“我六岁有发过誓？”
　　谢沉钰：“……”

　　谢沉钰深吸口气，说了声“自己想”，给江拂雪套上外衫，离开衣物间。

　　江拂雪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干脆在快睡觉时直接问谢沉钰，“我六岁那年到底发了什么誓。”
　　谢沉钰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回答：“自己想。”
　　江拂雪诚实道：“我想不出来。”
　　谢沉钰道：“努力想。”
　　“我努力想也想不出来。”江拂雪拿脸蹭了蹭谢沉钰的脸，无意识地撒娇，“谢沉钰，你直接告诉我吧，好不好。”
　　谢沉钰冷酷无情道：“不好。”

　　江拂雪放软声音，道：“谢沉钰……”
　　谢沉钰道：“叫爹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