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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并非亲生 既然那人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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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就是人心中的念。
执念、怨念、恶念、憎念等一系列负面的念头,若是自身不能掌控这些念头,自然会反过来被“它”所操控。
“那………那遇见被‘它’控制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张言默神情惶恐,他咽了咽口水,语气担忧:“虽然有天上的云,但是万一这世间的云都消失了,我们连怎么自救都不知道。”
池闻林镇定自若道:“不,有自救的法子,不过这个法子我们普通人做不到。”
妘魄佯装好奇:“什么法子?”
池闻林道:“修习法术。”
张言默问:“怎么修习?”
“可以去和豫州的修仙宗门修仙。”
“对了,和豫州除了有修仙宗门,还有三大修仙世家,分别是兰陵萧家、颍川陈家、西河池家。”
闻言,妘魄挑了挑眉。
西河池家还真是修仙世家。
“白日里,宁王殿下说祖母是西河池家之人…………”
池闻林话还没说话,张言默就惊呼道:“祖母不会修过仙吧?!”
“很有可能。”
这一晚,池府众人心事重重。
次日一早,妘魄穿戴整齐,刚出院子,就发现池柯和池峰准备出门,一问才知道两人准备去宁王府。
妘魄眼珠子一转,嚷嚷着她也要去。
池峰自然不同意,他们是去解决县主昏迷一事,怎么能带个小孩子。
但奇怪的是,池柯竟然同意了。
一行三人来到宁王府,宁王府气派无比,看上去比池府还要大些。
妘魄还未踏进大门,就感受到了丝丝仙力。
怎么回事?这里有仙?
她有些好奇。
三人跟着侍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东边的院子里,进入屋子前,妘魄特意抬头看了看天。
云彩很多。
不错,不错。
妘魄满意地点点头,她念的那个咒语是暂时封锁“它”的,治标不治本。
其实,所有咒语都不能杀死“它”,“它”由心而生,不死不灭。
世间只要有心,便有“它”。
云中魄力乃女娲所有,独一无二,修仙者想要驱散“它”,就只能借了。
“县主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它”控制了,我已经施法将‘它’驱散了,再过半个时辰,县主应该就会醒来。”
刚踏过门槛,妘魄就听见了清灵的女声。
抬头看去,一位白衫女子站在榻边,她身姿修长,气质清冷出尘。
范宜朝也站在一旁。
“这位是醉竹山的润清上仙。”池柯道。
妘魄知道醉竹山。
醉竹山是仙界仙人在凡间的居所,有些仙人会奉命下凡来守护人间。
池峰对此很是好奇,他虽然知道这世间不止有人,但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仙人。
“妘儿,来见过上仙。”池柯朝发呆的妘魄招了招手。
妘魄回过神,她走上前,佯装笨拙地抱拳行礼。
“见过…………”
“不必了!”
妘魄话还没说完,润清就出声制止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失陪了。”润清似乎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她朝几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众人都以为润清真的有事,便也不过多挽留。
妘魄的视线一直落在润清身上,眼中充满好奇。
她看着润清跨过门槛,然后回了头。
两人措不及防地对上视线,润清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走了。
妘魄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手和小小的脚。
她很可怕吗?
池柯嘱咐了池峰一声,随后便朝润清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池峰则在与范宜朝交谈。
妘魄分别看了看两人的身影,思考了几秒,迈着小步子来到县主榻边。
小女孩皮肤下的黑线已经尽数褪去了,周身也没有“它”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华丽的长命锁。
“小姑娘。”
妘魄应声抬头。
一身华服的范宜朝走到妘魄身前,她蹲下身,与妘魄平视,问:“另外两个小孩怎么没来?”
“阿兄和表兄都在睡觉。”
昨夜,妘魄早就回房睡了。
张言默又拉着池闻林说了好多话,两人都熬了一宿,现在正在补觉。
“她叫范婋,比你大些。”范宜朝指了指床榻上的小女孩。
“范婋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呀?”妘魄关切地问。
“应该快了。”范宜朝摸了摸妘魄的脑袋,道,“妘妹妹若是有空,定要常来宁王府,本殿府上有很多很多好东西。”
妘魄隐约猜出了范宜朝的目的,她乖巧地点点头。
湛蓝天空,白云滚滚。
妘魄刚踏入妘安院内,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黑眼圈极重,像是被揍了两拳。
一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像是被蜜蜂蛰了。
见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自己,妘魄本想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却想起自己现在是一个小孩子,笑笑也没什么。
于是,妘魄肆意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言默听见笑声无地自容,他捂着自己的眼睛,欲哭无泪地说:“妹妹,你怎么还嘲笑我们?”
池闻林倒是面不改色,他板着一张小脸,但细看能看到他耳尖悄悄红了。
“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文娘充满好奇的声音突然传来。
三人纷纷扭头去看。
只见池峰和文娘缓缓走进妘安院,文娘的步子有些笨重,池峰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母亲怎么来了?”池闻林小跑过去,伸长手臂,托着文娘的另一条胳膊。
妘魄站在原地,她看了一旁有些局促的张言默,终究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房内,几人围着案桌坐了下来。
文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了妘魄几秒后,她朝妘魄招了招手。
妘魄走过去,挨着文娘坐下,扬起小脸问:“怎么了母亲?”
文娘没有立刻回答,她拉过妘魄的小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道:“母亲肚子里有一个生命。”
“妘儿知道呀。”妘魄眨了眨眼,摸不透文娘想说什么。
女人的肚子竟然能创造出一个生命,这种感觉很奇妙。
文娘已经怀孕八个月了,产期也快到了,肚子里的婴儿时常踢她,经常闹得文娘喊痛,但妘魄却能看见她眼中的幸福。
她也不明白这算哪门子幸福。
妘魄也见过文娘胎动,那画面实在恐怖。
肚皮被手脚撑起,婴儿似乎是要从肚子中爬出,她生怕下一秒文娘的肚皮会被撑破。
掌下传来温热的触感,而肚子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妘魄在摸她,轻轻动一下。
妘魄被吓了一跳。
而文娘红了眼,嘴唇微颤,终究是没发出声音来。
见状,池峰叹了口气,他直视妘魄那双懵懂的双眼,轻声说:“其实…………你不是我们所生。”
妘魄一愣。
原来是要说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什么?!”妘魄还是故作震惊。
文娘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池峰则将当年如何捡到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妘魄原以为自己会心如止水地听完一切,然后在装装难以接受的模样,可此刻的她鼻腔酸涩,眼眶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可为什么亲耳听到自己被抛弃后,还是会落泪呢?
另外两个小孩也沉默下来。
文娘将妘魄揽入怀中,她声音哽咽:“母亲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父亲说了宁王与县主心生隔阂之事…………母亲不想与你这般。”
因为第二子的存在,范婋心中不安,文娘不想看见妘魄这样。
“如果肚子里的是弟弟,母亲会………会忽视我吗?”
妘魄努力稳住悲伤的情绪,她想她应该这么问。
不过,无论忽不忽视,她都不会变成范婋那样。
文娘捧起妘魄的脸,温柔地抹去她的泪水,道:“不,你是母亲的孩子,是母亲福星,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带来的。”
“母亲不会忽视你的。”
文娘又问道:“妘儿,你若是想要找回自己亲生母亲,我会派人去寻。”
妘魄思索了一会儿,说:“不用了,母亲。”
“既然那人抛下了我,那便是我们无缘。”
既然无缘,又何必强求呢?
闻言,文娘怜惜地抱着妘魄,抱了一会儿,她转过头:“言默。”
张言默一愣,纠结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文娘拉过张言默的手,说:“隐瞒你母亲的事,是我抱歉。”
听后,张言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慌忙地摇摇头:“不,姨母也是为我好。”
文娘看着那张与自己妹妹相似的脸庞,原本快要抑制住的泪水再次流下,她说:“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回来的。”
张言默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文娘又看向池闻林:“林儿…………”
池闻林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你是兄长………”
“我知道的母亲,我会照顾好妹妹弟弟的。”池闻林神态认真,他抢先开口说道。
文娘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房内寂静极了,阳光斜斜地洒进屋内,在靠拢的五人身上停住,映照出五个靠在一起的影子。
春风生怕叨扰到这幅温馨的场景,悄悄得来,又悄悄得走。
风变得有些大了。
范宜朝将窗半掩着。
“母亲………………”
虚弱的声音传来,范宜朝倒了杯温水,快步来到榻边。
范婋喝下水,迷茫地看向四周。
她不是在珠宝铺子里吗?怎么回家了?
“婋儿。”范宜朝坐在塌边,伸手摸了摸范婋的脸,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
范婋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像只小猫一样。
“你昨日偷偷哭了,是吗?”范宜朝柔声问道。
“我…………我没有哭。”范婋有些惊慌,她下意识别过脸去,躲开范宜朝的注视。
“你要对母亲撒谎吗?”
范宜朝的语气依旧温柔,范婋感到愧疚,她垂下脑袋:“……对不起。”
范宜朝伸手将范婋抱起,安置在自己怀里,她问:“能否告诉母亲,是什么事情让你伤心难过了呢?”
她知道原因,但她想听范婋亲口说。
范婋不说话,她纠结地揪着衣角,范宜朝也不催促。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不知道等了多久,啜泣声传来。
范婋将脸埋在范宜朝的衣襟里,将话快速地说出口。
“我不喜欢弟弟。”
“为什么呢?”范宜朝问。
范婋没有立刻说话,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范宜朝的脸上。
她的神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责备,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意外。
范婋以为会有那些责问。
“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是你弟弟。”
“他还小,你应该让着他。”
可是母亲并没有说这些话,这让范婋有了勇气。
“因为他抢走了母亲对我的关注。”
“所以你做了什么呢?”范宜朝问了一句令范婋摸不着头脑的话。
正在哭泣的范婋一愣,回想起今日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她小声说:“我…………我在哭。”
范宜朝叹了口气,说:“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你就必须去争,去夺,去抢,而不是只会哭泣。”
“旁人不会因为你的哭泣,就把东西让给你。”
“你需要想办法拿过来。”
范宜朝没有说“母亲也爱你”之类的话。
没有说弟弟和你一样,都是母亲的骨肉。
更没有说那些关于血脉、关于公平、关于一视同仁的话。
情分厚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情”在谁手里。
范婋因为得不到某样东西就落泪,这可不行。
“我不知道该怎么拿。”范婋听懵了,眼中流露出迷茫。
范宜朝有些许无奈,她摸了摸范宜朝的脸,说:“没关系,母亲会教你。”
范宜朝把范婋往怀里拢了拢,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道:“婋儿,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孩子,未来的宁王,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就算没有,你也得想法子拿到手。”
范婋怔怔地望着她的母亲,心里的委屈还在,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正从母亲的眼神里、从那句话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她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母亲。”
沉默了片刻,范婋忽然抬起头,问:“那我可以抱抱母亲吗?”
“当然可以。”范宜朝欣然答应,但就在即将抱上之际,范宜朝忽然问,“不过,如果我拒绝了你的拥抱呢?”
范婋愣了一下,她想了很久。
想起方才母亲说的话,想起去争、去夺、去抢。
可是,如果母亲不喜欢呢?如果她不要呢?
范婋思考了很久,最终认真道:“那我会尊重母亲的意愿。”
“………………好孩子,抱抱吧。”范宜朝本想让范婋学会抢的,若是学不会争,以后可怎么当储君啊?
范婋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里,用力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不对,只是觉得,被这样抱着的时候,好像什么都可以慢慢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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