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大孝子 哈哈 ...
-
小道上,马车疾驰。
马车内,文娘双目通红,她正拿着帕子小声啜泣。
就在刚才,文娘得知了她父亲去世的消息。
文娘的父亲居住在偏远的雍州,等消息传来的时候,距她父亲离世已经过了三日。
再过四日便是出殡的日子,现在没日没夜地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池峰原本想一人前往,因为文娘怀有身孕,不宜远行,但文娘坚持要去。
池柯得知后,就给了文娘一张护身符,说是能保她母子平安的。
旁人看不出什么,妘魄倒是能看出那张符蕴含灵力。
连着坐了三日的马车,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文娘父亲的家。
还没看见遗体,文娘就哭得泣不成声。
一进到停放遗体的屋子里后,文娘就腿软到差点倒下,还是池峰紧紧扶着她。
妘魄是最后一个走进屋子里的,刚进屋,她就看见了地上披着红锦被的遗体。
红锦被将遗体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的,长得和文娘有些相像。
只听池闻林和张言默齐声道:“大舅舅。”
男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文娘,语气生硬:“别哭了,不要哭到父亲都不愿意走。”
文娘听后,哭得跟大声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父亲死了,眼泪怎么能说憋住就憋住的呢?
张言默拉着兄妹俩走到角落处,对妘魄小声说道:“他是我大舅,以前过年回来的时候,他老是偷偷欺负我姑母。”
“母亲性子软,面对刁难,她每次都忍下来。”
“还有大舅母,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那两人远一点。”池闻林脸色不太好,他对妘魄叮嘱道。
妘魄乖乖点头。
孔家一共有五个孩子,文娘排第三,她有两个兄长、一个妹妹和一个抱养的弟弟。
文娘父亲以前就只是个村农,取名字没那么讲究,头两个孩子就叫孔大、孔二。
说是贱命好养活。
之后,文娘父亲赚了钱,结实了好多大人物,又盖了大宅子和祠堂,勉强算个大户人家。
既然是大户人家,那接下来生的孩子就正儿八经地取了名字。
至于头两个孩子,文娘父亲说不能忘本,就没改。
孔大对此一直不满,他不仅瞒着他父亲改了名字,还憎恶一出生就有名字、有饱饭吃的文娘。
他在孔父面前装成孝子,背地里却处处刁难文娘。
而孔二对名字倒是无所谓。
见到自己妹妹被欺负,他是能当面忍的。
但私底下,他会向孔父告状。
孔父也不会当面教训,他也只是私下说说而已。
孔五知道自己是抱养的,所以还没及冠就外出打拼了,极少回家,他和所有人关系都一般。
成家后,兄妹几人就搬出了宅子,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面。
现在孔父离世,几个兄妹都回来了,只有孔五忙,还没到。
过了许久,文娘才止住哭泣。
这期间,兄妹三人向长辈们一一问了好。
一直呆在房内的孔母终于走了出来,她偻着身子,身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头发花白,看上去八十多岁。
“既然兄妹三人都到齐了,就进来吧。”
孔大、孔二和文娘走进屋。
其余人安安静静在外面等,坐在最后面的妘魄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侧头一看,是张言默。
屋内,孔母拿出几张纸和库房钥匙放在案桌上。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钱、铺子和住宅,你们兄妹三人分一分吧,老五不需要。”
“一共六家铺子、一栋宅子和五千两黄金。”
“至于现在这座大宅,等我死后,就会卖掉。”
听见这话,文娘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无声地握住孔母的手。
孔母话音刚落,孔大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几张纸,说:“母亲,这宅子肯定是要留给你大孙的,他毕竟是父亲的第一个孙男。”
“铺子六家,我要四间就好。”
孔母脸色怪异,她不悦地问:“四间?你看得过来吗?”
“怎么看不过来?”
“我看一间,你大孙看一间,你二孙看一间,正好三间,剩下一间当然是留给你曾孙的。”孔大头也不抬地说。
听到曾孙,孔母就泄了气:“你要拿就拿去吧。”
孔二有些不满,但他没说话。
文娘默默哭着,她并不在意。
“二弟没有孩子,不急用钱,剩下的两家铺子给你。”
“三妹不在雍州,看不了。”说罢,孔大挑挑捡捡,终于肉疼地挑出了两张地契给孔二。
孔二拿过面前的地契,看了眼纸上的地址后,心里暗骂了一句,更气了。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孔母,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孔大又拿起库房钥匙,说:“这五千两黄金我也不多要,我的小女儿准备出嫁了,得备嫁妆。”
“曾孙也刚出生,我就拿三千两。”
孔二闻言,气得瞪了孔大一眼。
孔大视若无睹,反正他是长子,父亲不在了,这个家就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又说:“三妹是外人,嫁得又远,带那么多金子回去不安全,就不用分了。”
听到这里,孔母忍不住了,她道:“钱既然不愿给你三妹,铺子也不愿意给,那你就折一间铺子的钱出来给她。”
“折成银票总轻了吧!”
听后,孔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那我出去算一下钱。”
等孔大出去后,孔母就骂道:“不孝的死东西!”
“就是。”孔二附和,“母亲,你看看阿兄,自己占那么多钱。”
“他要拿就拿去吧,从小到大他都拿多少东西了,也不差这些。”孔母明显不想多管,孔父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实在是没力气去管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孔二无语地离开了,文娘又与孔母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后窗外闪过三个小身影。
“你看,他就是这么欺负我姑母的。”张言默生气地跺了跺脚。
池闻林板着脸,看起来也很生气。
妘魄倒是用平常心看待。
文娘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都没急,自己有什么好急的?
忽然,前头假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三人对视一眼,好奇地走了上去。
“还行吧,每人两间铺子。”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应该是二舅和二舅嫂。”张言默小声说。
三人继续偷听。
“哪有每人两间?老大抢了四间走,他给的这两间还没什么生意!”孔二气得要死,他气愤地甩了甩手里的两张地契。
孔二妻子惊呼:“那钱呢?!”
“一共五千万,他抢了三千万,还不给三妹,说给我。”孔二道。
“有两千万就行。”孔二妻子听到后松了口气,她又道,“那三妹也太惨了吧。”
“要不是母亲说了一嘴,让老大折一间铺子钱给三妹,三妹还什么都没分到。”
“气得我真想去揍他。”孔二气到咬牙切齿。
孔二妻子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抱怨有用吗?刚才又不阻止,马后炮一个。”
“他是兄长,我这个做阿弟的又能怎么办?”
两人的讨论声渐渐停下,三人赶忙就跑。
三人准备回去,脚下刚迈出两步,又听见了声音。
“好像有人在哭。”三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这好像是二表兄和二表嫂住的屋子。”张言默记性倒是不错。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响起男人的怒骂声。
“哭什么哭?带着孩子在娘家过了几天潇洒日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是吧。”
二表兄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戾气。
“你别打我了,别吵到孩子…………”女人的啜泣声响起,“要不是你打我,我也不会带孩子回娘家…………”
“我打的就是你,让我没脸的东西!”
闷哼声接连传来,屋内的动静令三人震惊。
张言默道:“二表兄怎么打二表嫂?!”
池闻林蹙眉:“二表兄看着文质彬彬,听说还是个教书育人的夫子,怎么能打人呢?”
妘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得帮帮二表嫂。”张言默垂头想法子。
闻言,妘魄眨了眨眼,转身就往堂厅冲去。
在路上,她一撇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呜呜呜父亲!!!”那哭声又尖又响,妘魄一边哭喊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冲进堂厅,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路上的侍从和旁支亲戚纷纷探头张望。
妘魄哭着跑向堂厅,一路上的人都被吸引了。
池峰正在等文娘出来,人没等到,倒先听见妘魄的哭嚷,他心头一紧,几步迎上来,蹲下了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妘魄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却格外响亮:“我看见……二表兄在打二表嫂!我害怕!!!!!!”
“你这孩子说什么瞎话!”话音未落,一个胖女人从人堆里蹿了出来,她抬手照着妘魄肩头就推了一把。
妘魄踉跄两步,顺势跌坐在地,她也不爬起来,哭得更凶了:“别打我,我害怕!!!!!”
“嫂子!你推孩子干什么!?”池峰脸色骤变,吼得那胖女人往后缩了半步。
他赶忙将妘魄抱起来,拍着她后背安抚。
“大舅母,你怎么能打我妹妹!”
张言默从人群里冲出来,小脸涨得通红,他吼完这一句,也跟着嚎啕起来,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嚷嚷着:“就算二表兄打他妻子,你也不能打我妹妹啊!”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他毕竟是小孩子,在场的人并不是很在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议论声渐渐变大。
妘魄一路的哭喊声把二表兄从屋里惊了出来。
走过来的路上,他就发现旁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来到堂厅
看戏的孔三走上前,他迎面喝道:“你怎么能打你妻子呢?!”
二表兄面色一僵,梗着脖子狡辩:“我没有!”
他的声音虽硬,眼神却左右闪烁。
“他说没有,你这孩子撒谎,你那个废物母亲怎么教你的!!”孔大妻子嗓门粗大,她双手叉腰,面上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孔大妻子自然知道自己孩子什么德行,打了又怎样,反正都嫁到她家了。
池峰听见文娘被人诋毁,气得准备上去和她议论。
“大夫在哪里?!!二表嫂的脸都肿了,嘴角也流血了!!”池闻林不知什么时候拉着二表嫂走了过来。
二表嫂低着头,半边脸颊高高隆起,紫红一片,嘴角渗血。
二表兄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没有打她脸…………”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真打了,还打这么狠!”
“禽兽不如,人模狗样的东西!”
“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都快把二表兄淹死。
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恶狠狠地盯着妘魄几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孔大妻子见势不妙,赶紧几步走上前,伸手在二表兄背上轻拍了一下,她装出愤怒的样子,高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能打你自己的妻子呢?!传出去要说我没教好你!”
一旁倚着柱子看戏的孔三,嗤笑道:“你不考虑你自己的名声,总得考虑你父亲的名声吧?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难怪你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原来是为了躲你啊!”
“瞧瞧你母亲打你的那个劲儿,莫非你母亲也经常打你?你是学你母亲的?”
闻言,孔大妻子脸色铁青,她扭头对二表兄压低嗓音,催促道:“赶紧走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你赶紧回去给我跪着向你妻子道歉!”孔大妻子说道,紧接着,她又一把拽住二表嫂的胳膊,硬挤出一脸笑来,“你别哭了,等会儿我打死那个臭小子!”
等把两人拉到无人的角落里,孔大妻子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她松开手,冷冷地剜了二表嫂一眼,语气冷硬:“他是孩子的父亲,你忍一下不就行了吗?要不是你回娘家,他也不会打你!”
“还不赶紧带回去,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被母亲骂了的二表兄阴沉着脸,他一声不吭,伸手攥住二表嫂的胳膊,拽得她踉踉跄跄地往远处走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