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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升(二)   临走时 ...

  •   临走时,林夕站在门前戴上面纱,好奇问起。听了这话,却迅速反驳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但你没说错,祖父是。被爱就好像是一个不透光的洞穴里留了唯一一支蜡烛。只要它在,我就有坚守的道理。所以,我坚守的不是善,而是信念。更何况,我并不愿意如他们一般真真做个好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地让左相大吃一惊,反观林夕利落地出了房间。前脚刚关上身后的门,后脚就看见院中竹子后面藏着的人影。那人也未想躲藏,直接就站了出来。随后,两个人一起跃过左相府,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萱草未作声,默默点点头。
      “虽然,我并没有决定好计划。但你本可以去找白言川报信。”
      “那我便不知道老板真正的决断。怎么去报信呢?”
      林夕从未想过,萱草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听得她都有些恍惚、一时间难辨真假。毕竟身为暗探,就该事无巨细、百无遗漏。但人不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一张底牌事关自己最终的选择。
      “懂。毕竟,你也有自己的判断。”
      余光瞥见两人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张牌桌。林夕情不自禁一笑。
      “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和祖父打牌。后来知道了大小,就开始藏牌。我永远会把其中最大的两张牌藏在自己手里,刚开始确实会赢,但连续输了几局之后。祖父说,胜负从不只靠这两张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但有时候要比的并不是这张底牌,还有天意。”
      讲完故事,林夕说回了当下。
      “对白言川来说,如今我有价值。可若他拿下宁朝,我的下场不好说;若是拿不下,他应该第一个就会把我丢下吧。人都要给自己留退路,你没错,你很聪明。”
      萱草听完这个故事,看她自顾自的往酒楼的方向走,默默跟在后面,途中几次想开口却又作罢。
      次日下午,日照酒楼。
      萱草隔着很远就看一架华贵的马车,急冲冲地驶来。车上的人,更是不顾礼仪直接跳下车,径直跑进酒楼。此时,林夕还淡定自若的在那描绘经书。
      “我问你几个问题。”
      来人是虞航郡主,昨日白言川堂而皇之地出现震惊了整个琼都。林夕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这日照酒楼是柘皓国三皇子的产业?”
      “是。”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搅合在一起?”
      “搅合?三年前,他救了我。真正谋事是这段日子,但也不准确,毕竟那三年里我对他也是有问必答。”
      “所以,我给你的那些东西?”
      “要报仇,自然少不了他的帮助。”
      虞航的怒火随着疑问逐渐升高,看着对方这副冷漠如冰,视人命如草芥的感觉顿时失望透顶。猛地把手举起来,却又下不去手。
      林夕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到她扬起的手,站起来嘲讽道:“如果下不了手就不要做出这番姿态。更何况,你为什么下不去手?你不会真觉得我还是林悠然吧。”
      两人目光交汇,虞航眼里带着些复杂地愤怒,林夕却好像巴不得她这巴掌打下来。可最终,她还是放下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
      林夕在她和自己交错的时候,叫住了她。贴在她身后,凑到耳边说:“虞航,林悠然的过往没教会你吗?心软没有好下场,下一次别再认错人了。”
      随后,白言川便在门外见到虞航怒气冲冲地场景。甚是感兴趣的跑到林夕面前来。
      “看她那样子,你跟她闹翻了?”
      林夕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调侃。却又无来由的问道:“白言川,你说这世上有两全之法吗?”
      “没有。”
      屋内慢慢变得十分压抑,白言川轻轻嗓,转移了话题。
      “后日,广信帝邀我入宫。届时……”
      “琼都城里那几个堪用的少将,都被派去了边关支援。明日,我也会把各家剩余的贵族子弟都派人控制起来,到时候即便有人想要殊死一搏也得掂量掂量自家子嗣的性命。”
      听完白言川的规划,她不动声色又将计划步骤更加完善一步。白言川却忍不住问道:“你以什么身份,约他们出来?”
      林夕将手伸到他面前,张开是一块玉石印章上面写着——虞航郡主国公府的名号。
      “用这个印章,以国公府的名义,皇后甥女的身份。应该足够让这些攀龙附凤,唯利是图的人出席了吧。”
      白言川会心一笑,想不到仅仅是突然送上门的虞航,都能让她给利用上。
      这鸿门宴的席面,被林夕以虞航的名义约在一处景色优美的私人别院。林夕到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议论。
      “听说了吗?琼都城里的日照酒楼,居然是柘皓国三王子的产业。”
      “还有,据说那老板林夕,长得和林悠然一模一样,不会……”
      “不可能,林悠然要是活着她也肯定躲起来了。就算真是同一个人,虞航今日怎么不直接约在日照酒楼呢?她们两人不还有些交情。”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林夕带着萱草猛的把房门打开,众目睽睽之下,声势浩大的走到了众人面前。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和一身柘皓张扬贵气的金色衣裙,在场所有人却只敢疑惑道:“林夕?她怎么来了?”
      “虞航郡主,还真是博爱。连个最下贱的商女都叫来了。”
      林夕刚好走到说这话那人的面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从腰间勾出虞航的印信,对着她们说:“商女又如何?今日的宴席还真就是我这个商女的手笔。”
      不等其他人继续说话,林夕飞快将脚踩到桌上,从小腿处拿出匕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同时,埋伏在暗道里白言川的暗卫一拥而上。
      “怎么?你忘了我吗?三年前你故意在昌平侯府门前耍我的时候可隔着老远就认出我来了。”
      “林…林悠然?”
      还未等最后两个字说完,林夕一刀就取了他的性命。
      “很可惜,你说了一个死人的名字。只好,也送你去死了。”
      林夕意味深长、聊表遗憾的说完这句话。将匕首插在桌上,眼神冰冷却又笑着看向两侧,男子席列已被白言川的人尽数控制。而女子席列,此刻却早已不分尊卑的抱做一团。
      伴着屋内阵阵哀嚎,她满脸欣赏的向着那些平日故作端庄、故作谦卑的公主、郡主走去。一时间,竟无人作声。
      “林夕,你如今不过是个商女,你凭什么?”
      这站起来,哆哆嗦嗦说话的人是广信帝宠妃的女儿,平日里最爱和虞航对着干,也曾联络多位县主对付林悠然。可现如今,看她这副怂包的样子,林夕没等她问完凭什么,就爽利地赏了她一巴掌。
      “凭什么?就凭当年被你陷害成为众矢之的时,她们没有一个人回应过我的眼神;就凭多方对质时,我不靠任何人哪怕是输也能站在那;就凭无论是什么规矩,只要我说它错我这一生都不会认;就凭我活到现在,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人,尽愧于己。就凭我,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过往回忆接踵而来,林夕回复她的质问声就越来越大。尽管如此,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有人闯了过来。
      “林悠然!”
      林夕收拾好心情,转而示意守卫让虞航进来。两边地上瘫着的人,趁此间隙,不约而同地躲到了虞航身后。见此情形,她忍不住打趣道:“看,任凭这些人当年怎么阿谀奉承我,背地里如何捧高踩低,说三道四。在她们心里,你始终是那个救世主。”
      虞航未曾理会她这句话,环顾了一下四周,特别是看到那句尸体时,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做的?”
      “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你又叫错了,我说过林悠然已死。就算她没死,她也是恨你的。虞航,别太天真了。凭什么你觉得所有人都要看在你的面子上让路,凭什么别人都要永远做你的影子,凭什么任她为一句肯定、为大义付出再多努力,可到了你身上,便是不必,不用,不需要?”
      “够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还有一记响亮的声音,林夕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白言川怀里。可她却很冷静,甚至在听到虞航后来那句:“别再错下去。”时。
      抬起头走上前,笑着打量着她的眼睛回复:“虞航,这世上的是非对错,从来都只有相对没有绝对。如果...你非要论个对错。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觉得我如今的所作所为是错,但在我看来我的从前才是错。”
      在林夕和虞航二人僵持的时候。曾与林夕交好的一位郡主,突然出人意料地拉住了她的手。
      “悠……林夕姐姐,你知道的你我在一众郡主、县主中私交最好了。”
      听了这话,林夕慢慢顺着手的方向望向她。蹲下身,装作几分宠溺的样子,对她说:“私交甚好?所以,你觉得你当年做了什么?在你跟着他们讨伐我之后,跟我说相信另有隐情;眼睁睁看着我挨下那巴掌,再来问我没事吧;然后我自己熬过那段日子,你再来说我永远不会放你一个人吗?我该指责你背叛我,还是该指责我居然愚蠢到把信任放在你身上。但如今——你们的生死在我手上,这些突然不重要了。”
      说完这句话,林夕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又像是自言自语:“信任能有多难呢?这个问题我想过很久。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旁边就好,可是一个人都做不到。大概是因为人人都‘很聪明’吧。”
      随后,她挥手让人将虞航拉出来,用手挑着她的脸,试探道:“你觉得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背叛你有趣,还是看着你一个一个解释他们都不信有趣,又或是与你更亲近的人把你丢下有趣?别担心,我帮你见证。萱草,带她下去。"
      除了虞航以外,剩余的所有人都被白言川派人看守在了那私人别院里。别院与日照酒楼相连,两人从密道出来回到日照酒楼的房间,白言川坐下后发现林夕脸上的掌痕十分刺眼,下意识碰上去却刚好疼的林夕“嘶”了一声。
      “你这位心心相惜的好友,下手也真够狠。”
      白言川愣了一下,起身找药的功夫还不忘掩饰自己的担忧调侃。林夕倒如同失了神一般,发呆。直到脸颊上的疼痛再一次提醒了她。
      “你什么时候到的那里。”
      “我一直在。”白言川下意识回复,但又突感不妥,急忙脱口而出的解释:“不是监视,是为了每次都能接住你。”
      屋内时间的流逝因着这句话变得缓慢;而两人这一瞬间的私心,竟都希望——此刻能静止不动。
      与此同时,赶在琼都城门即将落锁之际,萱草已经将虞航郡主放了出来。
      “宴席上,牺牲的那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她这般做是为了能把你推到那些人眼中更高的位置。无论结局如何,都能保你尊位。宫门马上落锁,一切来不来得及就看你了。”
      “我知道。但,她说的其他话是真的吗?”
      “那些话有真有假,毕竟她也是人,泡在流言蜚语和无休止的对比中也会恨。她说——她从未怪过你,帮你是她自己的决定。人,更想要什么就要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代价她从未后悔过。”
      听完萱草的回答,虞航不敢耽搁立刻向皇城跑去,却也未忘了让萱草转告——“我信你。”
      此时,琼都皇城,后殿。
      “老三,你说她会勾结柘皓背弃宁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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