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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升(一)   几日后 ...

  •   几日后,日照酒楼。
      房间内林夕和白言川正在房中商议挑起宁朝内乱的事。却被小侯爷突然闯入打断,白言川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你发什么疯?”
      林夕默默收拾东西,示意他先出去。随后小侯爷凑上前来,带着质问的口气说:“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不然?我应该跟谁在一块?他是这日照酒楼主人,不在这儿,他能去哪?”
      她不紧不慢的逼问回去,小侯爷却想借着她桌上描绘的佛像劝她迷途知返。
      “迷途?这漫天神佛,哪一个没受过我的进香膜拜,从启蒙开始我最先会背的就是经文。他们说我本该一生顺遂才是。可如今呢?佛家讲因果,可有些因果却要延到来世。所以我不愿,我要自己去报仇,去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你拦不住我。”
      “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能那么轻易就和虞航相认,为何就是不能对我坦白你的身份?”
      “小侯爷,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每次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可我是林夕你都越不过门第之见;更何况是林悠然。纵我心甘情愿嫁给你,我亦有三件事必须要做。一是清除家族毒疮,二是寻私报复,三是大肆敛财。这三件分别可能陷你于不孝,不义,不仁之中,你敢吗?”
      林夕还是太了解小侯爷了,她很清楚他不敢,而这一点不值得她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正当林夕要将小侯爷一个人扔在那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两人站在原地听了几句,大概是那男子想要休妻,那女子不愿。争执之下碰倒了墨汁,正好洒在了一旁富贵公子的衣衫上。
      富贵公子让两人赔偿,可那女子银两有限,男子充耳不闻。眼见那女子急哭,男子也未有动作。林夕站不住了,转身从楼梯上走了下去。正巧那富贵公子一句:“拿人抵债,便要动手。”
      林夕伸手就用纱巾绑住了富贵公子的手,笑着打断:“公子,我这酒楼内可不许打女人啊。您这衣衫,我赔了便是。”
      随后,转身对那一男一女说道:“至于这休书。姑娘有何不能接呢?你若无处可去,便留在我这酒楼。为了一个连你跟别人吵起来都只敢躲在背后当和事佬的男人,明明自己有破釜沉舟、独当一面的本事。却因为他在就押一半宝在他身上。愚蠢不愚蠢。”
      听了林夕这话,那女子一怔,咬破手指签了休书,对林夕行了礼后,转身离开。
      经过这遭,林夕从楼下上来见到小侯爷温柔了些。
      “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吧。同她一样,我也曾经把宝押在你身上过。但这不公平,其实你怎么选都没错。至于,你嘴里所谓抓着不放的婚约,我祖父早就取消了,不是吗?那天,我就躲在树后……”
      小侯爷的思绪被林悠然带到当年在琼都书院园子里两人争辩的场景。当时,具体争论的是什么题目现已记不清。只记得两人争辩的一幕,正好落在了昌平侯眼中。
      林平不动声色的走到他们两人旁边,听着两人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便以天色渐晚为由借口打断。让林悠然先行去收拾东西,他自己和小侯爷有话要说。
      “你跟你父亲镇西侯很像,都很傲气。但他应该没告诉过你,他曾经因为傲气错过了一个很喜欢的姑娘。我一直觉得,女子傲气视为尊贵,但男子对女子傲气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越是喜欢,越是傲气。只顾着自己那几分面子,绝对得不到喜欢的姑娘。”
      说完这段话,林悠然才适时跑了过来。送他回去,在镇西侯府大门时,昌平侯也就此表示过二人不过是兄妹关系。等到小侯爷回过神来,林夕早已离开。
      “我还以为…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心存侥幸。”
      凭借着虞航郡主给的线索和名单,白言川和林夕的计划进展非常顺利。三个月,朝堂之上,拔除了镇西侯一半的党羽;朝堂之外,柘皓国凭借自身和白言川暗中协助很快彻底掌控了那四座城池。至于,那些仍不愿臣服、流落在外的百姓也依旧陆续到了琼都。
      日照酒楼的施粥棚,依旧热闹。
      只是这天林夕拎着酒壶出来晃了一圈的功夫,人群中有个人盯住了她,看她要离开更是立即跑出来,拉着她的手跪在面前。
      “姑娘,太好了,你居然还活着。”
      此话一出,林夕的心犹如晴天霹雳,她低头一看竟真是昌平侯府的故人。本想将手迅速抽出来,但那人却死死拽着。
      “奴婢,奴婢是昌平侯府的人啊。姑娘,奴婢从未想过此生能再得见姑娘。”
      还不等林夕开口说素不相识,仅是提到昌平侯,在场所有灾民反倒先躁动起来,纷纷向她跪拜起来。诉说边关失守,昌平侯过往相助,镇岭将军功绩。这阵势,真叫她有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她可不是什么昌平侯府的独孙。她是本殿下的人。”
      正当林夕面对这一地的跪拜不知如何推诿时,突然被人一手搂过去。听白言川这般宣言,林夕这才注意他今日的高调,竟然直接穿了柘皓的皇子装扮走在这大街上。这一下,让在场所有人站了起来,更是直接将刚刚那个猜想推翻。毕竟,在她们心里,昌平侯的孙女不可能会与柘皓国勾结侵占宁朝。
      “本殿下知道,柘皓国和宁朝近日因政事不睦。故让我手下这酒楼在琼都广施救济。诸位被迫离家千里,认人不清在所难免,这些浅浅赠与各位补偿,我也不日将觐见宁朝皇帝,和商这天下大事,尽快还给各位一个太平。”
      伴着这番话,白言川的手下开始分发每人五十两现银,在场所有人碍于其贵族身份加上一路奔波都默默接过,不再出声。他就这样,众目睽睽拉着林夕的手走进了酒楼。
      “怎么样?还好吧?”
      白言川带她回了房间,林夕将手里的酒壶放下,摇摇头。
      “你今日的穿着真是丝毫不避嫌。”
      “怕什么,宁朝后门都开了一半,当然该来准备和谈了。等到和谈那日……”
      白言川的话故意没有说完,但一切也不言而喻。
      琼都皇城,后殿。
      柘皓国三皇子来到宁朝的事,很快就被送到广信帝手里,他看过后将纸条轻轻递送给了旁边的人。
      “镇西侯,你说那个日照酒楼的掌柜真有那么像悠然吗?”
      “臣并未见过。臣那小儿子,前不久确实日日留恋在那酒楼。可这几年他荒唐至极,看中的人自然也不可信。”
      “柘皓国三皇子,胆子倒是大的很。在宁朝搅和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琼都。”
      “可凭借他的手,我们也铲除了许多异己。这样想想,那掌柜倒有几分可能是……”
      镇西侯的脑子转来转去,他很想否认,但能这样控制局面又准确报复到陷害镇岭将军和昌平侯的人,只有——林悠然。
      “那便安排一下,请柘皓国三王子觐见吧。”
      深夜,左相府。
      “听说,今日有昌平侯府的故人当众叫破了你的身份?”
      林夕刚进书房,左相便明知故问的试探了一句。
      “是。”林夕摘下面纱说道:“我也没想到,祖父在这四城居然也有威望。更没想到,当年昌平侯府的故人会在其中。”
      左相站在书柜前,从中抽出了一份书稿,递给她。
      “这四城里,早年间淮城水灾、安城旱灾、平郡土匪、泰城瘟疫。那前后期间,老师都曾去过也都捐出过钱财。姑娘,不是经常听老师外出游历的山川见闻吗?他只是从不把世间苦难放在姑娘面前罢了。”
      那份书稿上描绘了整个宁朝的地图。除了这四城,各地的风土人情、近年收成灾害等信息繁杂却又详细,红笔批注,字迹工整。林夕当然认得,这是他祖父的字迹。他爱书,常待的地方都有许多的书。他说——每一本书都有它自己的闪光之处。
      林夕不知不觉走到了书架前,看着最上面一排很老旧却又很眼熟的书籍出神,左相走过来介绍道:“这是老师留给我的书,每一本都有他的批注。姑娘,当真想要毁了整个宁朝吗?”
      最后一句话,小心翼翼又充满着试探。但左相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林夕一意孤行,他也会义不容辞。
      只见林夕反过头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这就是你之前迟迟不答应白言川的理由?”
      “是。广信帝、镇西侯背信弃义死不足惜,那些收受贿赂、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小人更该付出代价。但宁朝不该。天下安宁,盛世昌平的愿景是老师的倡议。姑娘,你以为刨除四岭百姓便不会寒了老师和镇岭将军的心。可驻守边关十年,将军护着的早已是整个天下;而老师清贫一生,最爱看的不过是百姓安康。在他眼里,天下安宁就是这世间美景。”
      此话一出,林夕如梦初醒,眉头紧蹙。可她并没有放弃让广信帝认错,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的念头。只是底牌…要换一换。
      “左相似乎对我的选择并不意外。”
      “毕竟,你是老师教出来的人。而老师和镇岭将军,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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