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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余晖(一)   “都出 ...

  •   “都出了榆景寺,还日日描绘佛像?”
      “因为没有靠山,便寻了这满天神佛做靠山。说不定,复仇之后去到地府,阴官能给我几分薄面。”
      在进行这番对话时,林悠然和白言川两人已经身处琼都日照酒楼内。这本就是白言川暗中买下的一所房产,而现如今明面上她是日照酒楼的老板——林夕。
      “在后日开业之前,你不打算事先交代下,这三年来你在琼都布的局吗?”
      见白言川来了,林夕放下手中的毛笔说起了正事。
      “不着急。”白言川拍拍手,只见一女子走了进来。随后接着说:“她叫萱草,精通易容术。从此以后,她就是你的贴身侍女,也是你的贴身护卫。上次帮你骗过镇西侯府那废物的人,就是她。”
      “见过老板。”
      萱草右手抵在胸前,颔首行礼。林夕打量一番猜到此人应该是柘皓国的暗卫。
      “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在琼都城里的暗桩,上下联系的脉络,她都一手参与了。”
      白言川交代完就走了。只留下林夕和萱草两个人。
      “他刚刚说整个琼都城里的布局你都参与了?那就从头到尾,都说来听听。”
      “是。自镇岭将军和昌平侯死后,琼都城表面风平浪静,但暗地里也有不少受过两方恩惠的门生和百姓不满。主上自那时开始借宁朝内乱,携柘皓国部分暗卫陆续进驻琼都。现如今已布下四处据点,十处暗桩。手下除了我们这些出自柘皓的暗卫,也有那些不满广信帝的军中士卒以及…昌平侯的一位门生。现如今,这日照酒楼就是琼都城内最大的据点。这份是琼都城内其它据点和暗桩的地图,如今您下定决心,想必主上的计划已经可以到了收尾的阶段。”
      听这番话的时候,林夕一边略带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一边摆弄着茶杯。手在杯口上轻轻划拉着,心里对如今的琼都局势已有了描绘。
      广信,最早取于海纳百川,广纳谏言;可却也轻信歹人,背弃承诺。也不知,她这伯祖父如今是不是更加地耳盲心瞎?至于萱草刚刚犹豫提及的一位门生,想必该是那人……
      “正事,今天就讲到这吧。”
      林夕突然站了起来,拉着萱草做到另一张桌子上,给她和自己各添上一杯茶水。
      “凭我对白言川的了解,若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掌控你的心,绝不会将人带在身边。而你,不是柘皓国人,宁朝人究竟怎么到的他身边?”
      见萱草犹豫,林夕也不为难她,安抚道:“别紧张,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况且能让一个人跟在一个人身边,忠心耿耿,受人驱使。不难猜,无非是……”
      “救命之恩。”
      林夕的无非是还没开始列举,萱草就自己说了出来。说她那时被官府拉去帮一地主家的公子顶罪,恰逢白言川返回柘皓国……
      “遗言?官府之人整日就靠戏弄将死之人取乐吗?这世道用尽全力抵不过皇亲贵胄,半公半就被说成偷奸取巧,不争不抢又被指做作无能。亲为益,友为利。左右府衙不过是替人消灾,何谈为谁着想。”
      “放了她吧。”
      “原因?她刚刚说的不就极好,左右不过是替人消灾,再找个人把她换了。这人我要了。”
      萱草回忆一番后,说道:“我记得,主上那日所坐的马车,再普通不过。便是再蠢,我也知道他想隐藏身份。可还是出示令箭打点一番,把我带回了柘皓。”
      “我还以为是什么威逼利诱,用毒用咒。没想到,居然真是这么土的故事。”
      林夕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萱草见状说道:“老板,若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好。”林夕随口回复,又嘱咐道:“镇西侯府小侯爷,你应该见过。门外这条街是他每日必经之地,明日我会想办法让他看见我。至于你,届时记得拦上一拦。”
      “是。”
      第二日,日照酒楼外。
      萱草正常带着伙计在外招揽明晚开业的客人。林夕则站在露台上,静等着小侯爷这条鱼。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牵着马出现在了街尾。萱草和林夕交换一下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当小侯爷走到日照酒楼门口时,便被萱草拉到楼下品尝。而林夕假装失手将酒杯砸落下来,刚好不偏不倚能被他发现。
      “今日多有冒犯,公子若有空,明日前来,奴家给您赔罪。”
      小侯爷向上望去,见露台上的老板娘手里拿着酒壶,依旧自斟自饮,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刚要升起轻视之意,却又在林夕低头赔礼,看清她脸的那刻倍感震惊。二话不说,便要往里闯。
      “公子,我们酒楼今日不营业。”萱草及时在后面叫住他并让其余人挡在门口。“公子,刚刚也看见了,老板今日吃醉了酒,况且她已与公子约定好了明日。”
      话虽如此,小侯爷虽把脚从台阶上收了回来,心里却早已按耐不住。迅速转身,策马而去。刚进镇西侯府,便吩咐侍从准备了不少礼物送到日照酒楼。
      彼时,林夕和白言川正在房中商讨如何激起边关战乱。
      “独有一点。此番用兵,不能从四岭一脉洗劫。”
      “除去四岭关隘,城城接壤,你别告诉我,你要我直接攻城?”
      “你,想办法直接开城门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白言川诧异的望向林夕。他一直认为自己才是大局在握的那个人。但能说出这话,看来她早已猜到了那人。
      “主上,老板。镇西侯府的小侯爷派人送来了两车礼物。还有一封请帖,请老板书院一叙。”
      两人的谈话被萱草打断,却默契十足的一起说了一句:“退回去。”
      “刚刚你说直接开城门,是想到了谁?”
      林夕歪着头看向他。
      “萱草同我提过,昌平侯的一位门生。祖父担任科考座师数次,是因广信帝信任他绝不会结党营私。自然有许多考生无利便不会感念,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者不少。能单独拎出来的唯有这三年里,不断升迁位列左相,专跟镇西侯作对的那位。”
      “没错。可他也执拗,虽不服你祖父及外祖父的事情。却不论我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在动摇宁朝根基上做手脚。”白言川说到这凑近了几分,“他还说过一句话——除非你,昌平侯的掌上明珠想要报仇,他只会听命于你。”
      林夕将目光从白言川身上移下来,目光落到地图上某处。
      深夜,左相府。
      林夕蒙面从后院墙角一处翻了进来,左相早已在院中凉亭等候。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向月亮。
      “我还记得,第一次同昌平侯见面是七年前科考场上。与琼城大多数的官员不同,他待人宽厚,衣着朴素,衣服上不显眼处还有几处补丁。论伦理经书,朝政谋略不仅能同大多数考生打成一片,还能让众人心悦诚服。当时,若不是他为我主持公道,只怕我的考卷早已为他人所用。”
      林夕站在亭子外面听完这些过往,便见左相恭敬的站了起来,拱手为礼,请她坐下。
      “姑娘,自七年前在下离琼都赴任一别,你我许久未见了。”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白言川应该已将密信送上了。”
      “对。三年前他说有姑娘的消息,我才同他建立联络。毕竟,在这琼都之中,能利用柘皓的名义给镇西侯及其门生找些不痛快。我也乐意之至,毕竟当年镇远将军的事,不乏他的门生参与。”
      “我猜到了。”
      “姑娘对于边关几城之事,如何考量?”
      “您毕竟只是协管边关四城,届时白言川制造机会让广信帝下旨,您将自己的人撤出来,趁着间隙留在城内的部分人马伪装镇西侯的手下叛乱,不留活口,把所有事情推到镇西侯身上。……”
      安排完具体事宜之后,林夕便要抓紧趁夜离开。然而在她刚要走出亭子时,身后又传来了一句话。
      “姑娘。其实广信帝后来也曾对我说过,只要当年您低头,便能得到原本拥有的一切。”
      “只要妥协就可能得到原本拥有的一切?哈,可我不能妥协,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坚持的信仰否认。即便是止步不前,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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