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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在 你算什么东 ...

  •   时吻站在路边,低着头看手机,打车软件上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

      夜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今天穿得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白T恤把那张脸的清冷衬得更甚,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通透,像两颗被光照透的蜂蜜糖。

      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样子像一幅画,路过的行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时吻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时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离他很近。

      时吻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肩膀很宽。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是刚才在酒吧里一直盯着他看的那个男人。

      老周的侄子。

      时吻的眉头皱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有事?”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着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你是时吻吧?军哥让我来找你的,他刚才突然心脏疼,老毛病犯了,让我来看看你走了没有,叫你回去帮他看看。”

      时吻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军叔有心脏病,他是知道的。

      以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陈小军就犯过一次,那时候是时吻给他做的急救,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人在哪?”时吻的声音已经变了,带着一种医生面对急症时特有的紧迫感。

      “在后面,酒吧后门那边,他坐在台阶上,脸色特别差。”男人说着,转身往巷子的方向走。

      “你跟我来,这边近。”

      时吻没有犹豫,跟着他走了。

      他走了两步想起来出租车还没取消,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跟上那个男人。

      他没有看到,马路对面,一辆雷克萨斯LM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江韫初站在车旁边,看着时吻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进了巷子里。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攥着车门把手。

      巷子里没有路灯,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月光照不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垃圾桶腐烂的气息,时吻跟在男人身后,走了大概两分钟,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到了吗?”时吻问。

      他没有回头。

      时吻皱了皱眉,有些心急:“军叔在哪?能不能走快点。”

      男人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焦急,没有了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吻看了就觉得恶心的东西——那种志在必得的、猎食者打量猎物时的笑。

      “找什么急啊。”男人的声音也变了,慢悠悠的,像是在品味一杯酒。

      时吻的腿开始往后退。

      他感觉到了不对。

      这条巷子太深了,太暗了,太远了。

      军叔如果真的犯了心脏病,不可能坐在这种地方。

      他刚才太着急了,没有多想,现在回过味来,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军叔在哪?”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军叔?”男人笑了,“军叔好着呢,在吧台后面数钱呢,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他朝时吻走了一步。

      时吻退了一步。

      “你叫时吻,很好听的名字,”男人又走了一步,目光在时吻脸上扫来扫去,从眼睛到嘴唇,再从嘴唇到脖子。

      “我在酒吧里注意你很久了,你每次来我都看到了,你真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说着男人抬手,伸向时吻的脸。

      时吻下意识地双手抬起来,挡在身前,护住了自己的头和脖子。

      那是一个本能的、防御性的动作,像是被打过很多次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条件反射。

      男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看着时吻抬起来护住自己的双手,看着时吻微微侧过去的头和绷紧的下颌线。

      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把手轻轻地放在时吻的头上。

      “你在害怕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叫周煜,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

      他的手从时吻的头顶滑下来,顺着耳侧,快要碰到时吻的脸。

      时吻闻到了他刻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是一种廉价的、刺鼻的alpha信息素,像是劣质的香水混着汗液的味道,冲进鼻腔的时候让人反胃。

      时吻的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一把拍开了周煜的手。

      “滚开”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离我远点。”

      他转身想往巷子外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从身后猛地攥住了,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箍得他骨头生疼。

      “你装什么?”周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变成了一种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今天在酒吧你不也一直在看我吗?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那种眼神、欲拒还迎的,不就是想让我过来找你吗?”

      时吻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感觉出来了,你是omega。”周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直勾勾盯着时吻。

      “是劣质的吗?信息素都藏不好,身上一股白茶味,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他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那种刺鼻的气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铺天盖地地把时吻裹住了。

      时吻的身体开始发软,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他的脸开始泛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嘴唇被咬得发白,但还是在抖。

      快要结束的发情期被alpha侵略性的信息素诱导,又泛滥起来了。

      腺体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冲出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身体在发热,滚烫的、不受控制的发热,像是被人扔进了沸水里,但比发热更让他难受的是恶心——周煜的信息素太臭了,臭得像腐烂的肉,像发霉的下水道,像一切让他想吐的东西。

      “放……开我”时吻的声音沙哑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放开……”

      周煜把他翻过来,压着背抵在墙上。

      时吻的脸贴着粗糙的砖墙,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又被热浪吞没了。

      他的手腕被反扣在身后,挣不开,动不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T恤的领口在挣扎中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那一片苍白的、正在泛红的皮肤。

      周煜看着眼前的人。

      时吻的脸侧过来,半边脸贴着墙,另半边脸红得像要滴血,睫毛在抖,嘴唇被咬得晶莹剔透,水光潋滟,像是在索吻。

      他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的看向周煜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眼神让周煜的后背麻了一下,然后是一种更强烈的、更疯狂的兴奋。

      “你真带劲,我果然没看错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俯下身,朝时吻的脖子凑过去。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时吻后颈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侧面袭来,直接踹在他的腰上。

      他被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了墙角的垃圾桶,铁皮桶哐当一声翻倒,里面的垃圾洒了一地。

      他捂着肚子,疼得蜷成了一团,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你他妈——”

      他抬起头,想骂人,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逆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堵墙。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

      他的五官英俊得不像真人,眉骨高挺,鼻梁直而利落,下颌线锋利如刀。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煜,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弧度,像在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从高处落下来,精准地扎进周煜的耳朵里。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alpha信息素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

      碾压性的压制。

      玫瑰的气味不再是温润的、内敛的,而是变成了带刺的、带着血腥味铺天盖地冲刷过来。

      周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alpha之间等级压制带来的生理反应让他觉得十分痛苦。

      他的信息素在江韫初面前像是一根火柴遇到了森林大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趴在地上,浑身犯恶心,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他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嘴唇在哆嗦:“你……你是谁……”

      江韫初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靠在墙边的时吻。

      时吻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周煜的信息素还在他的鼻腔里,恶心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胃酸烧着食道,疼得他想吐。

      同时发情期的热浪也在烧着他,身体像是在冰与火之间反复拉扯,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热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靠着墙,腿已经撑不住了,膝盖在一点一点地弯下去。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然后,一股玫瑰花香包围了他。

      像是深秋的玫瑰园里最后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露水,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那股香气像一只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周煜的信息素从他的鼻腔里、从他的皮肤上、从他的身体里赶了出去。

      他的膝盖彻底弯了下去。

      在他要倒下的时候,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勾了过来。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比他低——或者说,是他自己太烫了。

      另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的温度像是刚从冷水里抽出来的,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块冰敷在烧红的铁上。

      时吻的眼皮颤了一下。

      睫毛扫过那只手的掌心,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别怕。”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温润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

      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时吻的眼睛被捂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透过那只手的指缝,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是江韫初。

      他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哥”

      那个字从时吻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江韫初整个人愣住了,而后缓声。

      “哥在”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时吻的头靠在江韫初的胸口,呼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周煜的信息素被江韫初的玫瑰香完全驱散了,发情期的热浪也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慢慢地消散。

      江韫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时吻的脸靠在他的胸口,睫毛阖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上还有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泛着一点血丝。

      他的脸带着种病态的红。

      他的手指轻轻地从时吻的额头上抚过,把贴在上面的碎发拨到一边。

      江韫初抬起头,看向巷子口。

      周煜还趴在地上,被他的信息素压得站不起来,脸贴着肮脏的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江韫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冬天的冰。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钱少旻和李响跑了进来,看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队——”李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人带回去,先关起来。”江韫初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

      钱少旻看了一眼江韫初怀里的时吻,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周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了然。

      他没多问,走过去把周煜从地上拽起来,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周煜被拖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他的目光落在时吻身上,带着一种不甘心的、疯狂的东西。

      江韫初侧了侧身,挡住了那道目光。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垃圾桶翻倒在地上,垃圾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周煜的嘴角磕破了,血滴在地上,在路灯的光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江韫初站在那里,一手揽着时吻的腰,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时吻靠在他怀里,呼吸已经平稳了,像是睡着了。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

      江韫初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时吻的头顶。

      时吻的头发很软,蹭在他的下颌上,像一只猫的皮毛。

      他的鼻尖埋在时吻的发丝里,闻到了那股白茶的气味——清冷的,疏离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底味。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穿过时吻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时吻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时吻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脖颈,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江韫初抱着时吻走出巷子,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路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他把时吻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时吻的头歪向一边,睫毛阖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轻。

      他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什么。

      江韫初站在车门外,看着时吻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慢慢地抚平了时吻眉间的褶皱。

      “小吻,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手机震了一下。是钱少旻发来的消息:“人已经带回局里了。”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时吻。

      时吻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眉头没有再皱起来。

      安全带勒在他的胸口,T恤的领口还是歪的,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压在墙上时蹭到的。

      江韫初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深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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