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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离不开你的,小吻 我只是想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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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复式别墅前。
江韫初抱着时吻开门上楼,时吻蜷缩在他怀里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衫。
就在江韫初要将时吻放在床上时,时吻却死死抓着他不松手,眼角也流出泪来。
“别走……别走”
江韫初摸着时吻的眼角发愣。
他从没见过时吻流泪,即使浑身是血,时吻的眼里也只有一股狠劲,像是在说:有种就打死我。
可现在,时吻静静的靠在他掌心,眼角微红,小嘴瘪着,让人觉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韫初喉结滚动,胸腔发紧,目光仔细描摹着时吻的眉眼。良久:“为什么要跟他走?以前又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长久的寂静过后,他又缓缓开口,像在赌气。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只是想要成为你最亲密的人,这也有错吗?”
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对江韫初来说,时吻是他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唯一的变量,至少以前如此。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很可怜,每天浑身是伤也要去喂门口的野猫,被发现后还嘴硬不承认。
真是可爱的要命。
那时江韫初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他们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小东西在互相取暖。
后来再次见到他是在酒楼看到那个小家伙被要求穿着女仆装送酒。
在看到他眼睛红的像是要哭出来时,江韫初觉得,这样不行。
于是他做了让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举动,他帮了那个小家伙,并且冲动打了那些对他动手动脚的臭虫。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牵着这个小家伙站在了酒楼外。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时吻”
仍然是那种桀骜不驯的语气,可红红的眼角却出卖了他。
这是江韫初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生出了保护欲。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他要照顾时吻,要成为他赖以信任的哥哥。
那时的他一直觉得,是时吻在需要着他,看着时吻在他的照料下一点点好起来,他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甚至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
没错,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呢?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家人。
每当从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家里走出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在这世上,可只要看到时吻一次又一次叫他哥哥,他就觉得自己是在被需要着的,像是又一次活了过来。
可当他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时吻彻底消失了,继母竟然说他卷钱跑了。
江韫初彻底维持不住他一贯的沉稳,他狠狠掐住继母的脖子,任由她抓伤自己,几个保镖一起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他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他的弟弟。
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时吻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时吻。
没错,他绝对不能失去时吻。
“我离不开你的,小吻……”
江韫初额头紧紧贴着时吻的额头喃喃自语。
时吻睁开了眼,江韫初和他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吻突然侧过头向江韫初脸颊贴了上去。
空气中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江韫初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而罪魁祸首正看着他傻笑:“你又来找我了,不要走了好不好,这次等我醒了再走,嗯?”
江韫初皱眉,死死盯着时吻:“我是谁?”
时吻迷迷糊糊,手就要伸进江韫初的衣服里,眼皮沉沉的回答:“你是……我喜欢的人”
“你有了喜欢的人?是谁?”江韫初死死按住时吻不安分的双手,一字一句的质问。
空中一阵寂静。
他没等到想要的答案。
时吻已经沉沉睡去。
江韫初在床前坐了很久,他看着时吻熟睡的侧脸,胸口泛出一阵疼痛。
时吻有了比自己更加亲密的人,他极力维持的一切好像又被血缘二字隔绝在外。
真可笑,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困在了过去。
时吻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很高,中间有一盏简约的吊灯,线条干净利落。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时吻猛地坐起来,头一阵眩晕。
他闭了一下眼睛,等那阵晕过去之后再睁开,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灰白色调,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昂贵。
床头柜上的台灯是某个他认不出来的设计师品牌,窗帘是哑光绒面的,垂坠感极好,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他的衣服不见了。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袖口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睡衣太大了。
时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睡衣,脑子里开始倒带。
昨天晚上,在酒吧的小巷后,以及那个叫周煜的恶心alpha,然后他好像看到了江韫初。然后就不记得了。
江韫初。
时吻把脸埋进了手心里,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发愣。
他好像抱了江韫初,还叫了他哥。
想到这时吻头顶冒着热气,用拳头直砸被子。
时吻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趿着拖鞋走出房间,踩上走廊,这是一栋复式别墅。
他扶着扶手走下去。
楼下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灰白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了小臂。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颌线锋利。
时吻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上,攥着扶手的手发紧。
“怎么不再睡一会?”江韫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然的温和。
时吻低着头,手指扣着袖口。真丝的面料滑溜溜的,扣不住,他就换了个地方扣——扣自己的手指。
“江警官,”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昨晚谢谢你了。”
江韫初靠在沙发上,直直看着他:“江警官?”
时吻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低着头继续说:“能……能把我的衣服给我吗?我……我先走了,改天登门道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听到江韫初呵了一声,像被气笑了。
时吻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脚步声。江韫初走过来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时吻的胸口上。
时吻没有抬头,他盯着江韫初的脚,他穿着一双黑色的家居拖鞋。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楼梯旁的一张桌子。他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是桌沿,身前是正在朝他逼近的江韫初。
江韫初走到时吻面前,双手撑在时吻身体两侧的桌沿上,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时吻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近到时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时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
时吻的脸开始发烫,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他把头低下去,不敢看江韫初的眼睛,他的视线落下去,看到的是江韫初的胸膛,黑色的薄毛衣包裹着结实的胸肌,距离他的脸不到二十厘米。
他更不敢看了。
“又想装不认识?”江韫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很轻,“小吻,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时吻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江韫初的呼吸扫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玫瑰的香气。
他伸出手,按在江韫初的胸口上,想把他推开。
推不动。
江韫初的胸口硬得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沿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时吻急了。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抬起头,瞪着江韫初,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恼羞成怒的水光。
“江韫初,你耍赖!”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才会有的那种色厉内荏的凶狠。
江韫初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他发红的耳尖,再扫到他按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叫哥。”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时吻愣住了。他瞪着江韫初,嘴唇动了动,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才不是我哥,”他的声音又急又硬,“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中一阵寂静。
江韫初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时吻,目光落在时吻的眼睛里。
他想移开视线,但江韫初的眼睛像是有磁力一样,把他的目光牢牢地吸住了。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时吻看不懂的情绪,沉到时吻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我要走了”时吻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放我离开。”
他的手垂下来,攥着自己的袖口,攥得很紧。真丝的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被他攥出了细细的纹路。
江韫初没有动。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撑在时吻身体两侧,把人圈在桌沿和他的胸膛之间。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时吻,像是在等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
“为什么不告而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又为什么隐瞒omega的身份?”
时吻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哪里做的不好”江韫初的声音有些颤抖,“让你一定要从我身边逃走?”
时吻的眼睛红了。
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很用力,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而后缓缓开口。
“你很好”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那些他藏了七年,以为自己已经消化干净了的东西。
他的睫毛终于撑不住了。
那层薄薄的水光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睫毛的弧度滑下去,挂在他的睫毛尖上,要落不落的。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江韫初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是我太恶劣了。”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时吻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江韫初的身上,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江韫初低下头,看着时吻,良久:“不准这么说自己,我知道当年你离开一定是有原因,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愿意开口为止。”
时吻一直摇头,嘴里含糊的说着:”对不起,哥,对不起”
江韫初将他拉到怀里,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过了一会,等时吻缓过来了,江韫初放开他:“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时吻点头:“我晕倒了,你带我回来。”
“然后呢?”
“然后?”时吻疑惑,“然后我就醒了,我……还干了什么事吗?”
江韫初眯着眼盯着他:“你说了你喜欢的人”
时吻浑身一颤,紧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声音。
“是谁?”
时吻呼出一口气,心虚的说:“你不认识他”
江韫初死死盯着他道:“他会陪你度过发情期吗?”
时吻怕自己露馅,连忙道:“当……当然了,嗯?你干嘛问这个!”
时吻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江韫初的声音。
“和他断了,你们不合适”
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总是这样。
时吻被气笑了:“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不合适”
江韫初平静道:“你的信息素不稳定,和他在一起只会伤害到自己。”
时吻咬着唇回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劣性omega,就应该知道我要度过发情期,我不和他在一起难道和你吗?江警官”
江韫初沉默了很久,时吻嗤笑了一声,推开他,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手腕却忽然被抓住。
紧接着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和我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