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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话破千局,派出所内硬钢资本帮凶 ...


  •   电梯叮的一声停稳,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了一股熟悉的、带着尖刻戾气的香水味。我指尖瞬间收紧,一把将陈念护到了身后。

      走廊尽头的灯光下站着的人,是我二妹秦岚,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只是眼里的算计和急功近利,把那点相似磨得一干二净。

      她一开口,就直往我肺管子上戳:“姐,我姐夫走了一个半月,你瞒了我整整一个半月,这对吗?”

      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太了解她了,她没这个胆子一个人堵在医院病房门口跟我叫板。转角后面至少藏着两个人,一个铁定是她丈夫赵宝顺,另一个,不用想也知道,是外卖平台派来的律师。

      我和平台的工伤官司打了快一个月了。我的核心诉求从来没变过——老陈是在工作期间猝死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为了多跑两单,连躺在摩托车上眯一会,软件都是开着的。

      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我不利,我既没有办法,也不愿放弃。全家只有我和老陈生那俩孩子站在我这边,力挺我的一切决策。

      我一个人都敢硬刚这世间所有的惊涛骇浪,更何况身后还有两个全心全意向着我的孩子。想靠秦岚这两个拎不清的货色动摇我的决心?平台那帮资本家,真是想瞎了心。

      我瞬间收了心里的冷意,脸上立刻堆起慌乱又愧疚的神情,几步冲到秦岚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掉,一边拼命晃着她的胳膊,一边带着哭腔喊:“岚岚你听我解释!姐姐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本打算等平台的赔偿款下来后分你两口子一半,共计250万......”

      话还没说完,秦岚一听见“250万”,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抽回手,眼睛瞪得溜圆,双手下意识托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连跟我兴师问罪的事都忘了。

      见效果达到预期,我当即收了眼泪,转身牵起陈念的手,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公公的病房走,把愣在原地的秦岚甩在了身后。

      刚推开病房门,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无语。

      公婆坐在病床上,嘴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而站在病床边的,是公公的主治医师温景然,他先是一脸无语地看着我,随即眼神就变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没挪开视线。

      温景然,市医院骨科的博士,三十出头,年轻帅气,专业能力极强,做事细心又负责,是多少护士和患者家属眼里的理想对象。我心里门儿清,怕吓跑他,只敢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任由他透过这双眼睛,看他想探究的所有东西。

      我十分希望他有“做第二个多尔衮”胆量,只要他敢提,我就敢答应。

      可惜的是,我们对视了将近五分钟,他轻咳了一声,以还有其他病房要例行检查为借口,转身往门口走。我当即侧身,表明我的态度。

      他在出门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是“硬”挤过去的,我没敢让他发表“触”后感言,担心他一个趔趄摔地上,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我都没任何表示,连大气都没敢喘。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公公陈守业见这一幕,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伸出手,两根指尖夹着一个皱巴巴的存折,颤颤巍巍地举到了我面前。

      我一脸无语地别过头,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老生常谈地劝:“爸,我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您这点钱,留不住想走的人,再多的钱也留不住。您好好收着,留着自己养老。”

      他却不肯收回去,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值得的人,为什么不给?眼睁睁看着她借钱给这个家续命?”

      一句话,像一根软针,狠狠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趴在病床边,再也绷不住,闷声哭了快半个小时。哭够了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又气又笑地骂:“你个死老头子,真坏!我收着还不行吗?”

      我接过存折,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故作轻松地拿它当扇子扇了扇风,顾左右而言他:“有句话叫,好人当到底,送佛……”

      “送到西也没用。”公公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嘴硬得很,“密码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我当场愣在原地。还没等我回过神,他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两个拇指捏着两摞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手心里还躺着皱巴巴的 178块零钱。

      我扫了一眼便知道,他把钱都取出来了,这个存折估计以后就沦为摆设了。其实老两口完全没必要这么愧疚,更没必要这么决绝,虽然他们当初很过分很过分。

      我决定“报复”一下,就算减少不了他们的愧疚,也能活跃一下气氛不是?

      于是我指着那堆零钱,忽然问道:“爸,为什么有零有整?”

      一句话,直接把老两口问懵了,俩人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半天没动,脑子全用来琢磨“对啊,为什么有零有整?”

      等他们终于回过神来,我早就牵着陈念,溜出病房去给他们买爱吃的晚饭了。

      刚走到医院门口的小吃摊前,还没等开口点菜,两辆警车就停在了我面前。下来的警察走到我面前,语气严肃地说明来意:“秦薇女士,恶意造谣、扰乱公共秩序,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我哭笑不得地领着闺女上了依维柯,先给公婆打了个电话,先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电话接通后,我边笑边说:“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没想到,前不久我亲手扔出去的回旋镖,会这么快扎回自己身上。我现在被警察同志带走配合调查,罪名是:恶意造谣、扰乱公共秩序,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我就扫了一圈车内的人,正准备和老两口分享一下。

      公公就比婆婆先一步回过神,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慌:“薇薇,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四个字一入耳,我瞬间就想起了广告词,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没想到我的笑声刺激到了平台派来和我谈和解女律师,闻言我下意识,一脸无辜地看向她,扫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衣衫不整的模样,我当即就没了反唇相讥的欲望,我一脸诚恳地给她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针对你,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厉声打断:“你要说,在座的诸位都是乐色?”

      一句话,让我当场愣在原地。

      这句台词我太熟了,老陈生前最爱看这部电影,我腻歪在他怀里翻来覆去,陪看了不下十遍,我就算不爱看,听也听熟了。

      整个车厢的目光瞬间全聚在了我身上,连怀里的陈念都仰着小脸,用无比敬佩的眼神看着我,驾驶位的警察也借着后视镜,悄悄往后面扫了一眼,八成是好奇,被律师戳穿了“老底”,我会是什么反应。

      当她们看完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后,这下轮到女律师愣住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底的错愕和自我怀疑,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应该啊?我难道真猜错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律师,接触过这么多人,从来没失误过,这次竟然栽了?

      我万万没想到,一句真诚的道歉,外加一个表情,竟然能让一个从业多年的专业律师,当场怀疑人生。

      派出所离医院不算远,没等我把依维柯里的名场面在心里给老两口编排完,车就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两个小时后,我牵着陈念,安安稳稳地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我当着秦岚两口子的面,把刚才在依维柯里发生的名场面,一比一复刻进医院老两口的脑海里。老两口听完说我损到家了,秦岚两口子听完气得牙都快咬碎了,拳头攥得死紧,却愣是不敢对我动一下手。

      那两个小时的经历,彻底摧毁了小两口脑海内对我的刻板印象。他们俩的眼神告诉我,我应该去二院检查一下,听说那里引进了一批新设备,据说效果出奇的好,从那里出来的病人就没有复发的。

      我挂了电话,看着他俩,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特别想去那看看,就是不知道,你俩还有钱吗?”

      赵宝顺这人,看着五大三粗,实则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当下就脱口而出,坦诚得很:“钱都捐庙上了。”

      我当场愣了,脱口问:“哪个庙这么缺德?”

      赵宝顺瞬间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声音弱了下去:“就二院边上那个灵山寺。”

      我没想到他连这都敢往外说,追着问了一句:“前前后后,一共捐了多少?”

      “差不多 24万左右。”

      这话是秦岚说的,大概是觉得全程没她说话的份,没什么参与感,想在我面前证明家里的钱是她管着的。可无论是哪种,都不是我想看见的。

      我看着他俩这副拎不清的样子,无数次想把我对他们的期望、该走的正路说出来,可每次话到嘴边,老陈的声音就会在我脑子里冒出来,只说一句“水到渠成,水到才能渠成,心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说完就没影了。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死鬼,你倒是把话说全了再走!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水到渠成?

      我指尖摸了摸兜里公公刚给我的两万块“巨款”,当下便在心里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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