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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车子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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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霍辞为我打开车门。
我正准备摸索轮椅,却猝不及防地被霍辞抱起。
我惊呼。
“不必!”
他的双眼平静无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不明白。
我不应该是累赘,是麻烦吗?
他又何必亲力亲为?
霍辞没有给我过多思考的时间,径直把我抱在了沙发上。
又问我能不能摘掉假肢。
得到我的应允后,他蹲在我面前。
娴熟又快速的解放了我的右腿。
“小叔,你不害怕吗?”
“不怕。”
霍辞话少的可怜。
关于他的传闻在我脑海里飞速闪现。
霍老爷子的老来子。
辈份高,手段狠。
据说他那位早逝的未婚妻,就是因为卷入家族斗争,
被他亲手给……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霍辞给我递过来的温水,我没去接。
他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江晚。”
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还要低沉悦耳。
“等眼前的事处理完,我们离开港城。”
我点点头,并不惊讶。
这是他那天对我的允诺。
“我们的婚姻,在法律和公众面前,需要存续。”
“但在私下,只是交易。”
我理解。
他需要一个残疾妻子,来为他的公众形象加冕。
我需要他的庇护和资源。
很公平。
“还有一点,我需要解释。”
“赵清媛不是我的情人。她最早是我找来照顾你的。”
“没想到,却害了你。”
“霍家从来没有给我定过这门亲事。”
“这些都是霍云沉放出去的风声,就是为了他的换亲大戏。”
我眼睑微动。
妈妈去世后,她把我托付给了霍家。
一开始看顾我的人,就是霍辞。
只是后来,因为霍家内斗,变成了霍云沉。
“昨晚的那些,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又推过来厚厚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婚前协议。
紧接着是几份股份转让和资产管理文件。
是我妈妈当年被霍家以代管之名接手的产业。
如今已被完全剥离,转入我的名下。
接着是房产、地产。
位置都在我妈妈的故乡。
也是我梦想中定居的地方。
最后是一份顶级医疗团队为我做的长期治疗方案。
我抬起头。
霍辞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成功商人必备的契约精神。
未免有点太好了。
太周到,太完备了。
完备到,角落里的轮椅都是我闻所未闻的顶级高端款式。
“你不用有压力。”
“我给你提供平台、资源,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你负责扮演好霍太太。”
“其余的一切,我都会帮你。”
他将一支笔放在文件旁。
“你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利落地签下每一个名字。
只是那晚,不知为什么。
霍辞一会说一声,这个忘了,那个落了。
我要签的东西越来越多。
直到深夜。
我睡了过去三年里最踏实的一觉。
等到我出房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霍辞坐在餐桌前,冲我微微颔首。
我刚坐下,就听到霍云沉的咆哮。
“晚晚!你出来!”
“霍辞!你把我的人还给我!”
我端起咖啡,刚喝了一口。
霍云沉冲了进来。
“小叔!”
“江晚是我的未婚妻!你把江晚还给我!”
霍辞挑挑眉。
“霍云沉。”
“第一,江晚她只属于她自己。”
“第二,江晚是我完成婚姻登记的妻子。”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非要攀扯的话,那她现在是你婶婶。”
霍云沉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
他冲着我吼道。
“就因为我昨天说了几句重话?”
“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江晚你疯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他上一任老婆是怎么死的吗!!!”
我冷哼一声。
“霍云沉,你和赵清媛私下密谋的那些事。”
“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我不是傻子。”
霍云沉被我直白的问题钉在原地。
下一秒,
霍辞夹了个可颂放在我盘子里。
是我喜欢的夹心。
我笑着接过。
笑容刺痛霍云沉。
“哦,我知道了,你早就和我小叔搞在了一起!”
“怪不得我小叔专门来接你,你这个贱人!”
他几乎要扑到我身上,伤害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反而是他被霍辞扇了一巴掌。
“滚出去!”
霍辞冷声怒斥。
“再让我听到你对我太太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把你从霍家除名。”
霍云沉捂着脸,僵在原地。
“小叔,你打我?”
“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我?还要把我赶出霍家?”
霍辞愠怒。
“你策划了这些事,现在又跑来,摆出这副被辜负的嘴脸。”
“到底是不甘心计划失败,还是——”
“可笑的占有欲作祟?”
“或者,更无耻的指望江晚挂着我太太的头衔,却还对你念念不忘?”
霍云沉毫无底气地反驳。
“你……你胡说八道!”
霍辞懒得与他争辩,抬手示意安保。
“送客!”
安保人员刚要上前,霍云沉猛地转向我。
“江晚,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是他威胁你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生气……只是在报复我。”
他开始语无伦次。
“跟我回去,昨天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我原谅你!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我保证!”
安保上前,我抬手制止。
“你昨天和赵小姐,礼成了对吗?”
他一愣。
“在法律上,媒体前,社交圈里,赵清媛才是你的霍太太。”
“对吗?”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你是觉得我蠢到无可救药?”
“还是认为这世上的道理,全都站在你这边?”
霍云沉被我接连的问题堵到哑口无言。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笑极了。
“现在,滚出去。”
霍辞冷声下令。
随后,他低声问我。
“腿还疼吗?”
与方才的震怒完全不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摇头。
“冷不冷?要不要让他们把温度调高一点?”
随即他用纸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动作快到我都怕是我自己看花了眼。
我又摇了摇头。
“老公,我累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霍云沉整张脸写满不敢置信。
霍辞上前推动我的轮椅。
他笑得灿烂。
“好,我带你回房。”
壁画反光。
我能看到霍云沉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唇齿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黄昏醒来,客厅已坐满了人。
霍老先生、霍姨、还有霍云沉的父亲霍修垣。
霍辞推我进去的时候,厅里静默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霍老爷子先开口。
“昨天的事,家里都知道了。”
“好好的日子,闹出换亲丑闻。”
“云沉混账,我已经让人打断了他的腿,在外面跪着!”
我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
霍云沉正捂着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晚晚,委屈你了。”
“老爷子,您言重了。”
我垂眸,语气恭敬。
“昨日种种,阴差阳错,或许是天意。”
“天意?”霍修垣开口。
“我们霍家就没有过这样的天意!”
“新娘上错车,嫁错人,闹得满城风雨!”
“成何体统!”
“还有你啊,小辞!”
“晚晚和云沉这么多年的感情,纵使有些矛盾,也自有我们做长辈的出面说和。”
“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他将矛头直指霍辞,试图将换嫁甩锅给他。
“三弟!”
我正想开口,霍妙兰冷声打断。
她是霍家长女,也是妈妈的故旧。
“事已至此,追究谁对谁错已无意义……”
“说到底,是云沉先选错了人,办错了事,才有了后面的祸端。”
她看向霍老爷子。
“如今两边皆已成定局。”
“强行拆散,才是真的让霍家沦为笑柄。”
霍老爷子沉默片刻,看向我。
“晚晚,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爷爷在这里,替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向你赔罪。”
“事已至此,我的意思是。”
他停顿半刻。
“你们双方婚姻照常。”
“但为了避□□言蜚语,晚晚最好先离开港岛,等风波过去……”
“不必!”
一直沉默的霍辞,第一次打断了老爷子。
“爸,晚晚是我的妻子,她去哪里,去多久,由她自己决定。”
他握紧我的手。
“霍家的颜面,不是靠把受害者藏起来维系的。”
他冷冷扫过窗外。
“而是要让真正做错事的人,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当然,最终如何,都应该由我的妻子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他们没想到霍辞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霍爷爷,霍姨,霍伯父。”
我缓缓开口。
“这些年承蒙霍家照拂,这份情谊,江晚铭记于心。”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
“也正因如此,我更清楚,两家联姻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如今,我和霍云沉各有归处……”
霍修垣急道。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
“你和云沉这么多年,不只是感情,更是两家人的体面啊!”
“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以后霍家绝不会再有任何人给你气受!”
“伯父。”
“既然您这么说了,也容我斗胆问您一句。”
“赵小姐的孩子,您可知晓?”
霍修垣听完,脸色铁青。
“孩子?什么孩子!”
“恭喜您,您当爷爷了。”
霍修垣狠狠瞪向窗外。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难堪。
他顾不得厅内众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霍云沉被霍修垣拽进门内。
后面跟着低眉顺眼的赵清媛。
“江晚,我向你保证,孩子的事,霍家绝不知情。
霍修垣厉声道。
“霍家绝不会承认这这个孩子!”
赵清媛听到这里,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对我的恨意。
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可是这种情况,霍云沉尚且自身难保,她更不敢吭声。
“没关系了,霍伯父。”
“他的事,以后都与我无关。”
“江晚!是霍辞胁迫你的对吗!”
“一定是他胁迫的!”
霍云沉完全不顾在场的长辈,嘶吼道。
“你怎么能嫁给他!”
“他娶你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们当年逼走他妈妈!”
“等他玩腻了,你只会比现在惨一千倍!一万倍!”
他吼到声音嘶哑。
“你宁愿跟这种人在一起,也不要我……”
霍辞正要开口,我伸手拦住了他。
“霍云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直视着他。
“我不是宁愿嫁给谁。”
“我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离开你。”
霍云沉遭到重击一般,瘫软在地。
霍修垣再也忍不住,怒骂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回去!”
他拖拽着失魂落魄的霍云沉,消失在走廊尽头。
霍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妙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胜过千言万语。
……
几日后,流言四起。
版本众多,大致都是,
我如何处心积虑勾引小叔霍辞,
在侄子婚礼当天上演了一出“换夫”大戏,
最终攀上更高的枝头。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霍云沉的母亲郑敏慧。
她电话打到别墅,充满怒气。
“江晚!云沉被你害得根本下不了床。”
“就算你们缘分尽了,你也不能转头就捅他一刀!”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听着她颠倒黑白的指责,心头一片漠然。
旧情是他不顾,
愧疚我自然不担。
然而舆论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几个与工作室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态度开始暧昧不明。
霍辞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需要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雷霆手段压下舆论容易,但堵不住悠悠众口。
反而会坐实我依仗霍辞仗势欺人的恶名。
好在,我获得顶级珠宝设计大奖的消息传回国内。
我第一次接受了媒体采访。
记者直接发难。
“江小姐,您如何评价您的婚姻呢?”
“外界也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认为是您用了某些不入流的方式。”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抬手,抚上脖颈间的祖母绿吊坠。
那是霍辞找了整晚才找到的耳坠残片。
他找人做成新的项链,送给我。
我抬起头,直视提问的记者。
“关于我的婚姻,我想我比任何传言都更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