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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的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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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霍辞先生,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对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我带着笑意,将霍辞为我做的一切娓娓道来。
之后,我坐直身体,目光湛然地面对镜头。
“在所有人都觉得我该认命、该感激有人肯娶我的时候。”
“我先生给了我一份平等的、带有尊重的选择权。”
“他让我知道,即使是坐在轮椅上,我依然有说不的权利。”
“这份尊重和底气,比任何奖项,任何财富,都更让我觉得,我现在的婚姻,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幸运的决定之一。”
“至于那些传言,清者自清。”
我微微一笑。
“我和我先生,都愿意等待真相大白的那天。”
采访结束,舆论反转。
与此同时,霍老爷子将一打报告摔在霍修垣面前。
里面不仅有郑敏慧暗中联系媒体、煽动造谣的证据,
甚至还有她为赵清媛洗清车祸嫌疑的铁证。
“你看看你太太做的好事!”
霍老爷子气道。
“霍家的脸都被你们三房丢尽了!”
霍修垣冷汗涔涔。
即刻遣送郑敏慧去了海外,并且冻结了所有资产。
让她自生自灭。
他比谁都更清楚,这是霍辞手下留情后,她能活命的唯一方式。
数月后,我们定居苏市。
安保通报,霍云沉坚持要见我。
我示意安保放行。
霍云沉被赵清媛推进来。
我几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
霍云沉瘦得脱相,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而赵清媛则是穿着一条洗到发白的裙子。
脸色憔悴,寒酸至极。
她抬眼看我时,嫉恨从眼底一闪而过。
以她的性格,或许她以为,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她的。
“晚晚……”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眼眶瞬间通红。
“你看,我现在也坐上轮椅了。真是报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我发誓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赵清媛也立刻跪地磕头。
她声音哽咽。
“霍太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云哥是被我迷惑了,他是无辜的!”
“我们现在已经得到了惩罚,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我愿意做牛做马补偿你!”
“霍家已经不要我们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冷眼旁观这场令人作呕的表演。
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霍云沉见我不为所动,转头对着赵清媛辱骂到。
“贱人,要不是你一直在撺掇我!”
“我怎么会鬼迷心窍去算计晚晚,得罪小叔!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赵清媛再也压抑不住愤恨。
“怪我?当初是谁说江晚是残废好拿捏?是谁让我去她车上动手脚?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不过就是个自私自利!出了事就把女人推出去顶罪的废物!”
“贱人!你给我闭嘴!”
霍云沉竟从轮椅上挣扎起身,要去打她。
却连人带轮椅直接侧翻,狼狈不堪。
赵清媛尖叫着躲闪,也不甘示弱地回骂。
“废物,活该你坐轮椅,你以为江晚还会多看你一眼,她现在眼里只有霍辞,你连霍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蠢货,活该被扫地出门!”
两人就在我面前将最后的体面撕扯的粉碎。
直到安保强行将两人分开。
霍云沉被按回轮椅上。
霍辞闻声下楼。
我看到他来,才开口。
“霍云沉,你此刻的悔恨不是因为你意识到伤害了我。”
“而是因为你发现我这样的人,离开你,还过得比你想象中好一万倍!”
“你之前说我除了会添乱博取同情以外,什么都不会。”
“现在同样的话,我奉还给你。”
“至于赵小姐,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
赵清媛声音尖刺。
“若不是你,现在我就是霍辞的妻子!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赵清媛,没有晚晚,我也不会娶你。”
霍辞打断她。
“而且,你应该感谢晚晚。”
“她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你们一马。”
“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赵清媛的嘴唇剧烈颤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们等着!你们会后悔的!”
我不再理会,只是伸出手,搭在他扶着轮椅的手背上。
“我们走吧。”
霍辞“嗯”了一声。
“后续的事,律师和安保会处理。”
“谢谢。”我说。
“不必。”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突然笑了。
“协议里写了的。”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体贴与维护都归于冷冰冰的协议。
可我渐渐明白,那是他怕我心有负担。
我在医疗团队的指导下,稳步进行着复健。
今天终于能摆脱拐杖走路了。
深夜,霍辞风尘仆仆归来。
我正帮他盛稀饭。
他快步走来。
“怎么不叫陈姨?”
“我自己可以的。”
“对了,你看!”
我扔掉拐杖,笨拙而坚定的走了几步。
霍辞的眼眶竟瞬间红了。
“我还走得不好……”
话音刚落,我就差点摔倒。
好在,下一秒跌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霍辞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埋在我颈窝里。
声音喑哑。
“辛苦你了,晚晚。”
他没有再做更多逾矩的动作。
只是那样抱着我。
额头轻轻抵着我的肩膀。
“今天有人向我打听你。”
“晚宴上那位让人移不开眼的设计师——”
“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太太。”
“我说你不仅嫁给了我。”
“还把我这里搅了个翻天覆地。”
他握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
我僵在他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表明心意。
“晚晚,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港大设计展?”
我微微一怔。
七年前,我还没出车祸。
那是我最自负、最恣意挥洒才华的时候。
“你的展位挂在最中间,谁都能看见。”
“但你仍然站在那里,对每一个驻足的人,哪怕是明显带着猎奇和不解目光的人,去讲解‘烬生’的设计理念。”
“那个时候,你的眼里像是有整片星空。”
“有个老牌收藏家,当众说你的作品不伦不类,哗众取宠。”
“你当时反驳他,女性力量,藏在每一次看似丑陋的挣扎里。”
我突然想起来,那件最低分作品,最后却以港大史上最高价卖出。
“是你买的?”我声音发颤。
他点点头。
“后来你出事,变成霍云沉身边的一个瓷娃娃。”
“温顺、忍耐、认命,是你身上的标签。”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当年,我看错了?”
“可是,那天在酒店,你打电话给我,声音抖得厉害。”
“却咬着牙和我提要求。”
“那一刻,我就知道,七年前的女孩从未消失。”
他捧起我的脸,目光深邃幽暗。
“这场婚姻,从来不是协议,而是我霍辞的蓄谋已久,得偿所愿。”
我恍然大悟。
江家资产能迅速剥离,工作室能顺利重建。
一切都有了原因。
“我本来,不想和云沉争的。”
“可是三年前,你出车祸,我怕极了。”
模糊的记忆突然涌入闹海。
我突然想起,那晚把我从车里抱出来的人。
是……
我伸手撩开他的头发。
果然,看到了额头左侧的那道疤痕。
我的眼泪不受控住地涌出。
“这里……这里是为了救我留下的对吗?”
霍辞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说呢?”
“你当时醒来就在找云沉。”
“而且那个时候,郑敏慧已经编好了他儿子英雄救美的故事。”
“比起让你知道真相后崩溃,我更自私的想让你幸福。”
我哭到不能自已。
“对不起……”我哽咽着。
霍辞把我抱得更紧。
“不要道歉。”
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是我不好,不该把你托付给那个畜生——”
我用尽全力,吻了上去。
他剩下的话,消失在唇齿里。
没多久,霍妙兰来看我。
她说赵清媛的案子一审结束后,她又当庭上诉。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弄了个保外就医的机会。
还联系不知名小报刊登了一篇“忏悔书”。
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霍云沉。
说自己是被霍云沉利用后又无情抛弃的可怜虫。
而对我,她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并且祝福我和霍辞。
只是字里行间却仍在试图给我泼脏水,挑拨关系。
这封信当然掀不起风浪,很快就被压下。
霍云沉知道后,怒火中烧。
做了个PPT匿名发给了港媒。
彻底坐实了两人合谋算计我的事实。
赵清媛的案件影响恶劣,被判重刑。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霍辞参加完晚宴。
霍辞说上次那个人夸我今天的项链很别致。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颗祖母绿吊坠,笑得开心。
“那他很有眼光喽!”
“他问是不是你公司的新产品。”
“我说,私人订制。”
霍辞哼笑。
“老婆,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我真想把你缩小揣进兜里,逢人就介绍,这是我老婆。”
“省得他们天天问这问那的。”
“烦人。”
我啼笑皆非。
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在外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小孩的一面。
“笑什么?”
他眉头微簇,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头。
“笑我老公,怎么这么小气!”
再后来,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霍辞转交给我的。
打开是一张霍云沉的照片。
背景似乎是某个偏远的乡村学校。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蹲在地上给孩子们讲故事。
他身边还放着拐杖,霍妙兰之前提过,说是他自己不肯再治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
“谢谢您设立的基金。孩子们很好,也祝您阖家幸福,平安健康。”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唏嘘。
他口中的基金,应该是我匿名设立的残障儿童艺术基金。
没想到,我们最后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他去山区做义工,有几年了。”
“那边负责人定期汇报他的情况,表现尚可。”
我依偎在他怀里。
“挺好的。”
窗外,夕阳西斜。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可以。”
相视一笑间,好像所有的过往都随风散了。
而前方,等着我们的,是幸福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