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39、套话 她有男朋友

　　晚宴过半，大厅里依然觥筹交错，梁珈宜去了洗手间，赵舟飏、齐佑和梁珈筵三人在另一边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许诗宁独自坐在软座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下班的时候Haily说会把具体需要更改的细节部分发给她，现在她正看着。

　　“又见面了，美女。”声音从面前传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许诗宁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他。

　　乔彦手撑在桌沿，今天不像上次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相比起来收敛了很多，但依旧松松垮垮，衬衫领口歪着。

　　“还记得我吗？”他身体微微前倾，偏过头看她，嘴角勾着。

　　许诗宁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乔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口酒，“上次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许诗宁终于开口了，“你有什么事吗？”

　　乔彦挑了挑眉，“没事就不能聊两句？我就是好奇，赵舟飏那个人，平时跟谁都和面瘫一样，怎么对你就不一样？”

　　她看见了他眼睛里不干净的东西，暗暗想道，人脏看什么都脏。

　　乔彦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歪嘴笑了，“行，不识抬举，有意思。”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幽幽蹦出三个字：“许诗宁。”

　　许诗宁拧紧了眉头，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眯着眼睛看他，“你查我？”

　　乔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在你这得不到任何消息，我自然有我的手段。”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许诗宁一般。

　　许诗宁不想和这种人废话，浪费自己的时间，索性拿起手机，回Haily的消息。

　　乔彦愣了一瞬，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把他晾在这。他站起来，嗤了一声，转身走了，“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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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乔雯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朝刚在洗手间补妆的梁珈宜走过去，周玫跟在她身后，装作偶遇的样子。

　　“珈宜。”乔雯的语气亲昵，像见了老朋友。

　　梁珈宜客套的点了下头，继续朝许诗宁那边走去。

　　乔雯给周玫使了个眼色，周玫拦在梁珈宜身前，“我们说说话嘛。”她在会场里扫了一圈，落在赵舟飏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身上。

　　“那个是你朋友？我刚才看见她和乔彦说话了。”

　　梁珈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嗯，我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长得还挺好看的，有男朋友吗？我有个表哥，条件不错，介绍给她认识认识。”她说着，掏出手机，像是真的要翻照片。

　　梁珈宜看了她一眼，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她有男朋友了。”

　　周玫愣了一下，讪讪地把手机收起来，“那可惜了。”

　　乔雯笑着拍了一下周玫的手背，语气嗔怪，“你那个表哥都多大了，人家小姑娘一看还小呢，是吧珈宜。”她转过脸看着梁珈宜，等她回答。

　　梁珈宜看穿了两人，在这里给她唱双簧呢？一唱一和的。

　　“是啊，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还没毕业呢。你那表哥怎么也有三十多了吧？”

　　周玫脸上挂不住，正要开口，乔雯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轻碰她，接过话茬，“还没毕业？也是京大的吗？”

　　“嗯，我舍友。”

　　她想了想，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查到，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说了就说了。

　　乔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终于问出了她今晚一直想问的话：“她男朋友做什么的？也是京大的？”

　　“不是京大的。”

　　“是吗……哪天带出来，让我们也见见。”乔雯不死心地还在追问。

　　梁珈宜笑出了声，“人家带不带男朋友出来，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抢人家男朋友的啦。”

　　乔雯脸色变了又变，像戳中了心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珈宜没给她们什么好脸色，她心里清楚，梁家的生意和乔家八竿子打不着，乔家再有钱，正儿八经在上头能说话的人没几个。乔家不会因为小女儿家的几句拌嘴就和她家结下梁子。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完朝她笑了一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乔雯站在原地，看着梁珈宜走开的背影，周玫站在她旁边，脸色还不怎么好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和齐佑谈上了，就这么下我的面子？”

　　周玫没什么表情，“雯姐，下次再问。要我说啊，真有什么关系，云姨会不知道？”她看了乔雯一眼，像在等她的反应。

　　她拉住乔雯的胳膊，把她往旁边的沙发上带，“就算有什么，赵爷爷那边选定的联姻对象也是你呀！不是别人。”

　　乔雯反问：“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圈子里谁不知道，何况你这样的家世，整个北城能找出几个？那个小助理算什么？她家里是做什么的？能跟你比？”

　　她语气里的傲气，不是装出来的。在她们眼里，家世、背景、人脉……就是一切，是在北城行走的底气。

　　乔雯的声音很轻，“可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

　　“你想这些干什么？爱情是咱们这种家庭最不该期待的东西。”

　　乔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喃喃道：“是啊，出现过又怎么样，能进得了赵家才算本事。”

　　她站了起来，和周玫一起走进了人群中。她想起他爸爸那天说老爷子没同意也没拒绝，就是说明这事还有得谈。

　　周玫看了她一眼，掩下眸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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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云看着赵舟飏，用手拍拍他的胳膊，“你要多谢桑家那小子。你爷爷松口了，说千万不能让乔雯和你扯上关系。她弟弟这个事，后患无穷，我们赵家，不能沾这种事。”

　　赵舟飏揽着舒云，心里清楚是桑辞帮了大忙，“我私下谢他，您呢，您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

　　舒云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臭小子，你妈我有不支持你的时候？”

　　赵舟飏对谁都是一副冷脸，唯独在母亲面前才会露出这种近乎孩子气的东西。这一幕刚好落入乔雯的眼中，心底沉了几分。

　　要说圈子里的母子关系，大多是母亲惯着儿子，凡事要顺着、哄着、替儿子张罗一切；要不就是指着儿子继承家业，从小严加管教。

　　唯独赵家这对不一样，舒云从小由着他，所有事情都是赵舟飏自己做的决定，她只管在一旁看着，不出格就行。

　　乔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所以他们没有直接从赵舟飏入手。他们先攻老爷子，再由乔雯的母亲王韵去联系舒云。联姻这件事，舒云是很大的突破口。只要她点了头，赵舟飏那边，就好说了。

　　一切都进展得很好，舒云刚开始并没有拒绝王韵的邀请。只是，乔彦惹出了事。

　　她不确定赵舟飏现在知不知道，很多事不是秘密，他们这个圈子里，消息传到哪谁都不知道。

　　许诗宁没吃多少东西，面前的餐盘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她只动了两口就放下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珈宜端着盘子挤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来，“刚才乔雯来找我了，和周玫一唱一和的，想套我的话。”

　　许诗宁被她的话拉回神，“套你话？”

　　“对啊，问你呗，还能问什么。问你有没有男朋友，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呢。”

　　她重重哼了一声，“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会这么好心要给别人介绍对象。我说你有，她又问我你怎么不把你男朋友带出来见见……”

　　“她为了赵舟飏也是费尽心思。”许诗宁感叹道。

　　“那可不，黎茵说的还记得吗？她盼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结果突然出现了个你，当然不服气了。”

　　许诗宁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轻轻掩在唇上，”你去补妆的时候，乔彦来和我说话，他叫我许诗宁。”

　　梁珈宜看着她，神色严肃，“他们调查你了，不过也正常，圈子里平白无故出现一个从没见过的人，他们一定会查。这事，赵舟飏知道吗？”

　　许诗宁摇摇头，弧度不大，“不知道。”

　　梁珈宜放下叉子，把盘子推到一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家人行事极端，万一对你做出点什么，你一个人怎么应对？”

　　她想了好久，还是没什么办法，“我觉得这事你得和赵舟飏说，不能瞒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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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车上，许诗宁靠在座椅上，把晚宴上乔雯套梁珈宜话的事情和乔彦知道她名字的事情，都和赵舟飏说了。

　　赵舟飏正低头翻着捐款单子，家族企业的捐款数额向来是商量好的，如果颓然有一家捐少了，说明资金有问题，那么接下来的合作就要重新评估。

　　他听着许诗宁说了一大串，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叔上次换车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了。”

　　许诗宁想了想时间，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吧，第二天突然换车，林叔只说车送去保养了。

　　“林叔这么厉害呢？”她语气里都是惊讶。

　　前面驾驶座传来老林的笑声，他被这个小姑娘逗笑了，从后视镜里看了许诗宁一眼，眸色柔和了很多，“许小姐，我是军人退下来的。”

　　“怪不得呢。”许诗宁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林叔身手是不是很好？”

　　“以前还能吹吹牛，现在，不行了。”

　　许诗宁知道林叔在谦虚，能给赵舟飏当司机的，怎么会是一般人。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慌，这个人每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浑身不舒服。”

　　赵舟飏伸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拉过来，“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