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37、煽动 没有理，我

　　乔雯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侧着头和身旁的小姐妹说着什么。

　　余光却一直观察着这边，赵舟飏拉开许诗宁的时候，她看到了。

　　她一直不知道那女人是谁，甚至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北城排得上号的人家的女儿，她不会不认识。

　　除非是小门小户，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定了，那个表她认识，价值八位数，她不会认错。胸针也不像是假的，她虽然没细看，但没有人会把假货明晃晃地别在领口出席这种场合。除非是个傻子。

　　那她到底是谁？

　　她跟在赵舟飏的身边，而且他护着她，说明是认识的。她认识赵舟飏这么久，从没听说过他身边有过女助理，只有苏铭一个人。

　　齐佑、苏铭的嘴都打听不出消息。

　　齐佑和赵舟飏从小一起长大，每次乔雯想从齐佑那里打听消息，都被他嘻嘻哈哈地把话题带过去。

　　苏铭就更不用说了，她刚开始试过收买他，用钱砸，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把一个故事讲给她听。

　　苏铭是和赵舟飏在一个大学一个宿舍的好哥们。大二那年他妈妈生了病，县里的医院说治不了，让他放弃。宿舍里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赵舟飏要了全部检查报告，打了几个电话，第二天就让他把妈妈接来，联系了军区医院。院长亲自接待，主任安排检查，新设备、新药物，该用的全用上了。后来肿瘤切除了，是良性的，自那以后苏铭就成了赵舟飏的“死士”。

　　乔雯听完，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苏铭的嘴更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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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茵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绑带衬衫，下穿一条拖地阔腿裤，配一双红底高跟鞋，是让人挪不开眼的酷Girl。

　　她看见许诗宁朝她点了点头，便走过来，自然地挽住许诗宁的胳膊，把她从赵舟飏身边拉开了一点距离，“走，陪我去拿杯酒。”

　　她说着，回头看了肖承霖一眼，肖承霖微微点了一下头，赵舟飏也点了头。许诗宁没有看他，跟着黎茵走了。

　　黎茵牵着许诗宁走一处随便坐下，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许诗宁。许诗宁接过去，喝了一口，端在手里。

　　黎茵放下杯子，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刚才那个是乔彦，别惹他，也别怕他，他动不了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这个人，记仇，你以后一个人遇到他，绕着走。”

　　许诗宁点点头，“我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梁珈宜也坐了过来，黎茵目光落在远处的乔雯身上，“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赵舟飏。她等了那么多年，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会甘心。”

　　梁珈宜咽下嘴里的甜品，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没错，但她不会对你怎么样，她没有那个胆子，装也会装下去。”

　　话音刚落，乔雯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朝沙发上的赵舟飏走过去。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礼服，裙摆拖地，锁骨上挂着一枚翡翠吊坠。

　　她在赵舟飏面前站定，嘴角弯着，笑容得体，又好像两人很亲昵的样子，“刚才我弟弟莽撞，我替他赔个不是。”她端起酒杯，朝赵舟飏举了一下。

　　赵舟飏看着她，面无表情，“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能招惹的。”

　　乔雯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把杯里的酒干了，“你也知道，家里从来管不住……”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接了话。

　　肖承霖靠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道：“乔大小姐，可知道‘后患无穷’这四个字？”

　　“你……”乔雯被他噎得脸色变了，气急败坏地走了。

　　肖承霖这个人，嘴毒得很，只有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开口。

　　梁珈宜轻轻笑出了声，用手肘碰了碰许诗宁，语气里带着调侃，“乔雯这是急了。”

　　许诗宁接不了这种话，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和赵舟飏是什么情况，索性苦笑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女生看见乔雯走过来，赶紧跟了上去，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梁珈宜看在眼里，那女生她认识，周玫，周家的女儿。她还有个姐姐，刚离婚不久。

　　周家这几年一直在往乔家跟前凑，上赶着巴结。圈子里都说，乔家拿捏着周家的把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女儿往乔彦身边送。

　　至于周玫和乔彦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只听说在酒吧里，乔彦对她动手动脚是常事，搂着腰随便找个空的包间就进去了。

　　不过这些话，梁珈宜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几分真几分假，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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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玫扭着腰在乔彦跟前坐下，双手环抱，那道弧线似有若无地蹭着乔彦的胳膊，“不就是个小助理，这么舍不得？”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意有所指。

　　乔彦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伸手捏了一把。

　　“哎！你轻点儿。”她声音更腻了几分，嘴上说着轻，身体却往乔彦那边凑了凑，“看什么呢？我还不比她好看？一个打工的，也值得你这么盯着。”

　　乔彦收回目光，捏了捏她的下巴，“论身材，她不及你一半。”说完，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她身上胡乱瞟着，周玫推了他一把，“你就会说好听的。”

　　乔彦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会儿去我那。”

　　周玫知道自己哪里最招人，她身形纤细，唯独身前那道弧线生得格外饱满，衣服绷在身上，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也就这点出息。”乔雯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

　　她端着酒杯，眼里没什么温度，朝乔雯幽幽开口：“雯姐，你就这么由着她在那位面前晃？一个小助理而已，还用这么护着吗？”

　　这话似乎戳中了乔雯的心事，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酒杯遮挡，偷偷用手机拍了张许诗宁的照片，发给私家侦探，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吧，还嫌不够丢人。”

　　三人从侧门出去，乔雯不想看他们两个，“我先走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乔彦点了支烟，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周玫没站稳，柔软的位置贴在他身上，“走，楼下开间房。”

　　周玫明知故问：“不是说去你那？”

　　“你丫的在我眼前晃了一晚上了。”

　　周玫笑了，走在他前面，“你看上了？”

　　乔彦刷卡把门打开，“有你我还看别人？”

　　周玫被他抵着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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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结束的时候，许诗宁已经有些微醺。她今晚喝了两杯香槟，不算多，但她酒量浅，上了车以后靠在座椅上不想动。

　　隔板缓缓升起来，赵舟飏伸出手，把她从座椅上捞过来，许诗宁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借着酒意胆子大了起来，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最终停在他的皮带扣上。

　　“喝了多少？”他问。

　　“两杯。”

　　“那就是没醉。”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虽然酒量不好，但绝对不是喝两杯酒能晕倒的人，“故意的？”

　　许诗宁脸上露着得逞的笑，“是啊，故意的。”

　　他咬了一口她的耳尖，她“啊”了一声，想从他怀里逃走，又被抓回来。

　　他按住她的手，“马上回家，再忍一会儿。”酒店到家的距离不过十几分钟，很近。

　　她坏笑一下，手指绕上了他的领带，轻轻一扯，把他拉到自己脸前，“哥哥，忍不了了。”

　　赵舟飏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尖，尽量克制自己，“车上没有，再忍一会儿。”

　　车停在地下车库，停稳以后司机老林开自己的车回家，等他的车子启动，消失在赵舟飏的视线里，他直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从他怀里跳下来，“我自己走。”

　　赵舟飏从背后看着她，优越的身材曲线被西装裙裹着，他在心里想，下次她再穿这么显身材的衣服，就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免得又有不长眼的来搭讪她处理不了。

　　门推开的时候，他没有开灯，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她刚进门，一股力量就让她背靠在玄关的墙上，赵舟飏的手指绕着她腰间的系带，呼吸慢慢重了起来，扑在她的锁骨处。

　　许诗宁仰着头看着他，“不是说要忍吗？”

　　他低下头，拉着她的手放在金属扣上，“一个星期了，忍不住了。”

　　温热的风拂过山峦，在山顶打了个旋儿，最终轻轻停在了桃花枝头那两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上，渐变的粉色沿着花瓣的脉络一路洇到花瓣顶端，像水墨画中晕开的颜色。那风久久不肯散去，许是也想瞧一瞧这树桃花开起来，是什么模样。

　　许诗宁轻呼出声，平常的他不会这么霸道，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眼里的爱意浓地快要溢出来，月光透过纱帘影影约约照在两人身上。

　　许诗宁把头发散开，遮住了些身前的起伏。赵舟飏灼人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宁宁，可以了，你自己来。”

　　“你……你无理取闹。”她一时哑然。

　　“无理取闹？”他伸手探了探，笑了，“没有理，我能闹吗？”

　　她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唇，“赵舟飏，你说什么呢！”她想不到，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竟然越来越没羞没臊，这样的话随口就能说出来。

　　她的手撑在他肩上，缓缓沉了下去，像找到支点一样，不至于摔下去。他仰着头看着许诗宁的表情，一只手贴着她的腰侧，带着她走到了窗边。

　　从高处看过去，北城的夜永远不知疲倦一般，底下是连绵不绝的车流，远处是高楼上明明灭灭的灯光。

　　微风煽动枝桠，轻轻摇晃起来，连日干燥，是在等一场雨吗？

　　赵舟飏松开她，从一旁抽屉里取出，撕开包装，重新覆了上去。

　　许诗宁在落地窗前，眯着眼睛，近处的灯光晕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