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36、晚宴 你以后遇到

　　周日，北城。

　　许诗宁一个人从佛罗伦萨飞回来，赵舟飏和齐佑要下周一才能走。临行前他在机场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说了句“到了给我发消息”，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看着她过了安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她却不知道，赵舟飏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想着替她掖头发的人，只能是他。

　　这一周她一个人，和梁珈宜商量过后，把珠宝课的频率从两天一节改成了每天一节。老师在线下有衔接的班，每节课录好视频发给她们，从入门到进阶，大概两周就能讲完。

　　她白天上班画图，晚上听课做笔记，时间排得比赵舟飏在家时满了将近一倍。没有人管她是不是熬夜了，是不是已经喝第二杯咖啡了。有灵感的时候画到凌晨三点也是常有的事，第二天照样爬起来上班。

　　或许是第一次接大项目，也或许是她真的很喜欢设计，这一周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进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周五下班前，出了第一版草图，发给Haily，她只发语音回了一句：“方向是对的，细节处理需要注意，下周给我第二版。”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慢慢来，不着急。只要第一份设计稿过了，就定了接下来的创作方向，整体速度会快很多，后面要改也是细节上的事。

　　晚上上完课梁珈宜和许诗宁约着去吃一家云南菜，等菜的间隙，梁珈宜趴在许诗宁的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昨晚回去以后，我爸妈还对我的态度简直像变了个人，要我抓紧和齐佑定下来。”

　　“收收你的性子，哪怕装一下也要先把证领了。”她学着父母的语气，声音故意压低。

　　她自己先翻了个白眼，“最过分的是！我妈最后拉着我说以后他有人了我也别管，为了家里……”

　　她气的把杯子放下，“为了家族什么都能忍？我就想问问，她忍了这么多年，有用吗？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高攀了，可要在一起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那你怎么说的？”许诗宁问。

　　“我说我把齐家的家产全部捏我手里得了，我把北城都捏我手里你们就安心了。我说完我妈没理我，都上楼了又下来骂了我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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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傍晚，许诗宁要和赵舟飏去参加齐家的医疗新品发布会后的晚宴。

　　她没有选择穿正式的礼服，反而选了一身无袖收腰偏休闲的西装裙，裙摆到小腿位置，配一双尖头细高跟，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便。别人只会以为是赵舟飏从公司拉来凑数、应付场子的随行人员。

　　赵舟飏和齐佑下午就在发布会现场，现在她一个人去。林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从地库驶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乔雯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她认识那辆车。

　　她见过这个车牌很多次，在赵舟飏出席的场合。那是他的私人车牌，京A开头，连号，在北城找不出第二块。

　　车门开了，许诗宁从后座下来，下车的时候露出一截小腿，比她白。她抬头，露出半张干干净净的侧脸。

　　乔雯记得这个人，眉眼清冷，鼻梁挺直，有股说不清的书卷气，是梁珈宜是好朋友。上次在商场她没仔细看，现在看清楚了，这张脸她永远会多看一眼。

　　“姐，下车啊，看什么呢？”乔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穿西装裙的背影，腰收得紧，裙摆不长，身姿绰约，他多看了两眼，嘴角慢慢咧开，“认识？”

　　今天是他得了消息说赵舟飏会来，才拉着乔雯一起来的。从前乔雯从不参加这种产品发布会后的晚宴，嫌无聊，没什么意思。

　　乔雯收回目光，拍了他一下，“不认识，你收收你的心思。”拎着包下了车。

　　乔彦扯了扯嘴角，舔了一下嘴唇，没说什么，手插在裤兜里，跟着走了进去。

　　晚宴设在会所的顶层，长条桌上铺着深色桌布，银质餐具一字排开，每套餐具前摆着蓝色绣球和芍药，不张扬，但每一朵都是今天从昆明空运过来的。

　　赵舟飏站在会场展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齐佑说话，许诗宁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他旁边，落后半步，姿态恭敬。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她伸手端了一杯果汁。

　　她始终没有离开赵舟飏身边。有人过来敬酒递来合作资料，她伸手接过翻开看一眼又合上。赵舟飏不点头，她不会随意开口。

　　齐佑指着展品介绍着，许诗宁在旁边听得很仔细。梁珈宜站在齐佑旁边，穿了一件带细闪的礼服，大波浪散在肩上，手里端着香槟，偶尔侧过头和齐佑交换一个眼神。

　　梁珈筵穿着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目光落在展品上，偶尔问齐佑一两个问题，但每个都问在了赵舟飏的点上。

　　梁珈筵的智能AI，赵舟飏本就想拉进来合作，眼下梁珈筵自己开了口，正合他意。

　　梁珈宜打量着几人，嘴角弯了一下，看来是有戏。

　　乔雯走进来的时候，视线精准落在人群里的赵舟飏身上，然后移到他旁边的许诗宁身上。许诗宁正低头翻看着某位老总递来的名片，表情严肃。

　　赵舟飏看着展品和她低声说着什么，她点了点头，又退回去半步。乔雯远远看着，原来是这样，带了个人来应付场子，倒也是他的风格。

　　“姐。”乔彦朝展台这边扬了扬下巴，“跟着他的那个女的，你认识吧？”他凑近乔雯，眯着眼睛在学生你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她有曲线的位置。

　　乔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管她是谁，我们家这个节骨眼，你的那件事还没处理完，别再惹事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

　　乔彦哼了一声，没当回事，他端起一杯酒，朝那边走去，乔雯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扯地他一个趔趄，“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去敬杯酒，怎么了？”他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你少给我惹事，那是赵舟飏公司的人，没看到吗？”乔雯松开他的袖子，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许诗宁，修身的西装裙确实衬得身材很好，虽然人高挑显瘦，但该有的地方都有。

　　想起上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那价值不菲的手表和胸针，想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不想让乔彦去招惹她，因为她还不清楚这个人是到底什么来路，而且能跟着赵舟飏出席这种公开场合，在公司想必也是受重用的，轻易招惹不得。

　　何况，因为乔彦和他前女友的事情，联姻一事赵家虽没明说，但没说什么，本身就是态度了。她不想再因为这些节外生枝，把她和赵舟飏的关系搞得更僵。

　　乔彦端着酒杯，没有走过去，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

　　目光还是落在许诗宁身上，看她站在赵舟飏旁边，他脖子扭了扭，发出“咯嘣”的声音，这个女人比那些往他身上扑的有意思得多，身材算得上是上乘，站在那里不说话也妩媚。

　　他直勾勾地打量着她，在想，她在床上也这么矜持？

　　许诗宁从赵舟飏身边走开，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偏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前，穿着颜色夸张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脖子，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弯着，正看着她。

　　“你是助理？”

　　许诗宁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这人穿的花里胡哨的，还能进来这种场合？

　　他和乔雯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她不用猜，几乎在一秒之内就想起来了，是乔彦。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身体已经微微绷紧了，神色冷淡，点了一下头，侧身要走。

　　乔彦没有让，他又一次拦在许诗宁身前，“长得挺好看的。”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胸前的起伏上，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几乎是黏在她身上，毫不避讳。

　　他看着许诗宁别着的胸针，这种宝石在国内少见的很，他在拍卖会的图册上见过。一个助理，买不起，他笑意更深了，断定是假货。

　　他自信开口：“给你开的工资高吗？要不来跟我？他给你开多少？我翻倍。”

　　许诗宁没有看他，穿过人群，看了赵舟飏的方向一眼，他正端着酒和肖承霖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收回目光，看着他，“这位先生，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想法，赵总还在等我。”她没有慌张，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乔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拿赵舟飏来压他。心里暗想，有点意思，“回去跟你的赵总说，乔少问他好。”

　　说完他抬手要去碰她别在领口的胸针，“这个，假的厉害。”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赵舟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肩，把她往后一带，眼神在她的神色上停了一下。

　　“事情处理完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乔雯身上，乔彦知道他在问什么，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逃一般地走了。

　　赵舟飏低头看她，“这个人叫乔彦，是乔雯的弟弟，你以后遇到，离他远点。”

　　她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朝他点了点头，“珈宜和我说过，我以后注意。”

　　许诗宁跟在他身后，走过人群的时候感觉到乔彦恶心的目光还落在她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