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33、乖宝 他喜欢你？

　　分公司的项目汇报比预期顺利，齐佑和赵舟飏在会上提的几个修改方向，各部门负责人当场记了下来他们回去研究了。

　　齐佑在走廊里伸了个懒腰，“我回酒店睡觉，晚上自己吃。”他拍了拍赵舟飏的肩膀，眼尾一挑，走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看了一眼手机，许诗宁没有给他发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交代苏铭： “剩下的事你处理。明早九点酒店楼下等我。”苏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会议室。

　　赵舟飏转身走向电梯，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他放轻脚步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许诗宁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手臂间。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指腹蹭过她的眉心，许诗宁似乎是觉得痒，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他的手顺着眉心划过她的鼻尖，直接吻了下去。

　　许诗宁慢慢睁开了眼睛，双手环着他，“你回来了？”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茫。

　　他伸手替她把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嗯，乖宝，不能再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就那么自然地接住了这个新的称呼，“好，不睡了，现在几点了？”

　　赵舟飏低头看她没有抗拒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嘴角的弧度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他又叫了一声：“乖宝，快六点了。”

　　她今天几乎一直在睡觉，笑眯眯地看着他，“乖宝饿了。”

　　赵舟飏终究没有收住，声音带着深深的笑意，“起来吧，我们出去吃饭，再带你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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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黎世的天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紫色，洒在穿城而过的青绿色的利马特河上，两岸排列着极具中世纪风格的屋顶，尖顶和圆顶交错着。电车从身边驶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处处都透着这座城市的底蕴和浪漫。

　　他们走进一家开在河边的餐厅，露天的座位，能看见夜晚亮闪闪的湖面。

　　“我点了苏黎世的特色菜。”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都爱吃。”他记得她所有的饮食习惯。

　　苏黎世小牛肉，小牛肉片搭配奶油蘑菇和白葡萄酒汁，旁边配了煎得金黄的土豆饼。她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奶味、酒味、肉味混在一起，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她的眼睛里瞬间有了神，嘴里含着一大口肉说不出话，只能朝赵舟飏疯狂点头。

　　“好吃好吃，这个海鲜意面和香肠都好吃，奶香味很浓，你是来吃过吗？”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嗯，和齐佑来这给分公司选址的时候，就吃的这个，很有特色，我猜你会喜欢。”

　　许诗宁眯起眼睛，“你很了解我嘛。”

　　“街角有一家将近两百多年历史的巧克力店，一会儿带你去。”

　　她点了点头，好似所有的事情在吃饭这件事上都能让步。

　　他叫来服务生结账，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瑞士法郎，放在桌上。

　　天已经快黑了，河两岸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水纹闪着碎光，她斜靠着栏杆，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赵舟飏拿出手机自然地举起来，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许诗宁偏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发呆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慵懒表情笑着看他。下一秒就看见赵舟飏去找路人帮忙，给他们两人拍照。

　　许诗宁长裙随风摆动，双手环抱在胸前，头朝着赵舟飏偏着，姿态松弛。赵舟飏站在她旁边，右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边眉毛微挑看向镜头。

　　那人拍完把手机递给赵舟飏，笑着用英语问了一句：“你们是模特吗？”他摇了摇头，“她是，我不是。”

　　许诗宁被他说得转过身去，嘴角差点没压住。她突然有些恍惚，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苏黎世的街头，十指相扣，她看着赵舟飏的背影，心底忽然有些酸涩。她是看到美的风景会流泪的那种人，天地之大，一生要有什么样的好运气，才会遇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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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她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一小袋巧克力，拈了一颗塞进嘴里。赵舟飏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剩下的一大袋，袋子沉甸甸地挂在他的手指上。

　　在店里她纠结的很，味道太多了，他看她左看看右瞧瞧，没等她开口，直接让店员把每一种都包些。

　　许诗宁正要拦他想说吃不了，就听见他说，“你下次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喜欢就都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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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才九点，许诗宁一点都不困，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我睡太多了，一点都不困，感觉像多活了六个小时。”

　　赵舟飏看她精神头足的很，“你笔记本呢？”

　　许诗宁从收拾好的包里给他拿出来，以为他还要加班。

　　赵舟飏接过电脑，看了一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她起身慢慢挪过去，枕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

　　“我把装修的软件下到你电脑上了，你无聊的时候装着玩。”

　　他打开软件，细细给她介绍，“你看，左上角这一栏是所有的房间，下面这些是所有家具的图样。右边是各个风格。”他把鼠标移到画面上，点中了一个家具，拖到画面中的房间模型里，一边操作一边说，“拖动家具，放到你喜欢的位置，它会自己调节尺寸。”

　　许诗宁看着他操作，惊讶道：“哇，现在都有这种功能了？”尺寸自动调节适配，和她初中上电脑课同桌玩的换装小游戏一样。

　　许诗宁歪着头看他：“你喜欢什么风格？”许诗宁拍拍自己的胸脯，带着一点得意和傲娇，“本设计师给你设计。”

　　“你的房子，你喜欢就行，设计成公主堡我也住。”

　　“哈哈哈哈……”许诗宁笑倒在他身上。

　　——

　　七月二十七日，周三。

　　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连体裙，往耳朵上带着黎茵送她的那对蓝钻耳钉，小小一颗，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亮痕，觉得和苏黎世今天的天空颜色很搭。她在赵舟飏面前转了一圈，想问他今天打扮怎么样，还没开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赵舟飏。

　　“许诗宁，你好了吗？”

　　程衍？怎么是他？许诗宁因为和赵舟飏住一间房本来就心虚，现在更虚了。

　　赵舟飏靠在浴室的门框上，刚刮完胡子，眯着眼睛挑着眉看她。

　　她刚要开口回应程衍，就听见身后传来赵舟飏的声音，“他喜欢你？”

　　她给赵舟飏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小点声，他还在外面。”

　　剃须刀被他随手搁在洗手台上，径直朝她走了个火来，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看他狩猎般的眼神，本能的向后退，后背抵在门上，他朝她亲了下来，蜻蜓点水的一下。

　　程衍见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诗宁？你在吗？”

　　许诗宁感觉那几下直接敲在她背上一样，皱着眉头刚要质问赵舟飏，他又重新覆了上来，这一次加重了力道，最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松开的时候，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落在她脸侧，“让他下去等。”

　　“还没，我看还没到集合的时间，一会儿我们大堂见吧。”

　　赵舟飏收拾好，心满意足地准备出门，被许诗宁拦住了，她急忙拎起包，“我先走我先走，你一会儿再下去。”顾不上多看他一眼，拉开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程衍，她扯出一抹微笑，“Hi，早上还没收拾好，不好意思。”语气是她一贯的礼貌。

　　程衍的目光在她耳钉上停了一下，回给她一个微笑，“没事，女生要化妆，我理解。”

　　苏铭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见两人到了，分给每人一份。行程安排、注意事项、分公司的楼层分布……他一项一项交代着。

　　程衍听出了他交代的格外仔细，不像是走流程，“您不和我们一起吗？”

　　苏铭合上手中的文件，“嗯，你们自己上去，我有其他的安排。”

　　正说着，赵舟飏和齐佑下来了，赵舟飏走在前面，深色衬衫，外套搭在胳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齐佑跟在他旁边，侧头正和他说着什么。

　　程衍凑近许诗宁，“赵总和齐总也来了？”

　　许诗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刚知道，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们从程衍身边经过的时候，程衍微微欠了欠身，叫了一声“赵总”，“齐总”。

　　赵舟飏“嗯”了一声，没有停步，许诗宁没有叫，只是抬起眼，朝他点了下头。程衍注意到，齐佑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朝许诗宁点了一下头，更像熟人之间的招呼。

　　程衍上车靠在椅背上，不经意看了许诗宁一眼，对她的好奇越来越多了。她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富家女，张扬、傲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家里有钱。她低调、安静、有能力，全身上下唯一能看出牌子的就是手表。

　　车停在分公司楼下，苏铭先下了车，“你们上九楼。”

　　许诗宁拎着包走下来，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眯了一下眼，将几缕发丝掖到耳后，程衍跟在她后面，两个翻译跟在两人身后，和前台沟通后，带着她们上了九楼。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蓝色的眸子，浅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她看见许诗宁，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亲切感，她伸出手，用英语说：“Hello dear, you can call me Haily. I've been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arrival for a long time.”

　　翻译正要开口，许诗宁已经微笑着走上前，伸出手，“Thank you, my English name is Molly. Nice to meet you, and I look forward to our cooperation.”她的英语很流利，发音也很标准。

　　Haily握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Molly，茉莉？” 她用中文说着。

　　许诗宁很惊讶，眼睛亮了，“您会说中文？”

　　Haily点点头，“我的研究生和博士都是在中国读的，走吧，先带你们参观儿童房展区。”

　　展区不大，分为两个区域，男孩区和女孩区。Haily走在前头，用中文介绍着，她走到女孩区中间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许诗宁，“我看过你的设计，和赵总说给你挖过来，没想到你还没毕业。”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欧洲的家长对儿童房的要求不太一样，他们更重视成长性、互动性、独立性。很多是动态的，能和孩子一起长大的家具。”她转身指着旁边一张可调节高度的书桌，“比如它。”

　　参观结束的时候，Haily看了一眼手表，“先去吃饭，下午你们自己参观十楼和十一楼。”说完她看着许诗宁，“参观完之后来找我签合同，我随时都在。”

　　楼下的餐厅里，程衍和许诗宁面对面坐着，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他翻开菜单，看了两页又合上了，“你点吧，我不挑。”

　　许诗宁低头看着菜单，手指划过几行，自然地用英语和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

　　他看她点餐时轻车熟路，开口了：“你之前来过苏黎世吗？”

　　许诗宁拿着手机在宿舍的群里发消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第一次来。”

　　梁珈宜发了语音过来，许诗宁点开，没想到声音有点大，她急忙调小。

　　“宁宁，我让齐佑给我买包了，你回来的时候直接给我带回来就行。”

　　但齐佑两个字还是清楚地落在了程衍的耳朵里，他听得很清楚。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假装没听见，自然地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你之前说想读研，是打算考本校吗？”这个话题果然让她有了兴趣，他顺势说自己也打算考，但还没确定方向。

　　程衍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你不是你爱说话，是没有找到适合你的话题，以后这方面的我们可以多聊。”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着点点头，“好啊。”

　　窗外阳光正好，许诗宁看着赵舟飏发来的一张图片弯起了嘴角，是昨晚拍的那张照片，被他设成了手机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