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31、想你 赵舟飏，好

　　第二天一早，许诗宁被手机一下接一下的震动吵醒，她闭着眼伸出胳膊去够手机，只觉得浑身酸痛。

　　她趴在被子上，想再眯一会儿，奈何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梁珈宜一串轰炸已经过来了。

　　“醒了没？昨晚怎么没回消息？你家那位是不是工作狂？齐佑一大早就去加班了，周末都不让人休息，你怎么受得了的？”

　　许诗宁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赚来的钱不还是要给你买包？”

　　“也是，那咱俩逛街去，气死他们。”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许诗宁，她记得赵舟飏昨晚质问她，是不是没有把这里当家，质问她是不是随时准备走。

　　“行。 ”

　　她从床上爬起来，脚刚踩在地毯上腿就软了一下，差点撞在床头。她扶着床站稳了，心想奇怪，喝醉了身上还会痛吗？她没喝醉过，不知道。迷迷糊糊走进洗漱间，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锁骨下方分布着深深浅浅的吻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也不是昨晚穿的那件。

　　她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昨晚赵舟飏给她卸妆，捣鼓了好久，没怎么卸干净，她索性把人推了出去，自己洗。她从淋浴间出来，随手扯了一件深色的蕾丝睡裙就钻进了被窝，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是催眠曲，再加上喝了酒头晕的缘故，几乎是刚挨着床就睡了过去。

　　后来……赵舟飏进来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吊带挂在她的肩头。许诗宁浑身像有人在给她挠痒痒一般，咿咿呀呀地发着声音。

　　他的发梢垂下来，湿湿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扫过，痒痒的。她扭来扭去，想要躲开，又被他拽回来。

　　他却像是受了刺激，把她抱得更紧了，来了一次又一次。

　　许诗宁推着他的肩膀，头昏脑重的，带着一点哭腔，“不来了，不来了，太累了。”

　　他抱着许诗宁去冲洗，许诗宁趴在他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嘟嘟囔囔和他说，“赵舟飏，好喜欢你。”

　　她感受到他明显僵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他打开离得最近的抽屉，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小方盒，用牙齿撕开包装。浴缸里的水溢出去，她的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有病？怎么这么大的瘾？”

　　赵舟飏轻哼出声，第一次之后他就有点控制不住，他不是没有自制力的人。但在她面前，总失控。

　　许诗宁捂着脸蹲在浴室地板上，真要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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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见面之后，梁珈宜很有分寸地没问昨晚的事情，她不是不想知道，但一看许诗宁脸上那种眉开眼笑的样子，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两人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的，都是许诗宁平时不会买的东西。奇形怪状又很有艺术感的花瓶、一个个挨着闻过的不同味道的香薰、能放在床头的小摆件、淡色系的四件套。

　　梁珈宜看出来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说开了？”她撅撅嘴，有点心虚，“我也以为你昨晚是吃醋了，车掉头的时候我看见你自己走了，以为你……就立马给齐佑打电话了。”

　　“嗯，是他误会了。”许诗宁轻呼一口气，“你说，我能跑去哪？下星期还要上班，我还想接国外的那个项目，所有的行李还在他家，我没理由跑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和你说呀，现在你有点太置身事外了。”她狡黠地笑着，“这个醋还是要适当地吃一吃，能促进感情。”

　　许诗宁愣了一下，手里拿着两个香薰蜡烛在闻，“置身事外？”

　　梁珈宜看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不走是因为很多外界因素，你要上班，要接项目……却没有一个理由是因为你自己想留下，你不想走。”

　　她一脸正经看着她，“许诗宁，没有一个是因为你喜欢他。”

　　“可我留下就是因为喜欢啊。”

　　“你要说出来呀，我从小的成长环境，就是家里有话不直说，要猜，要自己琢磨。”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妈和我说的还会多一点，我哥打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以后要接家里的事情，必须按照铺的路走。因为这个圈子里，很多话不能直说，都是话外之音、言外之意。”

　　“北城有几个赵家？那就是金字塔尖的家族，只会比我家还过分。”

　　“我猜可能也没什么人会和他直说，很多事情都要猜，更不敢有人和他直说喜欢他。”她是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许诗宁，赵舟飏的每一个行为、动作、甚至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要过脑子，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自己不堪的那一面。

　　许诗宁听进去了，手指搭在购物车把手上，若有所思，“这样啊。”

　　她从小没人和她说这些，都是自己在摸索着慢慢成长。她以为他们这样的家庭都是悉心教养、把道理、为人处世的方法都一步步地教给孩子，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所以昨晚他才会说，他猜的不一定是对的。生意场上，他是主导，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看一眼就清楚了。可这是一份感情，一份他在意的感情。

　　“我们这样的家庭，你也能看出来。我妈为了让我爸外头那个打掉孩子，维护她的地位，根本不在意我是怎么想的，就安排我联姻。说到底就是没有人情味。”

　　许诗宁本想安慰她，但看她一点都没有难过，还在嘀嘀咕咕说着，就忍住了。

　　“他是不会看上乔雯的。”梁珈宜看了她一眼 ，“你想想，赵舟飏那个人，身边什么没有？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是你？因为你就是你自己。”

　　梁珈宜见她没说话，又凑过来，“我刚出生的时候，家里还可以，有酒会我妈就会带我去，那乔雯是要什么就一定要有的性格，不择手段。而且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心眼子可多了。”

　　“她在国外风评也不好，我舅舅家那边有个姐姐和她一个学校的，听说男朋友经常换。”

　　许诗宁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好朋友就是这样，只希望你过得好，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段感情可能不会有结果。但只要和她有关的事情，梁珈宜就会给她出主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人生嘛，谁不想谈一个帅哥？

　　“别光还说我了，你和齐佑也这么直接吗？”许诗宁偏过头看着她。

　　梁珈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推了许诗宁一把，“哎呀！干嘛呀！”

　　她涂着腮红，看不出是不是脸红了，但通红的耳尖早就把她的心事说了出来。

　　“我们两个都直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直接说。他家里好像也知道我们谈恋爱了，但我没问。”

　　许诗宁看她这模样笑出了声，“一直大大咧咧的梁珈宜，竟然开始扭捏了！齐佑不简单，真不简单。”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她靠在梁珈宜肩膀上，追问了一句：“你怎么想的？”

　　“我没想法，他家和我家差不多，我爸妈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至于他家……”梁珈宜停下来，细细想了想，齐佑如今和赵舟飏绑在一起，齐家自然水涨船高，看不上梁家，想给他找一个更配的女孩子也很有可能。

　　“他家如果不愿意，那是他该去解决的事情，他和我说想等我毕业就结婚。”

　　“结婚？梁珈宜！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许诗宁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

　　梁珈宜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干什么！你吓死我了，这不是没影的事嘛，毕业还有两年呢。”

　　“你哪是被我吓的，你是心虚。”

　　许诗宁结了账，两人把大包小包放到车上，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许诗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司机，拍拍手，转过头看着林叔，“林叔，您把东西放家门口就行，我们结束后，珈宜送我，您路上慢点。”

　　林叔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哎，好嘞。”她看着两个小姑娘，礼貌又体贴，谁不喜欢。

　　他因为受伤，从赵振廷手里退伍后，就一直给赵舟飏当司机。赵振廷当年在部队上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从那时起就跟着，后来退了伍，身上的本事还在，就留在了赵家。这些年见过的少爷小姐不少，像她这样对司机客客气气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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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诗宁回到家，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两套四件套都扔进了洗衣机，烘干以后她自己给主卧铺了一套淡银灰色的，给她的客卧也铺了一套淡粉色的。

　　自从她住进来之后，赵舟飏再没回过主卧，大部分的情况都是赵舟飏先在主卧洗漱完，再穿着睡衣去客卧睡觉。

　　两间屋子的色床头都放着她买回来的小摆件和香薰蜡烛，新的花瓶放在客厅茶几上。自从赵舟飏第一次送花给她，她说很喜欢之后，他就从那家花店定了长期，一天一束新的。许诗宁觉得太浪费了，观察了一下，花差不多能开四天，她便让花店改成了三天一换。枯萎的抽了几支喜欢的，她做成了干花，摆在了玄关处，家里渐渐有了她的气息。

　　她做完这一切，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最后瘫倒在沙发上。

　　门锁响了，许诗宁听见声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今天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