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27、勾我 你图我点什

　　许诗宁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购物袋堆在玄关处。

　　朝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赵舟飏！”声音里带着雀跃。

　　赵舟飏从书房出来，看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纸袋朝他晃，“把鞋穿上，宁宁。”

　　许诗宁假装没听见，跳到客厅的地毯上。他不常叫，但每次叫她宁宁，总有一种说清的感觉。

　　她把手里的白色纸袋往他怀里一塞，“用我第一份上市产品的奖金给你买的小礼物。”她的手叉在腰上，傲娇似地看着他。

　　赵舟飏看着她，摸摸她的发顶，“好，我来看看，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他把袋子打开，看着盖子上刻着熟悉logo的盒子，味道是他惯用的那款。

　　“我刚住进来不久，就问过陈姨，这房间里是什么味道，我也很喜欢。陈姨说是你自己挑的，我又不能来问你，就挨个闻。”

　　他脸色沉了一点，“合着你都给我花了？”赵舟飏已经猜到她花了多少钱，差不多整个奖金都在这了，她一分都没给自己留，全花在他身上了。

　　许诗宁悄悄抬眼看了看他，怕他怪自己花钱，“我还买了几个我自己喜欢的味道。”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伸手揪着他的衣角晃，“你不知道，我最后都快闻不出味道了。”

　　她坐在他旁边，知道他不太高兴，戳了戳他的手臂，“哎呀，你别生气嘛，珈宜把卡给我了，以后我都刷你的，行不行？”

　　赵舟飏去书房拿来手机，利落地给她转了一笔十万，“你手机呢？”

　　许诗宁说：“在包里，怎么了？”

　　他拿出来解了锁，点开领取，把手机递给她，“这是男朋友祝贺你产品上市的红包，以后刷我的，你的自己留着。”

　　许诗宁低头看着那笔转账，“怎么这么多？你这是干嘛……”

　　“你买你的，我转我的，不冲突。”

　　“我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就攒着。你的奖金是你自己挣的，不是拿来给我花的。给我买礼物的那份心意我收了，下次别买这么贵的。”

　　“我知道了。”她环抱着他的脖子，“你喜欢吗？”

　　赵舟飏看着许诗宁，眸色渐深，一把托起她抱在身上，往卧室走去，“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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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家的装修风格，说好听点是欧式风格，说难听点就是暴发户，恨不得让人一眼就看出家里有钱。到处都是发亮的金属和繁复的雕花，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下来，一颗颗的水晶折出刺眼的光。

　　乔雯进门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换了鞋把包递过去，走进客厅往真皮沙发上一坐。

　　王韵烫着精致的卷发，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抬眼，看见乔雯的脸色不太好，放下手机，“怎么了？”

　　雯看着桌上那碟没动过的甜品，用小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咽下去才开口，“妈，我今天遇到梁珈宜了。”

　　“梁珈宜？”王韵想了一下，“梁家的那个？”

　　“嗯，就是和齐佑在一起的那个。”

　　王韵往沙发上一靠，看着自己女儿的眼里含着深意，“那你更应该和人家处好关系。“齐佑和赵舟飏关系好，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女人的枕边风，也能给你吹一吹。”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女人的作用就在这。

　　乔雯把勺子放下，很烦躁，“妈！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对我没那个意思，爸爸把项目交给我，现在我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她想起今天在商场里站在梁珈宜身边的那个女孩，气质清冷，样貌出众。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女孩带着的表，她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圈子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王韵对自己女儿的手段很笃定，“你去他公司找他呀，总会见到的。”

　　乔林琛从楼上下来，穿着深色的家居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身后跟着乔彦。

　　“姐，你还没见着人？人家压根不想见你，你上赶着干嘛？”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乔雯，目光一直在手机里的游戏界面上。

　　乔雯没理他，看向乔林琛，“爸，赵家到底什么意思啊？就算不着急联姻，生意也不着急吗？”

　　乔林琛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赵家不是拖着。赵振修早就不管家里的事了，上次吃饭还没看出来？赵家现在是赵舟飏一个人说了算，他不点头，谁点头都没用。”他吐出烟圈，看着乔雯，“你见不到他，是他不想见你。”

　　乔彦打完一把游戏，手机随手一扔，“爸，你不是认识赵家老爷子吗？你再去说说啊。”

　　“老爷子说，老了，年轻人的事，管不了了。”

　　王韵看着他，神色变了，“管不了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成了是吗？”

　　乔林琛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人家是体面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够了。”

　　乔彦闻言，眼色沉了，“是不是赵舟飏在外头有人了？不然放着我姐为什么不要。”

　　乔雯脑海里再一次忽然闪过那张素净的脸，眉眼淡淡的，但很快被她否定了。冰山美人，赵舟飏应该不喜欢这一款。他身边不缺女人，这个，不像。

　　见乔雯犹豫了，乔彦急了，“真有啊？”他猛地站起来，叉着腰走了两步，“我去弄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松松，好像人命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话音刚落，乔林琛拿起面前的烟灰缸朝乔彦砸了过去，“混账！”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王韵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跑到乔彦身边，“哎呦，你这是干嘛，和孩子撒什么气？”她急忙看乔彦有没有被伤着，“砸着没有？”她的声音又急又尖。

　　“都是你惯的！”乔林琛气不打一处来，青筋暴起，“还要惹事，你惹的还不够大吗？我看赵家八成是知道这件事了，因为你……”他忽然停止了，“因为你把那女孩弄成那样，赵家不愿意联姻了。”

　　王韵的手还搭在乔彦肩上，听见这话，愣住了。是啊，她怎么一直没想到这件事情对女儿的婚事影响有多大。

　　乔彦眼睛盯着那些玻璃碴子，仿佛还不知刀悔改，“赵舟飏要是真在外头有人，我不会让她好过。”

　　“你安安生生别再给我惹事了！我们家没有赵家通天的权势，你再弄一个，你觉得我能不能给你兜得住？”

　　乔林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实在没办法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这副死样子。那两个人花了不少钱才勉强摆平，知情人太多，他到处托关系，脸面都没了。可乔彦和没事人一样，他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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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许诗宁赶在下班前，把智能窝的项目提交了，她打开灵拓官网看了一眼页面的台灯链接，右下角的销售数量一直在递增，直到眼睛有点发酸才把页面关掉。

　　“许诗宁。”温夏刚从十六楼下来，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马上去赵总办公室一趟。”

　　许诗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好的。”

　　程衍眉头轻皱，随即松开，“赵总找你干嘛？”

　　许诗宁摇摇头，“不清楚。”

　　叶芸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今天产品上市，可能和这个有关，快去吧。”她左右看了看，小声和许诗宁说：“快去吧，赵总脾气不好，等久了就麻烦了。”

　　许诗宁心里也没底，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地被叫去十六楼，还是头一遭。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还没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十六楼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赵舟飏的声音，“看不清局势？我还没倒呢，上赶子去巴结，乔家给了他多少好处？”

　　“他要是觉得不舒服，让他自己来找我。走得干干净净，我不追究，要是夹带什么东西走，就断了他的后路。”

　　她听见手机摔在桌上的声音，齐佑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都是总经理了，还不知足，念乔家的旧情……”

　　许诗宁站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齐佑识趣的和她打了招呼，出去了。临出门的时候赵舟飏叫住他，“让方澜上来。”

　　赵舟飏抬起头看了许诗宁一眼，刚才的冷厉还没来得及全部收回去，“坐。”

　　许诗宁坐在接待区，打量着他的脸色。

　　方澜进来后，把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推了过来，“许小姐，跟您谈完第二天我就去了清塘镇，见了您的叔叔婶婶，陪着许安泽去自首。公安机关已经完成了现场勘察、调取监控录像、询问现场目击者等一系列环节，对被害人进行伤情鉴定，鉴定为重伤一级。”

　　许诗宁手平放在桌子上，认真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目前协商顺利，我们这边第一时间给予了赔偿，对方已经写好了谅解书，签订了赔偿协议。因为许安泽是未成年人，不需要坐牢，犯罪记录也会封存，具体还要等法院判决。”

　　许诗宁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还是紧绷着，“会有案底吗？会影响以后吗？”

　　方澜露出了职业的微笑，她知道许诗宁在担心什么，“除了极少数特殊岗位，不会影响他升学、就业。”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起来，朝方澜伸出手，脸上是带着感激地笑容，“方律师，谢谢你。”

　　“应该的。”方澜回握，“后续我会继续跟进。”

　　她朝赵舟飏点了一下头，收起文件，转身走了。

　　许诗宁还站在原地，赵舟飏走过来，“这下放心了吧？”

　　“赔偿款一共多少？”

　　“不是说好了我给？”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许诗宁的脸上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我总有知情权吧。”

　　“三百五十万。”

　　许诗宁目光微微一顿，“这么多！”

　　“方澜说，对方让你嫁过去的话，说的很委婉，也可以理解成别的意思。对方说不追究他，他才会出谅解书。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误工费……大大小小加起来要三百万，方澜认为属于正常范围。最后开口只要三百万，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直接打了三百五十万过去。”

　　许诗宁点点头，声音轻轻的，“你会介意吗？”

　　赵舟飏知道她在问什么，问他介不介意找他的出发点是为了钱。

　　“是与不是对我没那么重要，宁宁，你图我点什么吧，不然总觉得你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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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感情，皆出自本心，若问求什么，唯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