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24、宠溺 叫谁赵总？

　　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地库，许诗宁听到司机下车走了，她的指尖还被赵舟飏攥在手里，他看着她，一把抱了出来，按电梯上了楼。

　　衣服散落一地，衬衫、旗袍，高跟鞋和领带缠在一起，从玄关一路散到客厅。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她扯开他领带的时候，赵舟飏抱着她走进浴室，灯没开，隐约能看见对方的轮廓。

　　他站在她面前，水从两个人之间流下去，许诗宁双手撑在墙上，水从发梢往下淌，轻哼声被水流声盖过。

　　他站在她身后，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他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压在墙上，她只听见他一声低沉的喘息。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雾气蒸腾，镜子里看不清人影，赵舟飏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他重新开了水，从架子上扯了条浴巾，把她裹住，抱了出去。

　　许诗宁安静地坐着，吹风机嗡嗡地响，他手指捋着她的发丝，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你没戴。”

　　声音太小了，赵舟飏没听清，关了吹风机，微微伏身，凑在她唇边，“嗯？”

　　她手指攥着他的浴袍，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你……没……，要吃药吗？”

　　这是他第一次忘记，以前他都记得，今天太着急忘了。她在紧张，他看出来了，赵舟飏顿了顿，蹲下身，对上她那双慌张的眸子，“你经期刚结束，我们也洗过澡了，不用吃药，伤身体。”他伸出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我以后注意。”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乖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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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出门的时候，赵舟飏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庆祝许诗宁第一次正式上班的礼物。”

　　许诗宁正在换鞋，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单手插兜却侧头朝她笑的样子，“上班还有礼物呀？”

　　接过来打开，是一枚镂空贝壳形状的胸针，中间镶嵌着一枚蓝绿色的宝石，颜色像极了阿尔巴尼亚的蓝眼睛泉，很大自然的感觉。

　　她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看着他，“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清透的颜色，我很喜欢。”

　　“本来想着你上班第一天送你的，料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就拖到现在了。”

　　“这个是什么料子？我喜欢。”

　　赵舟飏伸手，把胸针从盒子里取出来，给她别到西装外套上，“叫帕拉伊巴，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是我托黎茵找的，但设计图是我自己画的。”

　　“你还会画设计图？不过，我们不要不要送点东西谢谢人家？”

　　赵舟飏摸摸她的头，“不用，肖承霖想让我和齐佑当伴郎，这算是贿赂你的。”

　　许诗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对了，我忘了和你说，珈宜收到耳钉很喜欢，想上珠宝课，她一个人不想去，想带我一起。我想了一下，设计向来是一家，多接触或许会对我有什么启发。”

　　她打开包检查了一下工牌带了没，扬起了嘴角，“希望老板批准。”

　　他牵着她进了电梯，“好，你们再研究研究其他喜欢的，茶艺、滑雪、马术、舞蹈、画画……都可以，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他贴在她耳侧，“以后避免不了要和圈子里的人打交道，你们商量，我和齐佑负责给你们请老师，一对二不是更快？”

　　赵舟飏其实心里很欣慰，他很久之前就这么想了，向来雷厉风行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要怎样开口，才不会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现在好了，她主动提出来要学。

　　“好啊，我们再商量一下。”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出了电梯蹦蹦跳跳的，“我想学的东西可多了，小时候只顾着学习了，唯一坚持到现在的就是书法。”

　　赵舟飏有些意外，“你还会书法？”

　　“会啊，我们小学有书法课的，教室里一年要换一次装饰，只要有毛笔字就都是我写的。”

　　他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一些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二十一岁，别的女孩谈恋爱估计是发小脾气，吃醋，会闹着要人哄，而她总是绷着的。他不用她时时刻刻懂事清醒、大方得体，相比这些，他更希望她能自由随心地做自己，会撒娇、闹脾气。

　　“给你改个书法室，写一幅，挂家里。”

　　许诗宁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就会打趣我，真挂出来别人会笑话的。”

　　“不会，我就说是大师写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欣赏不了。”

　　“哈哈哈哈……”她笑出了声，“那许大师给你写一幅。”

　　赵舟飏眉眼弯弯，看着她满是爱意，难得这么肆无忌惮地笑。

　　今天早上司机请假，是苏铭来接的，他跟在赵舟飏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为人处世向来是不怒自威，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但唯独对这个女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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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诗宁进电梯的时候，她低着头在包里找工牌，没看清旁边的人，听见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Hi，许诗宁，好巧。”

　　她抬起头看见，程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朝她点点头。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头发丝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许诗宁也扬起一抹微笑，“好巧。”

　　电梯门合上，程衍侧过身，把咖啡往她那边递了一下：“喝咖啡了吗？对面新开了一家，豆子不错，下次给你带一杯。”

　　许诗宁愣了一下，他们之前没熟到这种程度，但她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啊，下次我请你。”

　　程衍站在许诗宁背后，目光从她脚底到发丝细细打量着。

　　真皮高跟鞋，没有logo，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拎着的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记不清了，只知道价钱很贵。目光向上移，她手腕上那支表，百达翡丽这季度刚出的女款表，应该在七位数以上。还有她西装领口别着的那枚胸针……这身行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她很有钱。

　　两人一起走进设计部打卡，程衍侧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地跟在她身后，进了一间空的办公室，随口问道：“你参加项目了吗？”

　　许诗宁摇摇头，走到窗边，挑了个位置坐下，打开内部官网，“还没有，我今天看看系统里有没有合适的。”

　　程衍“哦”了一声，程衍在她斜对面坐下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许诗宁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上，手指搭着鼠标上没有动。她在想他们两个都是京大来的，又都是设计专业的，他是学长，比自己高一届，应该已经做过不少项目了。在同一家公司，能交流的东西应该挺多的。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你呢？”

　　程衍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又像是在确定什么，但开口的时候语气却很平，“上周刚交了一个项目。”

　　许诗宁点点头，“那你很厉害。”她说的是真心话，她自己还没开始，人家就已经参与项目还交稿了，确实很厉害。

　　程衍笑了一下：“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次画这种图，手忙脚乱的，改了又改才交上去。”

　　“怎么会？我们不是一个专业吗？怎么会第一次画呢？”

　　他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那是你们这一届新改的，听说还是公司的赵总给院长提的建议，我们的课都比较书本化，实操没你们现在这么多，所以上手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你们真是赶上课改的好时候了！”

　　许诗宁被他这话逗笑了，觉得没那么有距离感了，“原来是这样。”

　　程衍忍不住问她：“你这半个月……是？”他想问的是，来这里半个月了，一个项目都没参加？那你干什么了？

　　许诗宁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看资料、看书，夏姐安排我先看完再做项目。”

　　程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坐到另一边，盯着面前的屏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怎么他就没赶上课改的时候？

　　“你智能台灯的设计稿，我在内部系统里看到了，那个灯罩的磨砂触感很有辨识度。”

　　许诗宁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他，“你看了我的设计图？”

　　“嗯，温总监之前让我学习优秀案例，说你那个台灯马上就要上市了。我看完之后觉得，设计思路很好，不像是大二学生能画出来的东西。”他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夸了她的作品，又没有显得过分热情。

　　许诗宁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回他：“赶上好时候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窗外很久，偷偷瞧了一眼许诗宁的侧脸，是很干净的漂亮，眉眼清冷，性子不张扬，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不是他印象里高高在上大小姐的样子，“你是哪里人？”

　　“南方人。”

　　许诗宁把系统里正在进行中的项目看了个遍，最后停在了智能窝三个字上，这是一个和宠物有关的家居设计，她往下翻，看着项目的需求。

　　“舒适、安全、易清洁、自动除臭，设计方向不限……”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一个特殊的要求让她眼前一亮。

　　“需包含叫醒服务，动作轻缓。（针对失聪宠物）”

　　她闭上眼睛，脑袋里是各种信息，各种思路。她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是今天的胸针给了她灵感。贝克形状充满了一种包裹感、安全感。

　　失聪宠物。

　　它们的世界是安静的，听不见主人叫它声音，听不见自动投食器落粮的声音。她想，宠物比人更需要安全感，一只猫一只狗蜷在窝里，像婴儿在妈妈怀里，被轻轻包裹，不用担心外界的不安全因素。

　　她画了一会儿，梁珈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好啊好啊，你陪着我我就都想学。”

　　“我小时候学骑马，给我颠得直接摔地上了。”

　　“你让他们安排吧，什么时间都行。”

　　随后发了个“爱你”的比比表情包。

　　许诗宁看着屏幕笑了出来。“好，我和他说。”

　　她把对话窗口切出去，给赵舟飏发了消息，“赵总，珈宜说课程你们安排吧，时间都可以。”

　　赵舟飏没回这句话，只说了：“十二点上来吃饭。”

　　程衍看快到饭点了，他抬起头看着拿着水杯去接水的许诗宁，发出了邀约：“诗宁，去吃饭吗？一起。”

　　许诗宁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程衍，让自己尽量自然，“你先去吧，我还不饿。”

　　程衍听出了她话里的余地，没有继续坚持，笑着点了下头：“行，那我先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叶芸从对面工位探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程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许诗宁，露出了一抹像是发现什么秘密的坏笑，“程衍，在追你？”

　　许诗宁停下笔，看了一眼叶芸，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是校友。”

　　“依我看啊，这个人，有野心，和你不是一路人。”她声音低了下来，虽然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但毕竟光明正大说别人不太好。

　　叶芸踩着高跟鞋，拿着工牌，回头朝许诗宁眨了一下眼，“我去吃饭了。”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合上笔记本，没有多往深处想。

　　她偷偷摸摸做贼一般上了十六楼，看了一眼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把掉下来的头发掖到耳后。

　　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她正解锁手机，想给他发微信，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被按在门板上。

　　赵舟飏目光滚烫，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叫谁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