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舟》沐酥子钰

23、闹剧 不如，和我

　　三人齐齐看过去，黎茵环抱着胳膊，背靠在沙发上，脸上是一幅看戏的表情。

　　那几个女人已经散开了，每人旁边坐了一个，有人端着酒杯凑过去，有人抛着媚眼。梁珈宜想起身，被黎茵拉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梁珈宜会意，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正好她也想看看齐佑的反应。

　　有个胆子大的，径直走到了赵舟飏身边，坐了下来，侧过身子对着他，赵舟飏余光里白花花一片，低头能看见大半个胸脯。

　　连奕抽着根雪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楼下看见各位哥哥车都在，就打听着上来了。”他脸上堆着笑，“送几个妞。”

　　包间里没人接话，更没人看他，但他没办法，攀不上也得攀，不然更没有机会了，他堆着笑朝这些女人使眼色。

　　“这位爷，我敬您一杯。”赵舟飏旁边的人声音娇滴滴的，许诗宁白了她一眼，夹着嗓子都要冒烟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谁，但自己干这行这么多年，看人坐的位置和姿态就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里头最有地位的。随便攀上一个，够她吃一辈子。

　　酒杯递到赵舟飏面前，他有接，靠在沙发上，嘴唇抿的很紧，下颌紧绷。他有多久没说话，面前的女人就端了多久。

　　几人都等着他解决，齐佑靠在沙发上，这种事情，他处理过无数次，平时随便谁来都行，谁开口都一样，他们几个之间没人在意谁出头，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都第一次带着人来，何况连奕是冲赵舟飏来的，许诗宁也在那边看着，只能赵舟飏自己来了。

　　赵舟飏点了一根烟，依旧靠在沙发上，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想活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前的男人阴狠的眼神，带着玩味的嘴角弯起，让她觉得自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赵舟飏双手撑在腿上，往前倾，目光落在连奕脸上，“连大公子如今走的是连家的老路？”

　　这句话一出，连奕的脸刷地白了，他爸当年就是用会所敛财，送女人，威胁上头的人，最后闹出人命，连家全完了。那是连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听人提起事情。

　　他以为人是他爸杀的，一堆罪判下来，判了无期。后来他爷爷去世的时候，才告诉他，人不是他爸杀的，是上头那位，他爸只是被推了出去。这么多年，他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爸的事，我清楚。”

　　这是赵舟飏的警告。

　　今天又是同样的情形，如果今晚在这出了命案，他也会是被推出去的那个。连奕的膝盖猛地软了一下，撑着面前的沙发才勉强稳住身形。今儿这事，他办错了。

　　桑辞看他处理地差不多了，走上前去拍了拍连奕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落在他身上却很沉，“你招惹谁不好，偏惹他。”他们几个人里，最难说话、心思最深的就是赵舟飏，但凡是别人，今天都不会这么下不来台。

　　赵舟飏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因为你爸，我今天放过你，要是还有下次，你不一定还能站在我面前。”

　　连奕再也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脚步有些踉跄，连头都没敢抬，带着几个女人逃也似的往外走。

　　许诗宁凑近小声问黎茵，“这种事情，经常有吗？”

　　黎茵用叉子叉了一块小蛋糕，没瞒着她，“他在北城，没人不想攀，常有。”她想了一下，看向许诗宁，“但据我所知，他们几个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赵舟飏一张冷脸，他不同意谁也不敢贴上去。”

　　黎茵转向一脸吃瓜样的梁珈宜，“齐佑更不用说了，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吗？”

　　梁珈宜小声说道：“我知道。”

　　“不用在这种事情上担心，他们几个，比谁都拎得清。”黎茵的声音悠悠传入她们的耳中。

　　许诗宁转了话题，声音压得很低，“黎茵，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梁珈宜一听也来了兴趣，眨巴着眼睛凑了过来，两个人四只眼睛亮晶晶的。

　　黎茵一看，笑了出来，她没想到她们俩是这个性格，和圈子里的人迥然不同，很对她的胃口。

　　她放下叉子，讲了起来。

　　黎家和肖家是世交，也是邻居，但黎茵和肖承霖却没有这么熟，他比她大六岁，玩不到一起。两家平时走动，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偶尔去过几次，见了面也是点头微笑，客客气气的，仅此而已。

　　大一谈了个男朋友，那人长得不错，高高瘦瘦，总在细节上照顾她，她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结果那人是看上了她家的权和钱，希望能在北城立足，能在北城站稳脚跟，黎茵以为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和家世，谁知人家早就打听清楚了。

　　分手的时候他在她家门口闹自杀，那男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黎茵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说话，眼神里只有冷漠，看了他很久，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肖承霖住在隔壁，大概是听到动静出来了，只是站在她身边，看了那个男的一眼，接着看见刀的位置不对，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你应该放在这，你现在这个位置，不会死，只会流点血。”肖承霖说着就要去拿他手里的刀，那男生吓得扔下刀就跑。

　　他看了一眼，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以后这种事，找我。”

　　黎茵看着他，扫了二维码，“你通过一下，今天谢谢你。”

　　“黎小姐觉得我和他比怎么样？”他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过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黎茵没有多想，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就是个普通人，那能比吗？”

　　她不是恭维，而是实话，论家世、论样貌，不管论什么，他确实处处不如肖承霖。

　　肖承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轻轻挑了挑眉，“不如，和我试试？”

　　黎茵看着她，摆了摆手，“我不联姻。我不想把我的婚姻和圈子里这些污糟事混到一起。”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表面看着寡淡，其实骨子里对门当户对因为利益结合的婚姻打心底里不屑。

　　“巧了，我也是。”

　　黎茵直视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你喜欢我吗？”她不是在问他，是在确认，确认他是认真的，如果以后闹得太僵，不好看。

　　“喜欢。”

　　她歪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试试。”

　　黎茵看着许诗宁和梁珈宜羡慕的眼神，“我原先想着先不告诉家里，其实刚在一起没几天两家就知道了，去年大学毕业就订婚了，等我留学回来就结婚。”

　　“好羡慕你们。”梁珈宜叹了口气，她和齐佑刚开始，还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

　　“重要的是，有话要直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误会。”黎茵递给她一块小蛋糕，“日子还长呢，感情是相互的。”

　　黎茵看时间差不多了，探头看了一眼，“走吧，他们聊完了。”

　　菜上齐了，几人朝餐桌走去，桑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语气拐了好几个弯，“今儿怎么这么多海鲜？”

　　齐佑正在给梁珈宜拉椅子，瞥了一眼赵舟飏，说：“有人爱吃呗。”

　　许诗宁不好意思，看着面前的餐具，白瓷金边的，细细的描金一圈一圈的，像灯光照下来的光晕。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赵舟飏，谁知，刚好对上。她像被人撞破了秘密一般，脸颊泛起了粉红，“你看什么！”带着一点嗔怪。

　　赵舟飏笑了，他的左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放在她的腿上，隔着薄薄的料子，许诗宁觉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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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碰到我。”

　　回去路上，赵舟飏坐在后座，升起挡板，把司机隔绝在外，才轻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许诗宁偏头一笑，想起黎茵说的，感情是相互的。她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

　　他是上位者，身价地位都在那里摆着，别说是女人，男人都想往上贴。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和她专门解释。但许诗宁不知道，她的这个反应，落在赵舟飏眼里是不一样的意味。她不吃醋，也不追问，甚至不在乎。

　　他敛下了眸子，拍了拍许诗宁的腰，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把她从座位捞过来。

　　许诗宁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旗袍的分叉已经被撑到极致，绸缎绷在腿两侧，许诗宁怕裂开，撑着要从他身上下来，手撑着他的肩膀，试图借力起身。

　　赵舟飏低下头看了一眼，伸出手吧绷着的布料往上提了提，“好了。”

　　紧绷的感觉消失了，他的掌心贴在她裸漏的肌肤上，赵舟飏看着她慌张的眸子，掐着她的脖子吻了上去，很重。

　　似是惩罚，罚她对他的不在意。

　　许诗宁往前一倾，柔软处贴上了他的胸膛，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彼此紧贴着。轻轻的啃噬感顺着嘴唇滑倒锁骨，肌肤渐渐泛起了粉红，许诗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攥紧。

　　她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听着他慢慢重了的呼吸，“你……”

　　赵舟飏拉着她的手，放了上去。

　　许诗宁的手心贴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不开心为什么不说？嗯？”

　　她张了张嘴，敛下了眸子，心底浮上了不一样的情愫，没有底气地说道：“我以为说了你也不会在意。”

　　他看着她的样子，把她的脸抬起来，望进她的眼睛里，“下次直接说出来，不要自己多想。”

　　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