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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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还萦绕在河畔，喻衡眼底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两人之间那份隐秘的共情，还尚未被夜色冲淡。
骤然间，一阵极其细碎的、踩碎枯草的脚步声从身后芦苇丛里再次传来，一股更轻更狠的杀气，悄无声息地逼近。
喻衡瞳孔骤缩，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方才动容的神色荡然无存，下意识地一把将祁乐拽到自己身后，掏出了身上的折叠刀。
下一秒，芦苇丛被狠狠拨开，几道黑影再次窜出，将两人彻底堵死在河堤与河水之间，退路全无。
为首的是祁夏，他只穿一件黑色紧身衣，身形愈发挺拔冷硬，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淬满寒冰的眼。身材同样高大的小玉刀站在他身侧，手里的短刃沾着淡淡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显然是这次带了更多人手，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哟，还有闲情在这叙旧？”小玉刀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意，“喻衡是吧？上次给你留了口气，是我大意，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清水河。”
他身后的六名打手，个个手持明晃晃的砍刀，刀刃映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泛着骇人的寒光，逐渐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将两人死死困在中间，杀意太盛了，空气中似乎都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连流淌的河水都像是变得冰冷刺骨。
喻衡手在外套中一摁，立刻给吴瞳他们发了支援短信。
祁乐从喻衡身后站定，指尖瞬间攥紧，他死死盯着祁夏，心口翻涌着复杂的痛楚，可此刻，只剩生死对峙的决绝。祁夏没看他，手里握着刀，紧紧地盯着喻衡。
喻衡抬手按住腰间的配枪，直直看向祁夏，沉声道：“祁夏，你执迷不悟，迟早会毁了自己。”
“毁了自己？你们这些警察怎么都这么自以为是？”祁夏嗤笑一声，脚步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杀气暴涨，“我就是搞不懂了，你们怎么总是觉得那些狗屁理想比钱更重要？祁乐，哥哥做这些都是希望你能过好日子，我们不用像以前那样被欺负了，你怎么就非要跟我对着干？到底在义愤填膺什么？嗯？”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冷，不再有半分迟疑。而小玉刀早已按捺不住，握着短刃率先直冲而上，压根不给两人任何喘息之机，他目标直指喻衡，下手没有一点点留情。
“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你对付祁乐，他，我来”祁夏微微一笑，一刀划向喻衡的脖颈！
“好啊！”
小玉刀的招式疯戾又阴狠，短刃舞得密不透风，刀刃直逼祁乐脖颈、心口等致命要害，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没有丝毫试探。他身形灵活，借着夜色掩护，侧身避开祁乐的格挡，手腕猛地翻转，短刃擦着祁乐的锁骨划过，瞬间割裂肌肤，一道血痕立刻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疼。
“咳……”
祁乐咬牙闷哼一声，不退反进，赤手空拳与之缠斗，可小玉刀的攻势太过迅猛，刀刃一次次贴着他的皮肉划过，衣料被割得粉碎，身上接连添了好几道浅浅的伤口。小玉刀眼神猩红，攻势越来越猛，抬腿狠狠踹向祁乐小腹，力道狠辣至极，祁乐猝不及防被踹中，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河堤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不听话的小孩儿可是要挨打的！”
不等他喘息，小玉刀已然扑至眼前，短刃直直朝着他心口刺来，风声刺耳，摆明了要一击毙命。
喻衡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收紧，他抬脚踹飞脚下的碎石，精准砸中小玉刀的手腕。
“草！”
小玉刀手腕一麻，短刃偏了半寸，狠狠扎进祁乐身侧的河堤泥土里：“祁夏，你怎么看得人！”
祁夏：“啊抱歉抱歉！”他欺身而上，缠住了喻衡，让他不再有机会朝那边支援动手！
那边的祁乐趁机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小玉刀的胳膊，狠狠发力，翻身卸掉了小玉刀的胳膊！
“你妈的！”
小玉刀吃痛，怒骂一声，抽回短刃再次疯扑上来，与祁乐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狠厉的力道，两人皆是红了眼，一个誓要杀之而后快，一个拼死抵抗，河滩上的碎石被碾得四溅，炭火余烬被打斗的劲风卷得漫天飞舞，场面惨烈又凶险！
喻衡被祁夏和三名打手死死缠住，一名打手挥着钢管朝他后脑砸来，祁夏一个撤身，钢管就不长眼地砸在了祁夏的背上！祁夏骂道：“cnm的，你瞎了啊！”
马仔吓破了胆：“祁老大，对，对不起！您怎么突然凑上来了？”
“傻逼吧你，老子做事还得给你他妈报告了是吧？”
“不，不敢，对，对不起，祁老大！”
祁乐被小玉刀死死按在河滩碎石上，短刃抵住脖颈，锋利的刃口已经割破表层皮肤，渗出血珠，只要再稍一用力，便是致命伤。
小玉刀露出白牙，森然笑道：“行了，跟我回去吧，你听话点躺回老大的床上，他说不定就不杀你了？”
“滚你妈的！”祁乐吐了一口口水在小玉刀脸上，他咬牙道：“烂人！听你说话就恶心！”祁乐浑身是伤，上臂的伤口血流不止，肋下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拼命挣扎，但却渐渐陷入绝境。
小玉刀气极反笑：“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吧？”
那边的喻衡被三名打手围堵，拳脚与钢管齐攻，他周身早已布满细密的伤痕，分身乏术。眼看祁乐命悬一线，喻衡眼底掠过一丝急色，必须立刻脱身。
趁着一名打手挥刀劈来，喻衡侧身躲闪，狠狠撞向祁夏，两人近身缠斗的瞬间，祁夏却背对着所有打手，用身体彻底挡住众人视线，左手死死扣住喻衡的手腕，右手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将那张折叠成极小方块的纸条，猛地按进喻衡掌心！
“？”
喻衡掌心骤然一紧，冰凉的纸片触感清晰传来，指尖被祁夏刻意的捏力轻轻一叩。刹那间，他深邃的眼眸猛地一凝，原本紧绷凌厉的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祁夏压在帽檐下的双眼，精准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绝非假意的急切，还有那一丝暗藏的笃定。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外露的惊疑，常年在生死一线历练出的敏锐，让他在零点几秒内彻底会意。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指节缓缓收紧，将那张纸条牢牢攥在掌心，掌心的薄汗瞬间浸湿纸边。全程不过一瞬，喻衡脸上依旧是方才的冷厉戒备，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仿佛只是被祁夏的蛮力推开，顺势后退躲闪，趁着这个空隙，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探入口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
不过数十秒，远处骤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清水河暗夜的寂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呼啸着朝这边飞速逼近！
“警察！是警察支援来了！”
一名打手听到警笛声，脸色骤变，慌了神，攻势瞬间顿住。
小玉刀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远处越来越亮的警灯，又看了看被他按在地上的祁乐，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可他清楚，警方大批支援赶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于是只能恨恨地松开手，一把推开祁乐，站起身厉声喝道：“算了，弄不回去了，撤！快撤！”
祁夏眼神一沉，顺势虚晃一招，避开喻衡的反击，对着剩余打手厉声下令：“立刻撤退，不许恋战！”
他最后扫了一眼狼狈起身的祁乐，又瞥了眼攥紧掌心、神色毫无波澜的喻衡，眼底情绪转瞬即逝，随即转身，带着小玉刀和一众残兵，不再有丝毫停留，飞速钻进茂密的芦苇丛，借着夜色与植被的掩护，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稳稳停在河畔，吴瞳带着靖安的警员迅速冲下警车，手持警械围了上来，看着满地狼藉、血迹斑斑的现场，呆住了。
“老大，什么情况？有人不让你们搁这儿烤烧烤？”
林迎：“吴瞳你神经病啊……喻队你没事儿吧？”
喻衡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纸条，静静躺在手心，他眼神深沉如墨，看向祁夏逃离的方向，心底的疑云与笃定交织，愈发浓烈。
祁乐捂着脖颈的伤口，靠在河堤上，也顺着喻衡的目光望去，浑身沾满泥沙与鲜血，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警方的支援将清水河现场瞬间封锁完毕，喻衡扶着伤势不轻的祁乐，走到河畔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路灯下，周遭只剩河水潺潺的声响，与方才的惨烈打斗判若两个世界。
祁乐上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脖颈处的划痕也火辣辣地疼，他靠在冰冷的灯杆上，脸色因失血泛着苍白，他声音沙哑：“喻哥，刚才祁夏塞给你的是什么？”
喻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张开一直紧握的左手，他微微俯身，和祁乐一起，低头看向纸条上的内容，手机手电筒的微光，轻轻落在纸面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利落的泰英双语地址，清晰地指向泰国曼谷红灯区的一家酒吧，除此之外，没有落款，没有多余提示，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标记都没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方才打斗里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两人脑海里飞速闪过。
喻衡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点了点纸条上的地址：“我一直都觉得祁夏身上有一种违和感……在这河边交手，他似乎一直手下留情，看似招招致命，却次次错开要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祁乐，眼底翻涌着之前从未有过的笃定与惊疑：“有没有一种可能……祁夏是双面间谍？他给我们传达的消息……很重要？”
这句话落下，祁乐浑身猛地一震，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错愕、狂喜，还有深深的后怕，瞬间交织在一起，让他险些站不稳身子。他靠在灯杆上，指尖死死攥紧，难道……从来都不是他执迷不悟，而是他藏在了最黑暗的地方，孤身一人，在虎狼窝里步步为营。
“他是卧底……他真的是卧底……”祁乐喃喃自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可这份激动，转瞬就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猛地抬头看向喻衡，眼神里满是慌乱：“可是他一个人在那边……他出卖了这个情报，会不会……”
祁乐越想越心惊，浑身都泛起一股寒意。
喻衡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指尖紧紧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他比祁乐更清楚卧底的凶险，尤其是在玉河这样穷凶极恶的毒枭身边，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坠入深渊。
“我们之前都低估了他的处境，也看错了他的身份……”喻衡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藏得太深，也太险了，这次传递情报，玉河的疑心一旦起来，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后续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绝对不能因为这张情报，露出半点破绽，把他彻底暴露出去。”
祁乐长抒了一口气。
喻衡：“一切都等我们去了曼谷再说吧……”
喻衡收下了纸条，目光深沉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