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83、第 83 章

　　谁去弄死他？我吗？

　　玉龙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喻衡这个人，他再蠢也知道去查查底细，那是他能随便弄死的人吗？？？

　　“玉哥，我……”玉龙面露难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玉河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玉龙脸上，“玉龙，你忘了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忘了你想要的是活路？”

　　玉龙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将所有迟疑压了下去：“是，我听您的。”

　　“好啊……”玉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喻衡，我要他死，死得干净一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玉龙的心上：“至于祁乐，你要把他活着给我带回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玉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玉河把他逼上了没有选择的路，他自己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棋子，成，则依附玉河，求得一线生机；败，则万劫不复，连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我知道了，大老板，”玉龙的声音沙哑：“我这就去办，喻衡那边，我会找机会接近，祁乐那边，我也会设法引他回来。”

　　“你最好是，”玉河的目光再次落回茶汤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玉龙，你记住，从你踏出这间茶室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手里的，是喻衡的命，是祁乐的命，也是你和你家人的命……办不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明白……”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茶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顿了顿，没有回头。

　　木门再次被推开，外面的风裹挟着喧嚣涌进来，与室内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玉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茶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玉河一人，端坐在梨木茶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眼底的暗涌翻涌不休。

　　——

　　边境哨所的灯光彻夜通明，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风掠过铁丝网发出呼啸，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喻衡指尖按着桌面的加密情报，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罪证，是他联合缅甸警方，耗时数月搜集的玉河跨境走私、涉黑施暴、非法管控边境贸易的铁证。一旁负责跨境协作的警官，将刚批复的文件推至他面前，鲜红的签章格外醒目：“上级已正式批准跨国联合逮捕行动，缅甸执法部门同步接获协作函，待行动时间一到，立刻实施合围抓捕，务必将玉河缉拿归案。”

　　“消息全程加密封锁，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喻衡眉眼冷厉，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玉河在小勐拉的核心据点、私人会所、隐蔽藏身地，指尖重重划过，“玉河在缅甸黑白两道盘根错节，一旦走漏消息，他必定会提前逃窜。通知下去，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力就地待命，装备全部检查到位，等待最终行动指令。”

　　身边警员纷纷领命，快速落实部署，整个指挥点节奏紧绷，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跨境抓捕的最终打响。

　　小勐拉，玉河的会所内，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马仔攥着一份盖有缅甸政府官方印章的书面通知，快步闯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老板，大事不好，缅甸政府刚刚下发正式警告，还附带了中方的跨境执法协作函，中方警方已经申请了跨国逮捕令。”

　　玉河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抬眸时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近乎凝固。他接过那份通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跨国联合逮捕”“限期配合调查”“强制执法”等字眼刺目至极。

　　“好手段啊，直接把政府搬出来压我……玉龙那个蠢货，杀人杀哪儿去了？”玉河冷笑一声，将通知狠狠拍在桌上，瓷杯震得发出脆响：“政府这是先礼后兵，一边给我警告，一边等着拿捏我的态度……”他太清楚其中门道，中方施压在前，缅甸官方不敢跟中国撕破脸，这份通知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若是他不给出一个交代，跨境抓捕便会立刻落地。

　　小玉刀和祁夏相对一眼，都抿了抿嘴，没说话。

　　“祁夏，你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玉河弯了弯嘴，把纸张推向祁夏。

　　那份盖着缅甸官方红章的警告通知，被祁夏随手拿起，轻飘飘的纸张，却重如千斤。他指尖微微用力，边角就瞬间被攥得发皱，祁夏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淬着刺骨的冷意，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整个会所包间都陷入死寂。

　　“大老板想怎么做？杀了他？我倒是无所谓。”

　　玉河眯了眯眼，想从祁夏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过很可惜，并没有。

　　马仔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大老板，政府那边态度很强硬，说中方那边催得紧，三天内必须给答复，要是咱们不配合，他们就直接启动联合抓捕，不留半点情面。而且……而且他们已经派人暗中盯紧了咱们所有的场子和住所，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

　　砰！玉河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颤动：“可以啊，绕开地下所有规矩，让政府来压我……”

　　马仔浑身一激灵，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玉河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他们以为有了跨国逮捕令，就能动我？小勐拉这地界，还轮不到他一个警察说了算。”

　　小玉刀：“要我说就摸进去把人弄死算了。”

　　“不着急……小玉刀，去准备三千万泰铢，还有那批刚从南边收来的翡翠原石，送到素坤部长手里，亲自送，别经任何人手。告诉他，请他出面找总理，只要能渡过这关，往后我手里的跨境生意，他们加一成，一分不少。”

　　“把我们在缅甸警方、边境管理处安插的人全部启动，不惜一切代价，把中方联合抓捕的具体时间、参与警力、围捕路线给我挖出来，哪怕是一丁点消息，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来。”

　　“祁夏，你通知所有场子，立刻暂停所有跨境走私、交易，把所有能销毁的证据全部销毁，账目、货物、人员，全部转移到隐蔽据点，留下空场子应付官方检查。”

　　“再抽调一些心腹，盯着清水河警察局里的动向，尤其是喻衡，他但凡有任何调动警力的动作，立刻汇报；有机会不用留手，杀了他！先打乱他的部署。另外，把总账连夜送到清迈，安排最可靠的人护送，不准出任何差错。”

　　“是，大老板，我马上去办！”

　　办公室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没人敢说话。

　　玉河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不下心底的戾气。

　　他微微一笑，政府的警告看似是最后通牒，实则也不过是待价而沽，他们怎么舍得放弃自己这棵摇钱树？只要利益给到位，这纸通知就能变成一纸空文。

　　玉河拨通素坤部长的加密号码，语气从容不迫，谈了谈利益许了许合作，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官方核心人物。只是在挂断电话时，他眼底的冷意更甚，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他道：“喻衡，必须死……”

　　祁夏缓步走到玉河身边，步伐轻而稳，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体恤，语气沉缓温和，他道：“事情还没到绝路，只要解决了喻衡，跨国逮捕就少了牵头的人，中方一时半会儿组织不起来，缅甸那边又向来趋利避害，先稳住几天，慢慢周旋，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他伸手，轻轻按了按玉河紧绷的上臂，力道克制而可靠。

　　“Max回来了吗？”玉河没回答祁夏的话，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这个。

　　“Max？没有。”

　　玉河微微一笑：“叫他回来。”

　　“好。”

　　“你手里的货，不用再管了，”玉河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是商量，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等Max回来，境外联络和送货的事情交给Max。你负责缅甸那边的周旋，处理掉喻衡。”

　　祁夏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与诧异，声音依旧温和：“怎么突然这么安排？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临阵换人手，怕是会出乱子，不妥吧？”

　　“没有不妥，祁乐那边你要分心，再管着这些棘手的事，我怕你扛不住，你不如就好好对付那边。Max做事很周到，他来负责货，我很放心。”

　　祁夏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几分被信任之人猜忌的落寞，他语气依旧沉稳：“我懂了，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只是担心Max刚回来，不熟悉这边的细节，怕出纰漏。”

　　“不用担心，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想把最重要的祁乐交给你……把他给我带回来，好吗？”

　　——

　　林迎面色凝重：“我们递交的跨国联合逮捕令，被层层搁置，迟迟得不到回应。根据政府内部的亲中官员的可靠消息，玉河早已动用巨额资金打通了当地政商与军警实权阶层，也就是说……在利益捆绑之下，这次的国际执法协作将会彻底沦为空谈。”

　　巨大的屏幕对面，是靖安的警察们，带头的正是吴剑锋和郁燃。

　　吴剑锋面色深沉：“喻衡，说一说你们交涉的情况。”

　　喻衡：“我们去了三次了，那边的说辞都是如出一辙。要么是“跨境执法需经内政部、国防部双向审批，流程繁琐，还需耐心等候”，要么是称“边境武装势力盘踞，我方警力难以深入抓捕区域”，甚至故意挑拣我们文件里无关紧要的翻译细节，咬定我们的材料存在“程序瑕疵”，要求反复补充修改。反正就是不撕破脸，但也绝不落实任何行动，就把我们拖着。事事有回应，事事没结果。”

　　屏幕对面，靖安市局偌大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窗帘紧闭，只亮着头顶冷白色的顶灯，吴剑锋和郁燃拿着传真过去的跨境抓捕方案和缅方推诿的公文函件，脸上堆满了愤懑与焦灼。

　　吴剑锋：“看来没有触及到缅方政府的核心利益，他们不想动玉河。”

　　郁燃：“每次跨境合作一到缅甸就要出问题，怪不得内政乱套！”

　　喻衡手肘撑在桌面，指尖按压着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不停地交涉没有结果，国际逮捕令形同虚设，前期所有部署都被卡住，再耗下去，证据过了追诉期限，涉案人员四散潜逃，只要玉河不来中国，他们拿他就没办法了。

　　一群鞠躬尽瘁的警察们都沉默了……

　　吴剑锋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都别闷着了，现在明摆着跨国逮捕令他们就是不遵守，不会有任何执行动作。但我们不能不作为，各组把想法、对策、甚至是顾虑，全都摆到台面上，一条一条过，必须拿出可行方案。”

　　话音刚落，负责境外联络的一位年轻气盛的警员率先站起身，语气急切：“吴大队，我坚持申请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直接绕开缅方政府，走国际执法协作通道，向全球发布通缉，同时施压缅甸政府，让他们不得不重视！他们可以无视中方的协作请求，但不能不顾及国际刑警组织的约束力！”

　　话音未落，负责跨境情报的一位老警察立刻摆手反驳，眉头拧成一团：“太理想化了！红通流程至少要三到五个周，耗不起！而且玉河那边有人懂法，他们以‘案件存在争议’为由，就能驳回红通协作请求，之前东南亚几起跨境案都是这么被卡住的，没用！”

　　“那总不能干等着！”年轻的警察攥紧了拳头，砸了下桌面：“难道任由缅方拖着，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玉河跑路？实在不行，我们申请秘密逮捕，联合我们安插在缅甸的线人，锁定玉河位置直接抓捕，再通过合法口岸隐秘带回！”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