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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喻衡:“走!”

      摩托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车轮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祁乐把油门拧到极致,零星的子弹打在路面上,只溅起一串无用的土花。

      那些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打手,只能看着两人的身影飞速远去,连追赶的时间都没有。

      喻衡牢牢抓着后座扶手,上身微微前倾贴紧祁乐的后背,祁乐操控着摩托在崎岖的码头小道上极速穿梭,避开散落的集装箱与杂物,车身时而急转弯,时而直线狂飙,彻底甩开了后方试图追赶的身影。

      夜色里,远处路口闪烁着红蓝交替的警灯——吴瞳和林迎已经带队冲出来了,正在外围负责接应,早已做好了撤离与包抄的双重准备。

      “是喻队和小祁警官!”

      祁乐一眼瞥见警灯信号,手腕轻转车把,稳稳调转方向,朝着接应点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过数十秒,摩托便冲到了警方接应的警戒线外,负责接应的警员迅速拉开拦截路障,车辆引擎已然启动,随时准备撤离。祁乐轻踩刹车,摩托滑行着稳稳停下,几乎是车停稳的瞬间,喻衡双腿落地,利落翻身下车,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沓。

      “老大!”带队的吴瞳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急切:“我们已经通知了清水河警局联系缅甸警方支援,码头即将被封锁,咱们立刻撤离!”

      祁乐熄火拔下钥匙,长腿一跨,翻身下车,快速与喻衡并肩朝着接应的警车走去。外围警员迅速形成防护阵型,将两人护在中间,一边警惕着码头方向的动静,一边有序撤离。

      “人接到了,撤退!”

      警车车队一路疾驰,驶离危机四伏的码头,驶向清水河的方向。车厢内,喻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眉头始终微蹙,抬手简单擦拭了下胳膊上的擦伤,伤口渗着血丝,他却没分太多心思在意。

      一路无话,两个人都累的架都不想吵了。一个不想问为什么不让他去,一个人不想问为什么要冲进来救人。

      警车稳稳驶入警局大院,车灯熄灭,警笛声戛然而止。喻衡率先推门下车,步伐沉稳地朝着刑侦办公室走去,祁乐紧随其后,几名核心警员也立刻跟上。

      “喻警官,你们回来了?”有个清水河的老警察见院子里警灯大亮,忙套上外套出门上前来问,喻衡手掌一推,五根手指竖起,把人挡住,快速离开。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技术警员早已就位,接过喻衡递过来的密封取证设备,就迅速连接电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气氛凝重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期待。祁乐靠在窗边,紧紧盯着坐着的喻衡。喻衡的指尖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撑着脸,等待着电脑屏幕加载。

      突然,喻衡抬眼看了他一眼,祁乐一怔,鼻子里冷哼一声,别开眼睛。

      随着技术警员的操作,设备内的文件逐一解锁,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走私、犯罪交易的隐秘记录,而是密密麻麻的咸鱼进出口流水账本,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合规,看不出丝毫违法痕迹,甚至连备注都是普通的货品运输信息。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这……这不对啊?”技术警员皱着眉,快速翻查着所有文件,反复确认,“全是正常的水产贸易账本,没有任何涉案信息!”

      林迎脸色一沉,快步走到电脑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账目,指尖猛地攥紧:“没错……解码出来确实是这样的。”

      另一边,吴瞳小心翼翼打开装有白色晶体的证物袋,凑近鼻尖轻嗅,又拿起一小块放在指尖揉搓,随即脸色大变:“喻队,这不是走私的违禁晶体,这是……冰糖!纯纯的食用冰糖啊!”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办公室内炸开。

      合规的咸鱼账本,毫无价值的冰糖,所谓的关键证据,从头到尾全是精心伪造的骗局!

      祁乐瞬间怒火攻心,他放下手站直了身,眼底满是怒意与不甘:“什么?”

      其他警员也个个面露怒色,又夹杂着浓浓的挫败感,众人拼死突围、惊险撤离,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吴瞳一把扔了回去:“我就说不靠谱吧。”

      靖安众人的满心的斗志瞬间化为被愚弄的怒火,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祁乐吞了吞口水,玉龙那边是他去接触的,这件事说到底都应该是他来负责。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喻衡……

      喻衡的脸色同样冰冷,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他盯着屏幕上毫无破绽的假账本,指尖缓缓收紧,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推开。

      一道利落的身影快步走入。

      吴瞳撑起身:“诶诶诶,我们开会你进来干嘛?”

      “吴瞳!”喻衡伸手拦住他。

      祁乐转头,走进来的人是陆云开……陆云开看了祁乐一眼,缓步而至。

      他身上还沾着些许户外的尘土,手里拎了个加密的黑色箱子,步履匆匆。

      “你没事儿吧?”陆云开问祁乐。

      “啊……没,没事,”祁乐疑惑地站直了身体,像被老师抽查似的。

      陆云开目光扫过满室暴怒与失落的众人,径直走到喻衡面前,将黑色箱子放在桌上,声音清亮而笃定:“如约而至,喻队。”

      喻衡站起身,与陆云开的手重重一握:“多谢,陆警官。”

      “为人民服务。”

      众人皆是一怔,祁乐抬眼看向陆云开,又看向喻衡,满脸疑惑。

      喻衡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他看向陆云开,微微点头:“辛苦了。”

      吴瞳:“喻队,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出发之前,我就已经和喻队秘密取得联系,我对那个港口有了解。一听喻队说,我就知道玉龙的情报有问题……”陆云开一边打开加密箱子:“我们早就察觉玉龙可能设下假证据的圈套,所以商议好兵分两路,喻队带着大家前往码头,故意入局吸引玉龙团伙的注意力,用火力牵制住玉河等人,给我争取时间;我则绕开所有眼线,找到他们藏在码头偏远库区的真实集装箱,这里面才是他们走私犯罪的全部证据!”

      技术警员立刻上前,接过陆云开递来的设备,快速连接电脑。这一次,屏幕上不再是合规的账本,而是触目惊心的走私交易记录、违禁品运输清单、团伙成员分赃明细,还有大量现场实拍的交易视频、人员往来证据!

      “卧槽!”吴瞳真心实意地瞪大眼睛。

      “太恐怖了……数量太巨大了。”

      箱子里的白色晶体证物也被取了出来,经过快速检测,确认是玉龙团伙走私的违禁晶体,与证据记录完全吻合。

      祁乐看着眼前确凿的真凭实据,怒火瞬间转为震惊,看向喻衡的眼神又多了很多东西。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逆转,原本的挫败与愤怒烟消云散,警员们个个精神一振,看向证据的眼神重新燃起斗志。喻衡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满屏的证据,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整理所有证据,申请国际逮捕令,绝不能给他们任何逃窜的机会!”

      “是!”

      ——

      “大老板,我的条件可以答应我了吗?”

      “你不怕祁乐找你麻烦?”

      茶室的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余下室内檀香袅袅,却熏不散骤然凝结的戾气。

      玉河端坐在靠窗的梨木茶桌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润的白瓷茶盏,盏沿微凉的触感抵着掌心。他垂着眼眸,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看不出分毫情绪,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整个狭小的空间都变得沉甸甸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成冰。

      “小勐拉还轮不到大老板玩过的人做主吧?”

      玉龙站在离茶桌三步远的地方,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慌乱。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方才在门外积攒的所有底气,在踏入这间茶室、对上玉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便碎了大半。他太清楚玉河的手段,也太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坐……”玉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茶汤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玉龙。

      玉龙依言坐下,动作略显僵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桌的木纹,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忐忑。

      “说实话,你刚告诉我,祁乐来小勐拉的时候,我很惊喜……没想到他居然有胆子回来,我以为他会一直躲在内陆,躲在那个警察的庇护下。”

      玉河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敲在玉龙的心尖上。

      “您……他不是背叛了我们小勐拉吗,您为什么不杀了他?”

      “还没到杀他的时候。”

      “我听说……他向你开枪了?他真的是卧底警察啊?那他哥……不是还跟着您吗?他信得过吗?”

      “祁乐只是不懂事,被外面的人骗了。他以为那个人有点钱,有点权,他就有一辈子的依靠了?”玉河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淬着冷光,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听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他轻抿一口热茶,瓷盏轻抵桌面,发出一声清响,字字钝重:“他早晚会回来的。”

      “不过……祁乐不是保证保护你和你妹妹吗?你为什么要出卖他们?你就不怕中国警察去美国找你妹妹?”

      “大老板!”玉龙身子猛地前倾,再顾不上遮掩眼底的卑微与急切,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恳切,“玉哥!河哥!我在小勐拉活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这里只有你能护住我们一家。那些警察都是放屁!我是小勐拉的人,我不是内陆的人,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他们的……”他死死盯着玉河,眼神里没有半分假意,只剩对生存的极致渴望。

      看着玉龙掏心掏肺的投诚,放下所有身段,将自己的软肋与诉求全盘托出,只求换一个依附的机会。玉河闻言,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下。

      茶室里的檀香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就压抑的气氛,陡然坠上了千斤巨石,冷得刺骨。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进玉龙眼底,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开口:

      “可是我杀了你阿爸,你不恨我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茶室里轰然炸开。

      玉龙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疼意蔓延,却逼得他瞬间清醒。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痛楚、怨怼,可转瞬就被更深的恐惧与隐忍压下,连一丝波澜都不敢露。

      他垂在桌下的手剧烈颤抖,面上却强装镇定,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顺从:“不敢。”

      他抬眼,迎上玉河审视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彻底断了自己所有退路:“我阿爸挡了您的路,是他自己不识时务。如今我只想带着家人活下去,我是小勐拉的人,中国警察给不了我安稳,只有您能。只要您肯留我,肯保我家人平安,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不管是港口还是什么,我都能亲手给你捧过来,任您差遣。”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将脖颈露出几分,彻底摆出臣服的姿态,任由玉河审视他这份以仇恨为垫脚石的投诚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空气死寂无声,只有茶汤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两人脸上的神情。

      檀香终于在极致的静默里缓缓上升然后散开,玉河指尖的茶杯轻轻搁在茶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没有立刻回应玉龙,只是垂眸看着盏里浮浮沉沉的茶芽,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涌。

      玉龙垂着头,后背沁满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玉河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可以啊。”

      玉龙浑身一松,却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目光低垂,不敢与玉河对视。

      “祁乐身边,有个叫喻衡的警察……就是那天晚上一个人闯进来的人……”玉河闲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刀,划开了茶室里的迷雾:“你想办法弄死他,顺便,把祁乐给我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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