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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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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耳机里只有持续的、被水声过滤后的微弱电流声,没有一丝人声也没有任何异常响动。身边的涛声依旧轰鸣,可越是这种单调而巨大的声响,越容易让人神经紧绷。
喻衡抬眼望向山腰。
那里黑得彻底,没有灯光,没有烟火,连一丝人气都没有,仿佛只是一片死寂的荒山。他微微眯了眯眼,他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枪口和亡命之徒。
时间一分一秒拖得极慢。
每多等一秒,未知给所有警察带来的压迫感就更重一分。乔景初没有动,呼吸压得又轻又稳,目光始终锁死在两名队员潜入的方向。他读书的时候在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还未出校实习就已经被靖安公安局特招。究其原因,除了他各项成绩实在太过优异之外,还因为他耳力过人,能从涛声与风声里,分辨出枯枝被踩断的脆响、石块滚落的轻响、甚至是衣料摩擦草木的沙沙声。
忽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声音。
乔景初眸色微沉,指尖在通讯器上轻轻一按,只吐出一个字:
“讲。”
电流声沙沙一阵,随即,队员压得极低的声音贴着耳膜传来,几乎被水声盖去大半:“乔队,西侧无哨岗,但停放着七辆车,五辆越野车,两辆货车。我们在半山腰发现两处哨岗,有嫌疑人持枪,没发现巡逻队……据点入口有两人把守,看不清内部人数。”
乔景初背紧贴车身,目光如鹰隼般刺向山腰暗处。涛声依旧汹涌,可此刻听来,却像是危险在步步逼近。
他抬手示意车上其余队员全部下车,熄火屏息,武器上膛,全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引擎彻底熄灭。
风更急了,水声更猛了,乔景初退出枪匣检查,道:“喻队,你们情报可真歹毒,确有嫌疑人持枪……八九不离十了。”
喻衡没应声,单手压枪,指节微微泛白。
乔景初摁着通讯器,用极低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下令:“继续隐蔽观察,标记所有哨位坐标。十分钟后,无论是否确认道场中的毒贩的位置,立刻回撤汇合。”
“收到。”
两声轻应之后,通讯再度归于沉寂。
十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潮水拍岸的声响愈发沉闷,像是擂在每个人心口的战鼓。
终于,耳机里传来两道极轻的回撤脚步声,紧接着,两名侦查队员如同鬼魅般从山林阴影里窜出,浑身沾着腐叶与露水。他们声音压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队长,两处暗哨,标记在地图上了。但现在情况有点不妙,他们在打包东西!我估计最多二十分钟肯定要转移。”
乔景初垂眸扫过卫星地形图,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布控:“一组跟我走正面,解决山腰两个暗哨;江让带人绕右翼,从背后摸上去哨位;泽然去守停车场的车,别让他们有机会上车。所有人,动作必须快,消音处置,如遇强烈抵抗,不留活口!”
“明白!!!”
众人默契地将战术头盔的面罩微微拉下,随着乔景初一个无声的手势,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脚尖踩着林间的腐叶与湿滑草丛,身形压低,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腰摸去!!!
喻衡和乔景初从正面上,此刻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那群正酣的蠢货,警察掀他们被子了,他们都还没意识到被盯上了。
很快,众人看到了第一个暗哨。那个年轻的毒贩正靠着树干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缅甸小曲,全然没察觉到危险已近在咫尺。
乔景初对着身后队员比出噤声的手势,两名队员心领神会,从两侧迂回包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呼……风在吹。
眨眼间,一人已然扑到毒贩身后,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手持□□,干脆利落地精准划开要害,整个过程不过两秒,毒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软软倒在草丛里,挣扎了一下,呛出了一口血沫,不甘心地睁着眼睛死了。
没有丝毫停留,他们继续朝着下一个哨位推进。两处哨位的毒贩呈对望态势,警惕性稍高,时不时转头扫视四周。乔景初示意队员停下,他和喻衡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护,缓缓匍匐前进,指尖扣紧消音手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噗嗤……消音器将枪声只压成微弱的气响,两名毒贩便瞬间中弹倒地,连眉头都没来得及皱一下,被子弹打飞出去。
乔景初带着人朝着据点主楼逼近,眼看距离那座亮着昏黄灯光的院落只剩十几米,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就能突入院内控制局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陡然发生。
一名原本倒在草丛里的毒贩,竟还有最后一丝气息,他拼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抬手,猛地扣住了腰间枪的扳机。
“砰!!!!!!!”
尖锐刺耳的枪声瞬间撕破了山林的寂静,在黑夜里疯狂回响,那声音尖锐又急促,盖过了潮水的轰鸣,盖过了风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腰。
乔景初惊愕地瞪大眼睛,但立刻做出反应,他摁着耳机压低声音:“暴露了,大家注意安全,准备突击!!!”
院落内的灯光瞬间大亮,原本模糊的人影瞬间慌乱起来,怒骂声、枪械上膛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毒贩们嘶吼着端起枪冲出门外,朝着山林方向疯狂扫射。
“砰!砰!砰!”
子弹瞬间划破黑暗,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打在地面扬起碎石。
“毒贩有冲锋枪,火力强,注意隐蔽,准备破门!!!!”乔景初脸色骤沉,厉声下令,声音穿透嘈杂的脚步声,叫骂声与枪声,清晰地传进每个队员耳中。他与喻衡相视一眼,率先端起枪,身形猛地冲出掩体,朝着院落大门突进,暗夜之中,一场规划好的隐秘潜行,瞬间变成了激烈的正面强攻。
“掩护!!!!!”有队员高声喊道:“乔队和喻队冲进去了!!!掩护!!!!!”
伴着队员的惊呼,喻衡和乔景初的身影在漫天弹雨中极速突进。
乔景初没有直线冲锋,而是踩着灵活的蛇形步,利用堆放的木箱和断墙交替掩护,脚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子弹在他身侧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木箱上轰然碎裂,他却连头都没回,眼神死死锁定仓库方向。
一名毒贩从仓库侧面探出头,刚要瞄准乔景初,乔景初下意识骤停脚步,可还未待他有所反应,
“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命中对方肩头,毒贩惨叫着倒地,手中的枪摔出老远。他一转头,是喻衡……喻衡精锐的双眼还盯着瞄准镜,他速度极快,射击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另外两名毒贩见状,立刻集中火力朝着喻衡扫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身前的断墙打得起皮脱落。
喻衡侧身一躲到墙后,背部紧紧贴着粗糙的红砖,他能能清晰感受到子弹打在墙上的震动,上面的齑粉簌簌往下掉。
喻衡没有丝毫慌乱,他面无表情地快速换好弹匣,在余光中瞥见了道场侧门入口,他长抒一口气,摁住了通讯设备:“乔队,掩护一下。”
“等等,你一个人?”
喻衡没多说,立即抓住毒贩换弹匣的空隙,猛地起身,迎着枪林弹雨再次冲锋!他的脚步踏过满地弹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黑色作战服被风掀起,孤勇又凌厉。
“草!掩护喻队!!!!”乔景初吼道,下面的警员冲了出来,一枪梭子弹打得他们没空瞄准喻衡!
毒贩没料到他竟敢如此不要命地硬冲,一时慌了阵脚,射击节奏瞬间乱了,再加上又被下面的警员火力压制。这才让喻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快步冲进小院中!
进了小院,一个迅猛沉稳的抬枪,喻衡从侧面突袭,连续扣动扳机。噗嗤的沉闷枪声接连响起,院子里背对着他的七八个毒贩连喻衡脸都没看清就应声倒地。
“有人!!”
“保护大老板!!!”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喻衡孤身一人,在密集的枪战里横冲直撞,硬生生撕开毒贩的火力防线,解决掉院里藏在暗处放冷枪的。
不久后,特警们围了上来,枪声彻底平息,据点内再无抵抗之力。乔景初端着枪走了过来:“小心点,准备接管道场……等等,喻队呢?”
乔景初藏在护目镜后的眉头一皱,几个警官找了一下:“乔队……喻队不在道场中啊?”
“完了,他肯定一个人追过去了!快!叫人来调卫星芯片定位!!马上支援喻队!!!”
——
砰!
一颗子弹贯穿了身边马仔的胸膛,小玉刀不做思考,翻地一滚,躲到了树后,他吼道:“老祁,你和大老板先走!”
随即,他立刻掏枪反击!
子弹擦着喻衡耳边飞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白屑。喻衡也依托巨石还击,你来我往枪声在空荡的山里来回撞,双方都在短兵相接的距离里疯狂倾泻子弹。
就在小玉刀没子弹躲在树后让人给他送弹匣的时刻,喻衡已经冲至近前,抬手几枪就放倒跟着小玉刀的贴身马仔。没拿到弹匣,小弟还死完了的小玉刀气的咬牙切齿:“草,撞鬼了这是。”
接着,喻衡扣动扳机。
可只听见一声空膛的脆响。
子弹,打光了。
空气骤然一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夜风穿林的声音。
一声嗤笑后,小玉刀从树后走了出来,他掰了掰脖颈:“没子弹了?”他一身作战服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狠劲。他刚才被警察突袭得狼狈逃窜,小弟还死了个干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对方没了子弹,顿时气焰嚣张起来,他掰了掰指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脚步慢慢朝着喻衡逼近:“我还以为你有多能打,合着也就这点本事。”
他没把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放在眼里
喻衡面无表情地把枪稳稳插在大腿上的枪套中,动作自然熟练,没有丝毫的慌乱。
“是你……”看清喻衡的脸,小玉刀皱皱眉,脑子里的记忆好像被唤醒了起来:“你是在制药厂救祁乐的那个警察?真巧啊。”
听到祁乐的名字,正要上车的玉河手一顿,僵住了。祁夏皱眉:“走吧,待会儿警察跟上来就麻烦了。”
玉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还在慌乱收拾的手下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他眯起那双伪装的极好但淬了毒的狭长眼睛,耳廓微侧,仔细捕捉着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不巧,”喻衡冷冷盯着他:“为了找到你们费了不少心思。”
小玉刀歪了歪头:“一个人追这么远?你跟我有仇?”
喻衡低头理战术手套,伸了伸手:“我和你没仇,我对象和你有仇。”
“……”
“你对象?”小玉刀声音变调了:“你对象是谁?”
喻衡站在那儿,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你不是揍过他吗?”
“你别告诉我……祁乐??”
这个名字砸进了耳朵里,玉河缓缓抬眼,眼尾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什么???”祁夏本来靠着车,一听这话,猛地撑起来,他喉结滚了一下,看了玉河一眼。玉河脸上没立刻发怒,反而静得吓人。
“真是祁乐?”小玉刀张大了嘴巴:“我草了,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喻衡冷笑一声:“是我,怎么了?”
玉河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听懂,又像是确认了一件最荒唐、最不敢置信的事。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冷还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敢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