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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祁乐后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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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后背发凉,首先,他的手机号是靖安本地的手机号,他从来没去外地看过房子,也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看房信息。其实,他们这群正职警察的手机号是靖安市局特批的警察专属静默号,从启用至今,除了国家公安系统,没有任何对外登记记录——不办银行卡、不连公共WiFi、不注册社交软件,别说房产中介了,就连运营商后台都只有基础入网信息。
房产中介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意识到这个,两人心脏都微微发紧,后背一凉,烧烤摊的烟火和酒精带来的暖意瞬间被彻骨的清醒取代,两个人脚步猛地钉在街边路灯下,祁乐的指尖攥着手机。
祁乐点开了刚才那条短信。果然!发短信的号码并不是特别长的一串随机数字,而是标准的私人手机号的数目!祁乐道:“垃圾□□池全是106、1069开头的短码,或是境外长串虚拟号,从来不会用11位完整的私人号码。我这个电话是普通群发算法根本抓取不到的,能精准发到这里。这是故意发给我看的……什么意思?”
喻衡站稳了身体,刚才还醉醺醺的样子一秒就被专注替代。两个人盯着发短信的手机号再次确认,随即他们抬头对视一眼,祁乐点了拨通……嘟……果不其然,虚拟号码,已经作废。
“作废了,非常专业的一次性加密虚拟号,境外的卡,没有实名、没有通话记录,只能单发,不能接收,连信号发射轨迹都会自动清除。”
祁乐拿着手机,抬头看喻衡,喻衡也不解:“什么意思这是?”
祁乐摇摇头,他是真的懵了,什么意思这是?
想不出个名堂,两个人回家了。
刷牙洗脸洗澡收拾好后,两人躺在了床上,喻衡抱着祁乐,闭着眼睛装死,他的胯骨轴子还是乌黑的青,他得恢复一下……不过祁乐也没有这个心思,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那个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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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又掏出手机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市中心新盘特惠,面邻江景,名苑宜居,迷迷糊糊间,手机屏幕熄灭了。等等……祁乐喃喃地念了出来:“面临江景……面临?面临……面临……面临……缅宁……?”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掏出手机一看,原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大半夜了!现在是凌晨七点四十。
原本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祁乐的指尖攥着手机。
零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全是他还以卧底身份跟着玉河走货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们跨省运货,为了躲避缅甸军警和自卫队的追查,绕路进了缅宁的深山,山路崎岖难行,周遭全是茂密的林木,雾气常年不散。一大队人马走了大半天,才在半山腰看见一处烟雾霭霭的破旧的修道场。
道场很小,至少1960年代就已经存在了,青瓦斑驳,白墙倒塌,木门掉漆,没有香火缭绕,也没有僧人道士,只有一个守场的老道士,冷清得很。当时他因为连日奔波,加上替玉河挡刀时受了伤,整个人都发着高烧,身子虚得站不稳,玉河看着他苍白的脸,破天荒没有着急赶路,反而下命令所有人进了道场修养调整。
他至今记得,玉河在道场角落里那尊落满灰尘的石像前,默默站了很久,双手合十,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虔诚。一群小弟跟在身后,人人都以为玉河深情,是为了他在拜,求的是他的平安。可祁乐印象很深的是,那尊石像是睚眦,谁他妈求平安拜睚眦?这群绝望的文盲,偷中国文化都偷不明白,还搞大缅族主义看不起中国人,祁乐因此曾在心中冷笑。
对……就是在缅宁……祁乐记起来了!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天接云涛连晓雾,破旧的道场裹着山间湿润的草木气息。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院角的石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他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正慢悠悠地打理着院中的草木。
玉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祁乐坐在窗前撑着脸,表面上是在看玉河,实则眼睛一直盯着廊柱下盘货的小玉刀和祁夏,只是这两人刚好和玉河连成一条线,不注意看起来就像祁乐紧紧盯着玉河似的。
院子最中央的位置,立着一棵他们从未见过的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鳞片状,纹路扭曲如虬龙。最奇特的是它的枝叶——叶片狭长,呈墨绿偏紫的色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辉,被冰冷的晨风一吹,叶片摩挲的声响里,裹挟着一股清冽又低沉的香气。
“此树是我的大师傅的大师傅移栽来的,于道场之中已有已有百余年,我们都叫它“凝香木”。”
老头抬手抚过光滑的树干,指尖沾了一点树身渗出的淡金色树脂,他把手凑到鼻尖轻嗅,眉眼间满是满足。
玉河也好奇地上手摸了一把,放在了自己的鼻下,一闻,他眼睛瞪大了。
“在缅宁的湿热气候里,大树会生长得更加繁茂,雨水丰沛时,树脂会更浓郁,雾气缭绕时,香气会更绵长。不同于中国内地檀香的醇厚,也不同于寺庙里常见的线香清苦,凝香木制成的檀香,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冷冽,混着山间的雾汽,又多了几分温润的药感,闻此香,会让人的心神不自觉地沉静。”
老头带玉河去看他院子里晒的线香。
他道,他每日都会采集树脂,搭配道场后山采来的草药,手工搓制成线香。听起来简单,制作的过程十分缓慢,要先用石磨将树脂碾碎,此步工艺就要耗费一月有余,随后调和上后山的清泉,再用竹篾卷成细条,在院中的竹架上阴干。缅宁的气候潮湿多雨,所以,阴干的过程格外漫长,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老头都要在日出日落前回收线香,免得被雨水打湿全部作废,但漫长的时间浸润下,香气也被牢牢锁在了香枝里的。
这些香,老头基本上全数供奉在道场中的神像前,这香就是缅宁的具像化,清冷、隐秘,或许还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玉河捏起了一根晒制完备的线香,举在了空气中,光穿透雾气,落在香枝上,还没有点燃,那冷冽的甜香便顺着风,飘向了玉河的鼻尖。
他微微一笑:“以后你所有的香,都归我了。”
当时祁乐的注意力全在小玉刀和祁夏身上,根本没去注意玉河突然神经要买线香,这件事也就被隐藏在记忆中的最深处了。
祁乐蹭地翻身,捧着喻衡的脸,语气激动::“喻哥,不在靖安,在缅宁!”
喻衡迷迷糊糊地把祁乐抱进怀里,闷哼道:“再睡半个小时……”
“……”
祁乐被摁在他怀里,只好睁着眼睛,盯着喻衡的大胸肌无语……喻衡的胸肌像发面馒头一样鼓鼓囊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祁乐沉思了一秒,舔了上去。
“?”
迷迷糊糊的喻衡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祁乐在他怀里使坏一笑……喻衡沉默了几秒,然后哑声道:“你信不信给我你胯骨轴子撞青?”
祁乐翻身而起,捞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穿:“快起来,我好像知道檀香是怎么一回事了!”
“啥?”喻衡撑起身子,他平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裸露在了空气中,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腹肌的沟壑也在他的动作下显得愈发深邃。祁乐吞了吞口水,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去刷牙了:“我说我知道檀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祁乐去不了市局,在喻衡洗脸刷牙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给喻衡讲了一下自己想起来的事情。
喻衡漱了口,拧开水龙头冲洗,水声里混着他含糊的回应:“那你知道具体在缅宁的那座山里吗?”
这话可就把祁乐问住了,他沉思片刻道:“在澜沧江与怒江之间某个交叉的区域……靠近勐库大雪山……我记得山下不远就是一个佤族的寨子……”
祁乐看着泡沫在喻衡的唇角漾开,他抬手抹去,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溅在白色的洗漱池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闭着眼睛想:“你等我再想想……我再想想那道场附近还有什么东西……”
喻衡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那你先想着,我回队里写报告,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缅宁那边的同事,请求他们帮我们联合排查一下符合情况的道场。”
祁乐目送着喻衡的身影走进电梯,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在搜索页导航输入了:缅宁,两个字。
百度上面全是不痛不痒的历史,打开地图也很难找到当年具体去的是哪个地方,道场太小,缅宁太大。
想了想,祁乐给郁燃打了个电话。
“哟,祁乐?”
“队长,干嘛呢?”
“看报告啊……你咋会关心我在干嘛?不像你性格啊,祁乐?怎么,有事儿?”
祁乐听出来了郁燃话里的玩味,顿了顿,手指敲在喻衡的电脑上,一下一下的,他道:“队长……喻队跟你说了吗?”
“缅宁那事儿?说了。”
“您怎么想的。”
“你知道具体的坐标吗?警察不可能突然跑缅宁地毯式的搜索一个疑似有毒贩的道场,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不是正确的情报,万一它只是一条垃圾短信呢?万一是毒贩为了把你引过去呢?局里是不会批这次行动的。”
祁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郁燃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队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冒险,也知道局里的顾虑——没有道场的精确坐标,地毯式搜索不仅浪费警力,还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是毒贩设下的陷阱……甚至也有可能什么结果都没有。”
祁乐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郁燃在那边点了根烟:“祁乐,其实你也很清楚目前你的情况,本来你就在停职,局里也盯着的……而且说到底只是你的猜测”
“这不是凭空的猜测,”祁乐打断道:“我能确定,道场背靠一座山,在东北方向有一排高压电杆。缅宁的地形我有印象,三面环山,河谷地带是城区,道场大概率就在河谷城区15公里外的深山,这个范围已经被我大幅缩小了。”
祁乐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如果只是模糊的记忆,如果只是我莫名其妙的灵光一现,那我会立刻放弃,当成一次错误的回忆。但如果一切都是巧合,摆在我面前的巧合,那这就不是陷阱,而是关键线索……我可以一个人申请便衣侦查,不暴露身份。”
祁乐摸索着从喻衡那里拿来的项链,眼底有晦暗在流动:“郁队……”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我相信队里也只有我有进一步的线索……我被停职,不能参与案件的核心工作,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线索就这么被放弃。队长,我向您保证,我会严格遵守流程,所有操作留痕,绝不擅自行动。我要去缅宁,我需要你帮我。”
“……”
“祁乐……你可以跟着局里的调查方向走,没必要冲的这么猛……我知道你因为飞鸟的死,对小勐拉那群人恨之入骨,可你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不仅仅是为了林逸,更是为了我的誓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句话。”
“最后一句是师父自己加的,我愿意艰苦奋斗,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伟大禁毒事业献出生命!”
祁乐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飞鸟振翅高飞,一声尖锐的嘶鸣后,径直冲破云层,遥望破晓,直达远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