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66、第 66 章

　　祁乐没想到烧烤店就在小区楼下，这么近，自己去的居然比他们迟，等他到了的时候，那几人早就将串儿点好喝上了。

　　夜市的炭火裹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扑面而来，几张拼起来的塑料桌旁，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围坐在一起。

　　“小祁警官！”吴瞳拿着一根羊肉串儿，不停地招手。他穿了身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乍一看跟体校学生似的。

　　旁边的林迎踹了他一脚：“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警察？Hi，小祁警官。”

　　吴瞳嘿嘿一笑，待祁乐坐下后递给他一瓶老雪花：“今天喻队请客，千万别客气！我至少吃他一个月工资。”

　　喻衡嗤笑道：“撑不死你小子。”

　　祁乐接了过来，一一打招呼：“队长，乔队，瞳哥，林哥。”

　　郁燃点头，把烧烤往祁乐面前推了推：“客气啥呢。”

　　乔景初：“就是就是，赶紧坐。”

　　吴瞳脑子又在转了，他戏谑道：“小祁警官，你咋不叫喻队呢？”

　　祁乐瞥了眼喻衡，喻衡捏着酒杯遮住了嘴巴，一脸严肃地道：“咋没叫啊，你们小祁警官昨晚嗓子都叫劈了。”

　　“……”

　　郁燃手一抖，羊肉串掉在了桌子上，其实他也是刚知道了祁乐和喻衡的关系，颇有家里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意味在里面。

　　对面四人都被喻衡这老流氓的行径震惊到无以复加，同时默契地移开眼睛。尤其是吴瞳，看到自己队长终于和好了，喻皇大帝终于大赦天下，刑侦一组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他心里乐的啊，本意是想调侃一下，没想到他厚颜无耻的老大一句话反倒呛得众人哑口无言。果然啊，人不要脸起来，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祁乐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怪事儿，这事儿换以前他肯定两句话呛得喻衡哑口无言。可现在却觉得，和爱人和同事一起坐着喝酒聊天，偶尔被洗刷几句的感觉……也不错。

　　夜色里，烤炉的炭火明灭跳动，映着几个便衣警察眼底的疲惫，却也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明亮。偶尔有人路过，惊讶于这群人优越到极致的颜值，却也只当是几个凑头聊天的普通年轻人。

　　郁燃：“老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瞅他这身子骨，是能那样造的吗？”

　　“啊打住打住！”祁乐扶额打断道：“队长，能不能先说说这段时间局里的情况？马纪那边交代了乌蒙子西的上线没？乌蒙子西就是在靖安卖可乐粉的龙头。”

　　郁燃肃色道：“马纪说，乌蒙子西一直防着他，他从未见过乌蒙子西的上线。从天玺会所卖出来的可乐粉，全部都是乌蒙子西交到马纪手中，再由马纪售卖给下沉客户。我们审了马纪三次，他口供始终一致，还主动交代了几次和乌蒙子西交货的时间、地点，意外的是，没有一次是在天玺会所，全都是偏僻的废弃仓库。”

　　祁乐皱眉：“不在天玺会所？他在靖安盘踞这么久，把控着天玺会所这个复杂的关系网络，他不在天玺会所里面交易，他出去交易做什么？”

　　“我看马纪的供词中，有一点我很在意……”喻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笔录复印件摆在桌子上，他道：“马纪说，每次交接完，乌蒙子西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市面上普通的线香味道，更像是寺庙里的老檀木熏香。马纪还打开过可乐，想闻闻是不是可乐的味道。你们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熏香的问题？”

　　祁乐拿起了笔录复印件，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郁燃又道：“另外，我们查了天玺会所近半年的流水和人员往来，乌蒙子西的朋友来他的店里，从来不用实名登记，全部走内部通道，避开所有监控。所以天玺会所里基本上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很明显，乌蒙子西早就在刻意防备在天玺会所被我们警察抓到把柄。”

　　吴瞳吞了口肉，拿着签子指了指复印件：“我觉得这个檀香非常关键，乌蒙子西身上能携带这个味道，他肯定长时间久置于这个环境中。”

　　乔景初：“你的意思是，可乐粉极有可能藏在带有这个檀香的地方？”

　　林迎面露难色：“你这范围可太大了，在靖安还好，不在靖安那就麻烦了。全国各地的庙子根本数不清，我们不可能去查的。”

　　祁乐的指尖顿在“寺庙”“檀香味”两个关键词上，喻衡沉吟片刻，道：“靖安山上倒是有几座废弃的古寺，可以查查近一个月的来访记录。”

　　“欸！！”吴瞳灵光一闪：“喻队这想法好，他去的未必是普通的庙子。乌蒙子西行事诡秘，接触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还要兼备放货的职能，所以他常待的地方，绝不会是香火旺盛、游人常来往的正规寺院。”

　　林迎抬眼看向吴瞳：“这檀香的味道很特别，应该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类型，或许是调制的。我比较偏向于私人供养的香，或者是比较小众
　　的道场，这样是不是又能把范围缩小一点。”

　　郁燃眼神笃定：“那我们就先查靖安本地及周边五十里内，所有私人道场、废弃古祠、小众寺庙，重点找常年供奉特制檀香线香、鲜少与外人接触的地方。另外，我再让物证科拿乌蒙子西的衣服再仔细分析下衣物上残留的香灰成分，确定香料配比，能更快锁定源头。”

　　乔景初点头附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跟物证科的人熟，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把衣物样本送过去加急检测，这种特制香，原料和工艺都有迹可循，肯定能筛出范围。”

　　说着，乔队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队里的同事安排排查，他的指尖快速敲击着屏幕，众人眉头间的愁容都消散了许多。

　　郁燃也掏出手机，他道：“我这就让我队员把靖安及周边的相关场所名单列出来，连夜分组去查。要是真能靠檀香的线索找到藏货点，这次可就立大功了。”

　　檀香……线香……祁乐微微蹙眉……

　　“怎么了？”喻衡看他似有心事，低声问道。

　　“没……”祁乐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话一说出来，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抬眼去看喻衡。喻衡没有怀疑，坦荡地盯着他，祁乐一怔，突然想起来，他已经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了啊。于是他缓缓道：“我是在想，我以前在小勐拉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那你想到了吗？”

　　祁乐皱着眉，摇了摇头：“我好像……真的想不起来去过类似的地方。”

　　叮！！！！祁乐的手机忽然亮了，他解锁一看，是一条垃圾短信：【万华房产】市中心新盘特惠！面邻江景，名苑宜居，名企入驻，置业无忧！致电享专属折扣，退订回T。

　　尖锐的声音打断祁乐，喻衡笑到：“小祁警官什么时候了解过房子？怎么？要搬出去了？”

　　祁乐也笑，他一把摁熄了手机屏幕：“我可没钱。”

　　喻衡：“我老婆本不都给你了嘛。”

　　祁乐挑眉：“你那点老婆本，够干嘛的？连靖安郊区一个小开间都买不起，我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喻衡捂着胸口：“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就在嫌警察挣不到钱了！好了，我掉马甲了，我真实身份是靖安五星级酒店——三川绫华的继承人，别说小破开间了，靖安全境的房子随你挑。”

　　祁乐斜眼：“就你这样还酒店继承人？其实继承的是后厨的洗碗布吧。”

　　“你！”喻衡瞬间炸毛，拍着桌子就要反驳，结果动作太大，手肘撞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溅了一滩啤酒在桌面上。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道：“你懂什么！就算是洗碗布，那也是爱马仕定制洗碗布，摸一下都得登记，你知道什么叫爱马仕吗？”

　　祁乐笑得肩膀发抖：“哦，定制洗碗布的继承人，失敬失敬。”

　　两人插科打诨聊开心了，对面的四人却在嘴巴里含着个羊肉串僵住了……

　　“行了吧你，再编我就真给喻阿姨打电话问定制洗碗布的事了，”祁乐忍着笑，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吴瞳、林迎几人。

　　吴瞳和林迎已经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林迎还偷偷抬眼瞟了喻衡一眼，那眼神里写满“幼稚的要死啊”的崩溃。吴瞳更夸张，直接用肉签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憋红的耳朵。乔景初放下肉串的手顿在半空，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挺好，接地气”，那僵硬的语气比不说话还尴尬。

　　喻衡倒是直白，一点也不害臊，吞完口水就直勾勾盯着祁乐，那颇有意味的眼神看得祁乐头皮发麻，赶紧端起酒杯往嘴边凑，假装喝酒掩饰慌乱。

　　“祁乐，你……怎么看上他的？”郁燃盯着祁乐看了半天，见他始终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真想好了啊？”祁乐被问得脸颊发烫，只能猛灌一口酒，含糊道：“烤串来了没？我饿了。”

　　正说着，老板端着滋滋冒油的半只烤羊过来，放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吴瞳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吐槽，拿起夹子就往盘子里夹肉：“来了来了！饿死我了，先吃点压压惊！”林迎也跟着拿起签子，刚咬一口肉，脑子里想起了什么，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喻衡一眼，喻衡冷声道：“你敢提定制洗碗布，我就把你扔辖区派出所出任务。”

　　“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哈。”

　　酒肉下肚，微醺的暖意漫上来，刚才的尴尬渐渐散了。吴瞳笑着给喻衡斟了满满一杯，说什么也要喻衡干了。林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刻给吴瞳再开几瓶，乔景初和郁燃也跟着吴瞳起哄，吴瞳：“我非让喻队今天没空折腾小祁警官不可！”祁乐脸很红，把脸藏在羽绒服里笑，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话。

　　桌上的炭火渐渐弱了，铁签子堆成小山，半只烤全羊也只剩下了骨架，几箱酒都喝的干干净净，微醺的热气裹着烟火气缠在几人的周身。

　　“差不多了。”

　　郁燃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又伸手拉了把还在啃最后一串筋的乔景初：“别啃了，走了。”

　　祁乐趁喻衡上厕所的间隙把帐结了，喻衡刚出来就往前台走，祁乐拉着他：“结过了，走吧。”

　　乔景初和郁燃走在最前面，两人脚步放得很慢，吴瞳和林迎跟在后面，吴瞳道：“你们直接打车吧，我找代驾，明天我把单位的车开过去。”他们四个是坐一辆车来的，喻衡的车早就听到了停车场，他再走路上来的。

　　几辆网约车很快来了，清一色的比亚迪秦。

　　“那我先走了，”郁燃摆了摆手。

　　“行，那我也走了”说话间，乔景初也上了车。

　　最后是林迎，然后是代驾和吴瞳。

　　把人送上车了，喻衡和祁乐两人也勾肩搭背地往小区走，喻衡脚步虚浮却眼神清明，时不时跟祁乐嘴贱几句。祁乐撑着他的身体，并不费力，喻衡压根儿就没醉，故意趁机压在他身上的目的其实十分明显。祁乐也懒得戳穿他，反而自得其乐，喻衡大着舌头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样子挺可爱的。

　　想到这儿，祁乐微微一笑，嘴上敷衍着喻衡：“好好好，我给你洗脚。”

　　“要烫一点的水！”

　　“多烫？50度行吗？热水器默认的温度就是50度。”

　　“50度皮都要烫掉了！45度就行。”

　　“好好好，45度。”

　　喻衡大着舌头，说不清楚：“这，这物业蠢得很，说要免费给我们换新的燃气表，大半个月了，还没换！”

　　祁乐无奈一笑：“碧桂园物业还不行啊？再不行就得万华的物业了，喻队长要求别这么高，电梯公寓不比你们的别墅。”

　　“你以为我不想用万华物业啊，万华在靖安就没有楼盘好吧。要是万华在靖安开发，我肯定给他整一套摆着，我表妹住的万华的房子，听说万华是所有开发商里后续维护做的最好的了。”

　　没有楼盘？祁乐的笑僵在了嘴角，他僵硬地转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