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65、第 65 章

　　P226在玉河手里震动了一下，声音在仓库里炸开，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子弹穿过十五米的距离，穿过祁乐还未来得及落下的声音，打进了玉山的胸口！玉河没有抬眼，眼神仍旧在祁乐的身上，他面无表情，最后一丝温情都已经消失殆尽。

　　“什么？”小玉刀和玉猜一个激灵，震惊地转过身。

　　玉山的身体向后倒去，他的后背撞在水泥柱上，然后沿着柱子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从他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洞口不大，只有手指粗细，边缘是黑色的——是被火药灼伤的痕迹，伤口的血肉已经被烫熟了。很快，血从洞里涌出来，逐渐把他胸前的衣服沁透。

　　玉山抬起头，看着玉河，眼里的怨恨、委屈、不甘，全都凝固成了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阿河……”随后，他身体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玉河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去看他。

　　祁乐也闭上了眼，终于死了一个了，他紧闭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被小玉刀抱起来时，他微微抬眼，扫过地上玉山毫无生气的躯体，那具身体的胸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像一朵开得绝望的恶之花。

　　终于死了。

　　这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祁乐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他全身脱力，额头全是虚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抱着他的小玉刀疑惑地嗯了一声？祁乐知道，这只是开始，缅甸的毒贩不会收敛半分，这条漆黑的道路，他们卧底警察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下一个，就是玉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了，他亲手推上去的继承人，比玉山恐怖可怕一百倍的玉河，他瞥了眼玉河……要想弄死这个人……难度是一万倍。

　　一年后

　　祁乐站在众人身后，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玉河，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衣，与泰国人说话时，眉眼间是淬了毒的阴鸷与狠戾。突然，那双眼睛扫过来，像毒蛇吐信，像能洞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可看到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刹然一笑，祁乐回以微微一笑。昨天晚上，这个人还和他抱在一起，抱着他喃喃自语：“你要永远陪着我。”玉河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疑心重到连他的阿爸都不信，祁乐跟在他身边更是如履薄冰，他不敢展露出任何的破绽。

　　“后来的四年，我再也没找到机会。”

　　祁乐靠在墓园潮湿阴冷的墙壁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数不尽的隐忍与煎熬。

　　“一年后……师父死了。”

　　喻衡看着他眼底的血丝，默默地听着。

　　“后来的四年里，我陪着玉河一步步扫清玉家的异己，铲除玉家的竞争对手，我看着他将缅甸境内的毒品网络织得密不透风，我看着他双手染满鲜血，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上去，坐稳了玉氏家族的王座。我扮演着他最忠心耿耿的下属，陪着他出生入死，替他挡过枪子，甚至……我亲手处理过那些人。直到2015年，我哥告诉我不能等了……玉河接触到了北美地区的新型合成化学物，他终于搭上了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线，而玉家内部的分裂也越来越大。大老板主张守旧的植物提纯，玉河主张新型合成物，他们两个人产生了分歧，玉河离开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呵……没想到是美国……2015年，我哥冒险回了一趟中国，回到了青州警察局，表明了身份，传递回了大老板准备脱手一批货的情报，联合边境禁毒支队策划了破晓行动……”

　　“玉河的防备从未卸下半分，他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四年的时间，足够让小勐拉的罂粟花开了又谢，足够让玉河的势力根深蒂固，可我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后来，我不得不回到内地……”

　　祁乐看向远方的夜色，很快，这夜色变成了缅甸的夜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他已经能够清晰辨认出枪声了。

　　“喻哥，这就是我所有的过去……”祁乐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喻衡。

　　他如释重负地长抒一口气，终于没有秘密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和我分手，是因为怕玉河报复？”

　　“玉河心狠手辣，对我的占有欲极强，他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你的存在，不会给你留任何活路。”

　　“占有欲？”喻衡仔细琢磨这个词，他眼神晦暗，一把抓住祁乐盈盈一握的腰，将人圈在怀里：“那你说说，我和他，谁的占有欲更强？”

　　祁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后背抵上微凉的墙面，呼吸瞬间乱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喻衡掌心的温度，还有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属于爱人的滚烫，带着珍视的执念，和玉河那种冰冷的，带着控制欲的掠夺截然不同。

　　他抬手抵在喻衡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祁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把自己跟那种人比……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喻衡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深情的眼神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喻哥……”祁乐颤声。

　　喻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祁乐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别怕……祁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待在玉河的阴影里，别把自己留在小勐拉，你已经走出来了，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会和你一起。”

　　祁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喻衡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又坚定，没有一丝杂质。他想起了四年的煎熬，想起了一个人走过来的漫漫长夜，然后他终于握住了一双手，从此天光大亮，因为喻衡，他迎来了自己的破晓。

　　——

　　“你把我当个人行吗？”

　　喻衡的手扶着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形，倒吸一口凉气：“慢点儿慢点儿，喻哥跑不了……”

　　祁乐：“别说话……”

　　喻衡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身体，声音放得极轻，道：“好好好，我不说话了……我就是想说，你想怎么做都行，就是别这么急。”他能感受到祁乐的颤抖，也能听到他胸腔里还没平复的喘息，心疼得厉害。

　　“喻哥……”祁乐喃喃自语，远处的枪声早已消散在夜色里，取而代之的是喻衡急促的呼吸声。祁乐知道，虽然黑暗尚未彻底终结，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恐惧、隐忍、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

　　清晨，喻衡站在镜子前，把浴巾往下拉了拉。

　　他看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沉默了……他两侧胯骨上，一大片青紫赫然在目。

　　(救命改了无数次都过不了)

　　甚至昨晚祁乐把他拉起来换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挣扎，或者说挣扎了，但是没挣动，这他妈才是最离谱的部分。

　　他凑近了些，那片青紫中间是撞击留下的沉沉的黑紫色淤血，毛细血管破裂后留下的痕迹在四周皮下像墨入水中微微洇开，他手指轻轻按上去，微微的钝痛立刻跳起来。

　　“我是不是老了……”

　　喻衡微微一皱眉，这不行，这个身体可不行啊，满足不了那人不跑了嘛！

　　……

　　祁乐是被喻衡的动静弄醒的，他睁开眼时，正看见喻衡站在镜子前把额前的碎发揉得有些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

　　“喻哥……？”

　　看了半天，祁乐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喻衡静静地回头看着他，祁乐似乎察觉到视线，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疑惑地问道：“喻哥……你站那儿半天了……干嘛呢？”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轻轻的，落在空气里都软乎乎的。

　　喻衡想说……我是在看昨天被你干的发青的胯骨肘子……他缓缓走过去，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祁乐耳边翘起的发丝，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他问：“不再睡会儿？”

　　祁乐摇了摇头：“不睡了，喻哥，我停职那事儿怎么办？能回去了吗？”

　　喻衡：“有点麻烦，饲料厂枪战那事儿，组织都还在调查，短时间内你回不了局里。”

　　祁乐脸上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直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还等啊……”

　　喻衡走到桌边，弯腰去够昨晚扔在那里的警服，指尖刚碰到衣料，就顿住了，他回头看向祁乐：“因为现在麻烦的是找不到那一行人的行动轨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换的车牌号。再加上没有从他们手里缴获可乐，始终差了一点点证据。”

　　喻衡看着祁乐那副蔫蔫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快速穿上警服，道：“晚上我叫郁队他们吃饭，你别乱问啊。”

　　“……”祁乐微微一笑，喻衡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问那就说不过去了，于是他道：“好，我不乱问。”

　　喻衡上班去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祁乐把洗衣机里他俩的衣服一件件抱出来。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抖开，搭在阳台的晾衣杆上，布料被风轻轻鼓起来。

　　客厅的茶几也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散落的案卷归拢到文件盒里，咖啡杯洗干净，擦干净，重新摆在杯架上，连喻衡随手扔的睡衣都被挂回了衣柜里面。

　　晾完衣服，祁乐又去厨房擦拭灶台，把喻衡没吃完的速溶咖啡归类放进柜子。

　　阳光慢慢西斜，光影在墙上缓缓移动，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擦拭家具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等他忙完，瘫坐在沙发上，拿起喻衡常坐的那个靠垫抱在怀里。他的鼻尖萦绕着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喻衡的雪松味。

　　祁乐抱着靠枕躺在了沙发上，他低声道：“喻哥……”

　　叮叮叮！！！！！！！

　　刚睡觉，手机就疯狂地叫了起来！祁乐打开手机接了起来。

　　“祁乐？晚上八点在小区门口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