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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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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叹了口气,拍了拍祁乐的背,等他哭完后把一个东西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这是什么……”祁乐吸了吸鼻子,拿起了来看,是一块绿的发黑的翡翠,饶是他不懂翡翠这东西的水,他也知道这是成色极好的货。
“玉河送给你的,他晚上会来找你……”
“祁乐,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这件事儿,你一直和玉河打好关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因为你,我和师父……我和师父卧底做事很方便,给警察递出了不少缅甸的情报。但最近这段日子,事情明显有些超出控制了……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东西更像是定情信物吗?你难道不觉得玉河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吗?你难道不觉得玉河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吗?”
废话……祁乐在心里腹语,本来就是他故意的。
“祁乐,我想送你走。”
什么?祁乐猛地抬头,祁夏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神情,他道:“太危险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我怕事情被捅出来,知道了你是在利用他的身份获取情报,玉河不会放过你的。祁乐,你知不知道卧底警察有多危险?”
祁乐冷笑一声:“哼……”
“我还正怕他没有这样的心思,这也不枉我处心积虑在他身边两年。”
“你!”
“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都是为了今天。”祁乐把玩着玉佩,眼里是超出他年龄的彻骨寒意。
“两年前,在小勐拉的夜市,玉家跟勐简地头蛇吴家当场翻脸,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我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他护在身后,为了保护他,我硬生生挨了三刀都没松手,血把整件衬衣浸得透湿,我都没挪开一步。这件事后,他带我认识了小玉刀,让小玉刀毫无保留竭尽全力地教我打拳。盘山公路被缅甸军警设卡拦截,枪口对准了他脑袋,是我冲出去给他挡枪,子弹擦着我耳边飞过去,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件事后,我跟着他去了不少加工厂,我现在比你都还清楚玉家加工厂的数量和具体的位置。三个月前加工厂被自卫军连夜掏了老窝,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枪响和爆炸,是我不要命地开着车直接冲进去救他,踩着尸体、闯过枪林弹雨把人带出来。你以为这些都是演给谁看的?只不过在加工厂要不是小玉刀在副驾驶,我直接开车把他撞死了。”
祁乐盯着祁夏,勾起了嘴角,把玉举到了两人的眼前,道:“这不刚刚好,终于上钩了……上钩了,这场戏也快结束了。”
祁夏:“你疯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早就做好了觉悟……你忘了吗?我会把生命献给国家禁毒事业……我连我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不过是委屈自己和他演一场爱情戏,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祁乐把玉佩挂到了脖子上,镇静地盯着他哥:“而且我不会出事的,在没弄死这群毒贩之前。”
祁夏叹为观止……他今天才知道他弟弟有多么的恐怖……
“祁乐你到底像谁?你不像爸,也不像妈?”
“我当然不像他们了……”祁乐冷笑一声:“我怎么会像那两个毒虫呢?”
祁夏哑口无言,祁乐静静地看着他:“正是因为我经历过那些,我才不愿意让毒品祸害更多的人……那一晚的誓言,我会用生命去证明和守护。就像你一样,哥,我像你。”
“……”
祁乐又笑了,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算计:“玉河活着回来了,最不高兴的人一定是”
“玉山”祁夏接过了话茬。
“我在寨子里听小玉刀说,大老板把掸邦北部的线路,还有阿索玛的几个寨子还有从坤帕那里拿到的钱都给了玉河?”
“嗯。”
“玉山一定不会放过他”祁乐勾起了嘴角:“狗咬狗要开始了……”
祁夏皱眉:“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玉河和玉山……无论哪个人死了,对我们都是好事。”
——
祁乐靠在寨子的门口,许久,在惨白的月光照耀下,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很稳。
祁乐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寨门,站在路中间。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来了……
月光照在玉河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他身后的泥地上。
人影越来越近了。
祁乐能看清玉河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下面穿着工装裤,大腿上有手枪的绑带。他的脸上有汗,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太阳穴,不深,但微微渗着血珠。玉河的眼睛在看到祁乐的瞬间亮的吓人!
祁乐猛地捂住了嘴,刚才喷了风油精的眼睛恰当地滚出了滚烫的泪水。他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了?”
玉河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道:“路上碰到了一个不要命的蠢货,都杀了。”
祁乐捂着脸哇地一声埋在手心,他回想起祁夏回来的样子,总归是有点真情实感地挤出了几滴伤心欲绝,劫后余生,担惊受怕的泪水。
玉河站在原地,看着祁乐哭,手足无措。
“你……我没事……”玉河的声音有点干:“你哭什么?”
祁乐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瘪着嘴,抽噎道:“没……没哭……我就是……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编不下去了。
玉河张着嘴,看着祁乐,他吞了吞口水。
祁乐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没忍住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砸,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明明在拼命忍着,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像被雨打湿的小兽,偶尔吸一下鼻子,声音软得发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脆弱无措,眼尾被泪水浸得泛红,连眼底都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看得人心尖发紧,下面发热。
玉河看着他,看了几秒,他伸出手,捧着祁乐的脸,吻了下去。
祁乐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着玉河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许久后,玉河松开了祁乐,他把祁乐抱紧了怀里,低声呢喃着:“我回来了……”
祁乐听到了,他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肩膀还在刻意地发抖,他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远方。
他攥着玉河衣服的手指松了一点,又松了一点,最后完全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全部擦在了袖子上。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不哭了。他看着玉河,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回来就好。”
玉河站在他面前,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镇定自若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敢拆穿的情欲。他往前逼近一步,气息滚烫,带着缅甸深夜独有的燥热,直直压向祁乐。
他伸手,攥住祁乐胸口的翡翠,他道“这块玉,是我从老坑亲自开出来的,磨了三个月……祁乐,你懂我的意思吗?”
祁乐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
祁乐那一声轻得像羽毛的“我知道”,刚落进玉河耳里,对方就像是被掐断了呼吸一样,眼神发烫。
玉河猛地上前,摁住祁乐的肩膀就将他抵到了墙上,他滚烫的呼吸落在祁乐泛红的眼尾,带着东南亚独有的、闷燥的热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一寸寸裹住祁乐的四肢百骸。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克制地擦过祁乐还沾着泪痕的脸颊,指尖蹭过那片湿润的软肤时,明显顿了顿,眼底那层不敢拆穿的情欲翻涌得更凶,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祁乐,你答应我……永远不许离开我。”
玉河微微俯身,额头几乎抵上他的额头,视线死死锁在祁乐泛红的眼尾、微颤的唇尖,每一个字都压得又低又烫,带着不容逃避的逼迫:“你属于我……”
祁乐在心中冷笑……刚刚好啊……这样他听到的消息就派得上用场了……
他抬手拉住玉河的腰,把人拉向自己,两个人下面刚好撞到了一起,祁乐微微一笑:“我答应你。”
——
一个月后,玉河收到了一个消息。
玉山在小勐拉城外的一个仓库里,约他见面。说有一样东西要给他看,是关于阿爸的。
祁乐站在玉河身后,看着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玉山的,笔迹潦草。
“鸿门宴……”祁乐说。
玉河把纸条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慢慢推到桌子的另一头。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玉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你至少等我哥哥和小玉刀回来!泰国不远,明天晚上,或许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玉河转过身,看着紧张的祁乐,微微一笑:“他就是看准的这个时候。”
“你……你不能不去吗?”祁乐咽了咽口水,他知道玉河的答案,他不可能不去。玉山手里不少人是大老板闯天下的班底,这场戏是玉山和背后的人一起策划的。原因很简单,玉河逐渐成长起来了,自从他们拿下坤帕的钱,将阿索玛那几个寨子盘活以后,寨子里不少的人都站到了玉河这边,包括玉猜这种真正做事的人。这意味着玉河的声望会越来越高,这是玉山的人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况。
祁乐看着他,道“他不敢动你对不对……你也是大老板的儿子,他不敢杀你对不对……”
玉河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一笑:“对,别担心。”
仓库在小勐拉城外的河边,是一栋废弃的木材加工厂,早就荒废了很多年。铁皮屋顶被雨水锈出了一个个窟窿,阳光从窟窿里漏进来,像ktv的直射投影灯,在地上投出一块块光斑,像是一地的碎金子。
玉河到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有人了。
他单刀赴会,微微抬了抬眼。
玉山站在仓库中间,身后站着六个人,全是玉家的老人。他们的手都放在腰后,眼神警惕地盯着玉河,像一群随时会扑上来的狼。在缅甸只要认了主,就绝对不会再有反水易主的机会,易主只有一个下场,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这群人,都是抱着要么弄死玉河,要么自己被玉河一派弄死的决心来的。
玉山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铁盒看起来很旧。
“玉河”玉山叫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回音:“过来看。”
玉河走过去,走到桌子前面,微微低眼。
玉山打开铁盒,将盒子里的东西推给他。
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旧照片,边角已经发黄卷曲,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女人,非常年轻,眉眼清浅,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掸邦传统服饰,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玉河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从那与他十分相像的眉眼中,玉河判断那是他的母亲。
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照片,阿爸也从来不提。他只知道母亲在他3岁的时候死了,怎么死的,埋在哪里,没有人告诉过他。
“阿爸在认识你母亲之前就已经结婚了,他和妻子在仰光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就是我,女儿已经作为联姻的纽带嫁到了柬埔寨。玉河,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玉家的老人都站在我这边了吧?你那边为什么只有玉猜,祁夏,小玉刀这种年轻的莽夫?因为你血统不正,你不是玉家的小少爷,你是父亲在外面生的孩子。你母亲只是掸邦一个寨子里的女人,阿爸路过的时候临幸了她一下,然后她有了你,仅此而已。”
玉山背着手冷笑,他想从玉河的脸上看到绝望。
玉河低下头,捏起照片放在了阳光下,他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她笑得那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怀里的婴儿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很爱她的孩子,有一种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会爱她的孩子爱到死的感觉。
“那阿爸?”玉河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没有告诉你,父亲谁都没有告诉,是我查出来的。玉河,你不是玉家的人,玉家的一切小勐拉,走货的线路,这些玉家的老人——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