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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祁乐?” ...

  •   “祁乐?”

      “祁乐?”

      “你想什么呢?”祁乐微微一转头,就差点和凑过来的玉河嘴贴着嘴。

      玉河眼里是审视的光,祁乐抿了抿嘴:“你想听实话吗?”

      “什么?”他挑了挑眉。

      祁乐吞了一口口水,一把握住了玉河的手腕,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有点害怕,你,你会保护我对吗?”

      玉河眼神晦暗不明,他盯着祁乐的指节,良久才哑声道:“对,我会保护你,一直。”

      汽车从黑夜走到了快天光大亮,祁乐看着陌生的雨林,一颗心悬在了咽喉。

      终于,车终于停下了……面前是一片开阔的阔叶林腹地。

      他们这群人下了车,乌泱泱的有一大群,骡子背着货,几个马仔拿着AK围在他们身边,即是防止他们逃跑,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玉河背手而立,微微蹙眉。

      玉猜,祁夏,小玉刀三人站在前面,相视一眼,祁夏道:“不对劲。”

      他们三个经常来走货,对这里的情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太安静了!暴雨后的丛林不该这么安静,应该有虫鸣,有蛙叫,可现在只有残雨打在叶子上的啪嗒声。

      玉猜使了个眼神,几个小马仔端着枪立刻摸出去查看情况了。

      小玉刀终于动他核桃仁似的脑子了:“这你妈该不会是老挝军警来扫荡过了吧?”

      祁夏扫视了一眼个中的细节,道:“不……老挝军车的轮胎不是这个纹路……更像是有人先到,把这片林子清了。”

      “小……小老板……”一个马仔紧张地端着枪站在那儿。

      “?”玉河微微蹙了蹙眉,随着众人身位缓缓地错开……一个编着辫子,脸上用刀刺着刺青的男人缓缓出现……他正用枪顶着小马仔的后脑勺,子弹已经上膛,他稍稍一用力,小马仔脑花就会噗嗤一声,炸开!

      祁夏蹭地一声掏出□□,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把枪放下。”
      玉猜和小玉刀也举起了枪,咔哒一声上膛。

      玉河把祁夏的手摁了下去,他不认为这个人威胁马仔是为了一枪毙了他,他有其他目的。

      “*****”

      祁乐没听懂,疑惑地看向小玉刀,小玉刀立刻给他介绍道:“泰语,跟我来的意思。”

      于是玉河一行人跟着男人缓缓走近了雨林深处,藏货的马仔走在最后面,走在最前面的祁夏的□□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朝下,拇指搭在扳机上。

      他低声对玉河道:“小老板,小心。”

      玉河不以为意,明明他年龄比身经百战的祁夏小许多,可他身上那可怕的从容更让人畏惧。

      一百米后,众人闻到了烟味。

      不是香烟,不是大麻,是那种湿柴火被浇上了汽油而硬烧出来的呛人浓烟味。在这种鬼地方生火,要么是蠢到不要命,要么是强到根本不怕当地的民兵自卫队,不怕当地的缉毒警察。

      男人拨开最后一丛落叶,眼前的一幕让众人的瞳孔骤缩。

      往日交易的竹楼,窝棚,高台都还在。有一个离地的树上小窝歪歪斜斜地支在两棵大树之间,树下的火堆上正架着一口铁锅,在煮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烟直往上飞,那个味道原来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什么都对……但人不对。

      树上小窝前正坐着几个人,玉河眯了眯眼睛……那是他们经常看到的老挝苗族人打扮,头上裹着格布,腰间挎着砍刀,脖子上戴着银项圈。

      乍一看,没有人能看出不对劲……

      玉河看出来了,很快,祁夏也看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其中关窍在什么地方——脚。

      他们的脚不对劲

      那几个人都光着脚,但脚底板太白了,没有茧子,没有泥垢,脚趾缝里干干净净。

      很明显,这是常年穿鞋的脚,是临时把鞋脱了伪装成本地人的脚。本地的老挝人都喜欢光着脚,脚底板不仅黄,更是经年累月出了一层厚的不行的老茧。

      祁乐看了看他哥的脸色……嗯很不好……看来这群人,不是他们约好了的买家啊?

      玉河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了下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在小窝后面的树丛里,有几具尸体被芭蕉叶草草盖住,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有纹身……龙的图纹,是一直和他们做生意的老挝人。杀人的人也没想掩盖,大剌剌,草草的,根本不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

      “小老板……”身后运货的年轻人声音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窝棚后面:“您看那儿。”

      一双手从窝棚后面的泥土里伸出来,不,应该说是没埋进去,手指僵硬的呈鸡爪装张开着,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腕上还绑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树根上,被雨水泡得发胀。

      玉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没少见这种处决的方式——活埋。而且还埋了不止一个。

      “****”

      窝棚前的几个人看着他们,脸上诡异的,亲切和蔼的笑容。中间那个年纪稍长的站起来,双手摊开,掌心朝前,做出一个“别紧张”的手势。

      “玉猜先生,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他说的是泰语,带着曼谷口音,声音不紧不慢,“雨太大了,我还以为你们过不来了。”

      “你是松帕的人?”玉猜的枪口虽然垂着,但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护圈里。

      “松帕?不不不。”那人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透的香烟,抽出一根,在炭火上烘烤,“松帕上周就被老挝的警察抓了,你们缅甸的情报也太滞后了。”

      玉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既然被抓了,那他妈是谁和他们联系的送货?

      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梭温……”他把烤干的烟叼在嘴里,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现在替Mr 坤帕那边跑跑腿。”

      坤帕。

      玉猜的后背瞬间绷紧。

      坤帕是老挝波乔的大毒枭,控制着从金三角到泰国北部的半条线路。松帕和这几年的坤帕比起来,不相上下,打了很多年的两个死对头。

      “坤帕先生听说你们缅甸人有一批‘好东西’,他很感兴趣。”梭温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那几个骡子怀里的包裹上,他咧出白牙,阴森森地笑道:“松帕给你们开什么价?三成?四成?Mr.坤帕说,给你们六成,以后你们的生意,坤帕先生全部承担了。”

      六成!

      玉猜传来压抑不住的呼吸声,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不像真的。在金三角,大家默认,能拿到三成就已经谢天谢地,一手买家还能给六成几乎是白送。

      “条件呢?”玉猜问。

      梭温笑了,笑容显得格外温和。

      “条件很简单——”他把烟头弹进火堆,火花溅起的一瞬间,玉猜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枪柄上刻着坤帕的标志,骷髅头上开着茂盛的罂粟花。

      “你们把话带回缅甸……以后你们缅甸商人和老挝的生意,都由坤帕先生接手。”

      玉河突然笑了,笑声明显。祁乐不解,他看向小玉刀,小玉刀低声道:“这老小子可真精,松帕就算再不中用,他是狗,他也是老挝总理的狗……”

      怪不得!祁乐一下子明白了,玉氏和松帕做生意的原因在这里!松帕是总理的人,他们在老挝捅破了天,有人给他们补!坤帕和松帕是老挝目前的两个政党的竞争对手,坤帕是新党支持者,松帕是旧党,也就是当前的总理的支持者。坤帕这是要让松帕逐渐示弱,逐渐承认他自己的影响力不如自己。端了他的老巢,还让他的客源不再给他供货,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好!

      玉猜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梭温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转头看向窝棚后面那两具盖着芭蕉叶的尸体,又看向泥土里伸出来的那双手,最后把目光转回来,直直地掠过玉猜,对上玉河的视线。

      他知道玉河的身份……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到可怕的少年,才是这群人中真正的决策者!

      “Mr.玉河,你们从缅甸一路蹚水过来,回头有老挝警察,前面有我们,水里还有鳄鱼。”他慢慢站起来,没有高出多少,但却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感,他道:“你们二十多个人,十多把枪,每一个的子弹不超过四十发,藏货的这群骡子带着货跑不了多久……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老挝,不是缅甸。”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在这里,Mr.坤帕说了算。”

      玉猜的□□在零点三秒内抬了起来,枪口对准了梭温的眉心。

      与此同时,窝棚后面的树丛里,至少有三个红点激光同时亮起,打在玉猜的胸口和额头和脖子上,激光在空气中里拉出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祁夏和小玉刀掏枪而出了,咔嗒一声脆响,两个人都对准了老大梭温。

      空气凝固了。

      有几滴雨水顺着玉猜的枪管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玉猜的鞋面上。

      梭温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红点,又看了看眉心的□□,忽然笑了。他缓缓走来,抬起手,轻轻拨开玉猜的枪管,动作慢得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尘。

      “别这样,Mr.玉河。我不是来抢你的货的,我是生意人,我是来和你做生意的……”他转身走回小窝,拎着一包防水的行李袋,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堆着的东西——满满的成捆的美金,全是百元新钞,连号都没拆。

      “坤帕先生的诚意,都在这里了……”梭温拍了拍袋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这批货最多只值六十万美元,这里有一百万美元,多出来的,是坤帕先生与你们玉家的见面礼。”

      一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的胸口上。他们这次带来的这批货,在缅甸的生产成本不过十万,到老挝能卖到六十万就已经是顶天了。一百万,不用承担路上的风险,不用买通老挝的警察,不用应付自卫军的□□,还不用他们想办法销售。

      玉河沉默了。

      风把火堆吹得摇晃,噼里啪啦,火舌疯狂地舔舐柴火。

      梭温挑了挑眉:“良禽择木而栖,Mr.玉河,听说你是大老板的小儿子,比起您的哥哥,他老人家对您期望更大,所以这个决定,我交给你来做。”

      你该怎么做…?祁乐抬头看向了垂眸的玉河,他轻轻地呼吸,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上涨。

      老挝的情况他们在缅甸也有所耳闻,无非是两大政权势力相互对立,松帕是总理的人,坤帕是□□的人,两个人为政府部门游走在黑暗的边缘,处理见不得光的问题。玉家一直以来都是和松帕来往,松帕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他们才能在长长的时间里将毒品源源不断地送进了老挝。说难听点,现在的老挝政府就是他们的保护伞……可现在要他们自己撕烂这把伞,转头反水成另一党派的人……玉河敢吗?他这一决定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意味着为了这四十万美元,玉家将会代表东南亚最大的毒品生产地——缅甸,带头得罪老挝的总理。

      这绝对不会是玉家想看到的局面!!!他们可以不和松帕做生意,但绝对不能公然得罪松帕!可梭温今天逼迫他们表态的目的也很明显,他们不打算给玉河留退路,他今天是必须做决定的!

      要么拿走钱,从此以后和坤帕紧紧绑定在一起,准备面对松帕的报复;要么拼死冲一波,然后死在这里,但保住他们和松帕的友谊。

      玉河微微抬眼,他看向小玉刀。小玉刀正好也看向他,小玉刀微微摇了摇头。

      玉猜低声提醒道:“大老板还不知道这件事……”是的,大老板和松帕做了半辈子生意了,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的情谊在,他是绝对不可能半路出家,去和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党派做生意的!

      玉河看向了祁夏,祁夏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

      玉河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柴油的味道,很淡,很远,混合在雨水和泥土的气味里。柴油味只意味着一件事——有车,不止一辆,发动机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对着这个方向。

      梭温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挂得太久了,久到嘴角的弧度开始发僵。

      你会怎么做呢?

      祁乐额角流下了一滴汗……

      许久,玉河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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