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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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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警察不就是觉得是小玉刀杀了祁夏吗?”
祁乐想躲,可脖子像是生了锈,动不了。
“现在我告诉你真相了,不是小玉刀做的,是我爹做的……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我给你道歉,所以,跟我回家吧。”
那人笑了,嘴角微微勾起来,眼睛却没笑,寒意直达最深处,死死地盯着祁乐,盯着祁乐眼睛里的自己。
玉河揽着祁乐的肩膀,和他头靠着头,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亦步亦趋地走了出来。
嗒……嗒……嗒……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祁乐抬眼……看了过去。
看清楚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凉得手脚发麻,凉得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根根分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重又慢,像有人在胸腔里捶一面蒙了布的鼓。
“抖什么?”玉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潮湿的黏腻:“不叫哥哥吗?”
祁乐连呼吸都不敢了。
男人的黑色作战服勒出他全是肌肉的轮廓——宽得吓人的肩膀,紧紧绷着的胸肌,背心下缘收进腰间,勒出一条结实的弧线,这是祁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体。他大腿上绷紧的枪袋上挂了把□□,枪把黑得发亮。战术腰带上还别着别的什么,像弹匣和一柄黑色的缅刀。
男人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把门口的光堵住了。
祁乐盯着这张脸,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的脸,只不过他已经三十五岁了,他眉骨很高,压着一双眼睛。那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瞳孔还微微散着,此刻迎着光,危险地眯了眯。
他眨了眨眼,慢慢扫过面前的一切,淡淡的,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了祁乐的脸上。
然后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沉重的作战靴踩过碎玻璃,咔嚓咔嚓地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另一条腿,肩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背后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合拢,把他刚才站着的地方重新吞没。
他一直走到光里,才停下来。
祁乐想后退,想喊——可胳膊抬不起来,脚钉在地上,嗓子像被掐住了,只能发出低沉急促的呼吸。
玉河松开了祁乐,缓缓走到了男人身边,微微一笑:“祁乐,高兴吗?”
祁乐看见男人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瞪得像见了鬼。
这不就是见了鬼?
玉河拍了拍男人的肩膀:“2015年,警察的破晓计划为什么失败?不是因为警察的消息泄露了,而是我们优秀的双面卧底,妖刀。”
“好久不见,祁乐。”男人笑了。
祁乐拼命地想往后仰,哪怕一寸也好,可脖子硬得像一根木头,纹丝不动。只有眼珠还能转,却不敢转,死死盯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盯着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盯着那眼底深不见底的、玩味的黑。他声音颤抖,一句话说不清楚:“祁……祁夏?”
玉河:“1996年,我认识了祁夏,我们约定好未来一起做大事。2008年,他从警校毕业,我动用关系将他安插到南伞边防缉毒支队,在小勐拉,他在警察局的代号是——妖刀。2010年,他成为缉毒警任职青州市公安局警号769426,又再次被内地警察安插回小勐拉卧底,代号——麒麟。”
祁乐怔愣着盯着祁夏,每一个字都在毁掉他所有的认知和理智。
玉河:“所以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一家人,祁乐,那些离心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
面前的男人是那么的熟悉,祁乐曾经无数次扑进他怀里,无数次撒娇趴在他背上,可所有美好的瞬间都裂成了再也拼不回来的碎片。
祁乐微不可闻地张了张口:“你是……毒贩在警察局里的卧底?破晓计划是因为你才失败的?”
祁夏皱了皱眉,眼神深邃地像暴风雨下涌动的海水。
祁乐脑中嗡鸣,他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句问道:“林逸的死,也和你有关系吗?”
祁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应该说是祁乐没有给他机会说话。
喀哒——
祁乐抬手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面无表情地抬手,对准,扣下扳机,所有动作压缩到零点几秒!!!
砰!!!!
枪口只留下淡淡的一缕硝烟和浓烈呛人的火药味。
!!!
??
玉河几乎不做他想,反手扔出一把没有开鞘的刀,狠狠打在了祁乐持枪的手腕上!!祁乐疼的闷哼一声,手腕麻了,手枪飞了出去。
祁夏往后一仰,随着砰的一声,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卧槽……对亲哥都真开枪啊?”乌蒙子西吓得立刻从上面滚下来……他看着少年要杀人的眼神,后悔了……不应该杀向阳的!
祁乐看着祁夏,那双眼睛睁着,没闭上,胸口也没按预期的流血。
祁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祁乐,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两兄弟双眼对视……祁乐明白了——防弹背心。
祁夏把作战服的夹克拉链拉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在胸口正中间,嵌着一颗扁掉的弹头。祁夏伸手把那颗弹头取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扔在地上,当啷一声。
祁乐看着那颗弹头,又看着祁夏。
祁夏一条腿撑着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眼神说不清是什么。
“你穿着防弹背心跟我见面?”祁乐勾起嘴笑了。
祁夏也笑:“因为太了解你了,沉迷扮演警察游戏的小孩儿……难道那晚和林逸的宣誓你当真了?祁乐,我们从那里出生,我们在那里生长,我们早晚会回去的,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也永远无法融入这里……难道你觉得今天后还有人会相信你?相信一个黑警的弟弟?”
祁乐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死在破晓行动里?”
祁夏耸耸肩,站起了身:“怎么说玉河?他这个造型,你还想带他回去?”
祁乐抬眼看了眼玉河,又看了眼祁夏,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像是某种天堑,像是划清了界限,像是宣告从此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祁夏,我告诉你……”祁乐冷冷地注视他,风从耳边吹过,吹过他凛冽的眉眼。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丝的心慈手软。我不会跟你们回去,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带我回去。要么今天你们把我弄死在这里,要么等我回了市局,你的毒贩卧底身份会同步在整个公安系统中。”
“我会咬着你们不放,我不会让可乐流进来,我要把你们全都送进去,给所有被你们杀了的人一个交代。”
两个人对视,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双流着泪,一双干涸得像沙漠。沙漠那双眼忽然眨了一下,睫毛湿了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点。
祁乐红着眼,一字一顿:“祁夏……你不配用警号769426,现在用这个警号的人是我,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林逸两个字……我就杀了你。”
祁夏轻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入迷?早知道哥哥就给你装个防沉迷系统了。”
“我哥……”祁乐打断他,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地上:“2015年就死了。”
祁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看了眼玉河:“怎么说?”
一直皱着眉的玉河缓缓地接过了手枪,慢慢地抬起来,对准了祁乐的眉心。
黑漆漆的枪口顶上来的时候,祁乐没动。
那股金属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混着枪油和火药残渣的气味。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玉河轻声说道,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跟我回家。”
祁乐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个人。玉河也看着那张脸,那双眼,在那双眼里等着求饶的光。
祁夏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没有。
这个被枪指着眉心却连睫毛都不颤一下的疯子。
玉河忽然笑了,他挪开了手枪,对准了祁乐的大腿,他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拿止血绷带和手铐来。”
“果然……我还是舍不得你……就是把你腿废了,你也要跟我回家。”
玉河露出森然的白牙笑了……
千钧一发之际——
轰——!!!!!!
整座废弃饲料厂的侧墙被一辆黑色越野车硬生生撞穿!无数碎石飞溅,铁皮扭曲撕裂,刺眼的改装大灯的强光如同一道天罚,瞬间撕碎厂房里的昏沉黑暗。
“警察!不许动!”
怒吼伴随着破窗声炸开,数名警察从车后跃出,手枪直指前方,战术动作干脆利落。
玉河脸色骤变:“?!”
祁乐眼神一凛,他猛地俯身,就地一滚,避开枪手在慌乱中扫来的子弹,砰一声撞向最近一人的手腕。那人的枪响偏斜,打在钢梁上溅出火星。他反手夺下对方手枪,拇指顶开保险,连开两枪。
砰!!!!子弹擦着玉河身边而过,玉河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了祁乐一眼。
“啊——!”
有几个毒贩惨叫着倒地。
祁乐借着混乱,身形一矮,躲到水泥立柱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了混乱的对面……玉河在哪儿……要杀了他……
“祁乐!”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祁乐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声音是……他看向了一身作战服,半蹲在另一侧掩体后面的喻衡。
祁乐再沉不住气,对喻衡吼道:“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跑!”
毒贩们疯狂开火,子弹噗噗噗地扫过墙体,碎屑纷飞。
特警立刻还击,枪声在封闭厂房里震得人耳膜发疼,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刷!!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有人把防水的雨布掀开,下面居然是改装后的防弹装甲车!!!
“大老板,走了!”
玉河把枪扔给小弟,扣住车窗上沿,借力一翻,就丝滑地从车窗进了车里。
祁乐抓住空隙,压低身形,在立柱与机器间快速穿插。刚才进门时,他早已把所有掩体、死角、退路记在心里。
改装后的装甲车引擎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柴油燃烧后的黑烟,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鸣,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祁乐扑到近前,枪口对准车身疯狂射击,可子弹打在加厚钢板上只溅出一连串火星,根本穿不透。
驾驶员猛打方向,装甲车硬生生撞开还算完好的墙体,试图朝着黑夜中的缺口狂飙而去。祁乐眼神一凛,把枪插在身后就想扑上去扒住车门和保险杠。
喻衡立刻懂了他想干嘛,吼道:“祁乐!别去!”
车里有人探出了身体……是祁夏,他面无表情地拿出冲锋枪,对着祁乐就是一梭子子弹!!祁乐翻身就地一滚,子弹噗噗噗擦着他身体而过。这一梭子下来,祁乐和车的距离也被拉开了,祁乐单膝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铁疙瘩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在夜色里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黑夜尽头。
祁乐直起身站在原地,他浑身是伤,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眼里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烧起来。
大颗粒的尘土还在半空飞扬,装甲车留下的两道漆黑胎痕像两道嘲讽的伤疤,死死刻在路面上。
祁乐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要把肺咳出来,耳边也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远处渐渐模糊的引擎声。
“小祁警官……”吴瞳怀抱着冲锋枪,低声叫了他一声。
祁乐愣愣地转过头,几名警员迅速围上来了,林迎拉下面罩,面露担忧:“小祁警官,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祁乐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撞断的墙体、散落一地的弹壳,最后才看向了自己,脸上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最深的是胸前的一道长口子,没感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胸口划了这么大的一条口子。
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他费力地沟通:“通知各路口布控,封锁所有出城通道,这群毒贩就是可乐背后的上线,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到!”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尘与血渍,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但面前的吴瞳没说话,眼神落到了他的背后,祁乐顺着大家的眼神僵硬地转身。
防弹背心勒在喻衡胸口,黑压压的一片,把那人的轮廓撑得宽得像一堵墙。
祁乐的呼吸停住了。
喻衡的眼睛从警用护目镜后看着他,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在祁乐肉眼可见下,缓缓地柔软了,软得像一汪水,像小时候偷藏起来的那颗糖。
喻衡缓缓走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当着所有警员的面,他亲了一口祁乐柔软的头发,后知后觉的害怕迅速涌了上来,他哑声道:“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