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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祁乐侧身出去,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尽头监控摄像头红灯微弱闪烁。他低头贴着墙走,脚步轻的像猫,快速往上而去。

      抵达刚才头顶的那个房间,祁乐屏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缓缓地伸手……去握门把手,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祁乐几乎是本能反应,脑袋一偏!!

      同一秒,一只带着戾气的拳头擦着他刚才的位置砸过,狠狠砸在祁乐的脸旁边的门上,拳风吹起了祁乐耳边的头发,发出沉闷一声震响!

      祁乐迅速转身,更狠的一拳挥了出去!!!

      一个蒙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紧身衣,脸藏在阴影里,身材高大,肩背的肌肉紧绷,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

      男人也没有多余动作,一击不中,立刻收拳,重心压低,挡在面前!!!

      砰!!!祁乐一拳打得他闷哼一声,稳不住身体朝后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

      祁乐揉着自己的指关节,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有点眼熟啊……

      “乌蒙子西?”祁乐轻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

      祁乐垂下手:“蒙面不带头罩的话……看头发就能看出来了。”

      “哎呀失策失策,毕竟我刚烫的头发嘛”乌蒙子西把面罩扯了下来,嬉皮笑脸地叉腰:“小祁警官,你不是停职了吗?你进来怕是不合规矩的吧?”

      祁乐冷笑:“乌蒙老板,你现在也是重点监测嫌疑人吧,按规矩来说应该在家好好待着,你在这里也不和规矩。”

      “取点东西”乌蒙子西耸了耸肩:“怎么说?能不能装没看到放我走?”

      祁乐蹙了蹙眉:“你取什么东西?”

      “秘密。”

      祁乐冷着脸,扳了扳指节:“那别废话了,我们两个人,只能站着出去一个。”

      “哎呀真是……我不想跟你动手的……但是”乌蒙子西掰了掰脑袋:“我比较着急走,速战速决吧小祁警官。”

      他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起手势……祁乐心脏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势。

      而这个架势,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乌蒙子西不说话了,立刻欺身而上。他的拳风又快又狠,不花哨,全是短距、致命、实战型的打法。

      祁乐下意识抬手格挡。

      砰——

      手臂立刻麻了,这人的力道也沉得吓人!

      但祁乐没有退,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侧身卸掉力,一个旋身!反手一肘顶出,立刻打得乌蒙子西后退一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同样没有半点多余。

      随即,拉开距离的两人又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与拳相撞,肘与膝相逼,每一下都冲着要害而去。走廊狭窄,空间被两人高大的身体彻底锁死,一下又一下急促的呼吸声、一次又一次拳拳到肉的闷击声、衣料摩擦声混在一起,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祁乐越打,心头越冷。

      其实两个人都不好受,祁乐指节的皮肤已经裂开出血了,而乌蒙子西挨了一个足劲儿的拳头,鼻血狂飙,他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屏息凝神。

      “谁教你的?”祁乐的声音简直是寒冰。

      乌蒙子西勾起嘴笑了:“怪不得呢……我就说第一次见你这么眼熟……终于见到本尊了。”

      祁乐一记鞭腿飞过来,乌蒙子西本能地后退一步提膝格挡,同时反手一记勾拳打出,祁乐挡开他的拳头,一拳打在他脸上!惯性使然,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对峙而立,呼吸都有些急促。

      祁乐盯着乌蒙子西的拳头,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砸进脑海。

      “这是缅甸边境的野拳路数,你到底是谁?”

      这种在黑拳拳场里磨出来没有规则,只讲活下去的不要命的打法,来自……小玉刀,他曾经跟着学黑拳的人。

      祁乐的手微微一颤,眼前这个男人,出拳时微微抬起的角度,格挡时抬肘护头的习惯,甚至被逼急时那记立刻旋身短促凌厉的顶膝……全是小玉刀那一套。

      祁乐压在帽檐下的眼睛骤然一缩,仿佛抓到了什么绝对的灵光时刻,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置信的冷意:

      “你来自小勐拉?”

      乌蒙子西诡异地扬起笑脸:“……他们不都说你跳江死了吗?”

      果然!

      下一秒,祁乐再次扑上,一个旋身直接将立着的展架一脚踢成碎片,他下手狠的像是要把这个全身都弥漫着诡异的男人彻底留在这里。

      乌蒙子西躲闪着,退到了墙柱后面,他双手举着,连声道:“别激动别激动,我和他们没关系,我的血检也是阴性,我不碰那玩意儿的。”

      祁乐:“你到底是什么人?”

      “企业家啊”乌蒙子西微微笑。

      “……”祁乐捡起地上的钢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别激动别激动……你说的人我确实认识,不过……”乌蒙子西挥了挥手,笑了笑:“我真的只是和他们做生意,我和他们没关系。”

      “和谁?小玉刀?”

      “他像生意人?”乌蒙子西反问他,问的祁乐哑口无言,确实,小玉刀只是个肌肉猩猩。

      “我和Mikey做生意,我帮他卖东西。”

      “谁?”祁乐一怔。

      “玉河啊,你不知道他在美国的名字?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他提过你,还给我看过你照片。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乌蒙子西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地描绘祁乐的长相,一字一句的说着:“像春日里刚抽条的青竹,骨节分明而不嶙峋……眉眼疏离,清瘦单薄……说实话,你要不是他的人,我都”

      砰!!!!!!祁乐手中的钢管砸了过去!!

      “靠!”乌蒙子西侧身避过后就看到了祁乐快要杀人的眼睛:“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点也和他说的一样。”

      祁乐咬牙切齿,厉声问道:“美国?难道可乐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

      乌蒙子西耸耸肩:“谁会这么傻带东西回来啊?他带回来的是他自己……也就是整套完善的制备技术。”

      “你,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祁乐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定住了,他声音颤抖,血液在身体中凝固……

      “玉河……就是可乐背后的大老板?”

      祁乐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黑色的眼瞳几乎吞没了整个眼眸,只剩一圈极细的虹膜边缘。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小勐拉早就变天了,而且还是他最害怕的那个人接手的一切!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它要叫可乐吗?凡事皆可乐,祁乐,你才是最应该知道它代表着什么的人啊。”

      巨大的恐惧从冰凉的脚底蔓延,乌蒙子西微微一笑,抓住祁乐失神的一瞬间,翻身从二楼翻了下去!!!

      “?”祁乐追出去,可趴在栏杆上只看得见乌蒙子西飞快逃跑的背影。

      “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乌蒙子西忽然顿住在,转头一笑:“毕竟他一直想带你回家,不是吗?”

      “……”

      会所重新寂静了下来。

      祁乐的手指原本垂在身侧,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蜷曲,有一缕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却吹不动他。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惊雷劈中的雕像,看着乌蒙子西逃跑的方向。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因为他自己根本没有在呼吸。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眼睛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惊恐,这才真正浮现在他脸上。

      乌蒙子西,是帮玉河在内地卖货的人?新型的超纯度毒品——cola,是玉河做的?玉河不在的2015年,是去了美国学制备技术?

      祁乐烦躁地将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早知道应该带录音的,这样就有证据了,可是,突然他又想起停职的时候设备都上交了……警察把天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证据,自己就算知道背后的秘密,暂时也没有办法抓乌蒙子西。

      ——

      祁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握得很松,松得像随时会滑脱。指节无意识地蹭过真皮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听见。

      前方是红灯,于是他把车停稳了,刹车灯的红光映在脸上,一明一灭,祁乐的眼睛直直看着前面,看着红灯从60秒开始倒数,视线的焦距落在挡风玻璃外很远,又或者很近的地方。

      得想个办法抓了乌蒙子西……祁乐想到,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可乐的销路,以及他是怎样和玉河联系的……只有这样才能抓到他们。

      车窗开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后面有车鸣笛,短促尖锐急促的一声。

      祁乐像是被惊醒,肩膀轻轻一抖,才发觉红灯已经变绿了。于是脚从刹车挪到油门,踩下去,车缓缓启动。他所有的开车动作都是机械的,每一个步骤都对,拨档,打盘子,看后视镜……可做这些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都是空的,像一间还没有开始装修的清水房,门窗都开着,风一穿过去,什么也留不下。

      叮叮叮……车机屏幕传来急促的声音,祁乐一怔,接了起来电话。

      “人呢?我不是说了我七点回家吗?”

      听到喻衡的声音,祁乐失去了温度的血液才重新流动,他颤声道:“我……我马上回家。”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是喻衡沉稳的声音:“去哪儿了?”

      祁乐沉默了一下,道:“去天玺会所看了看。”

      “那你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

      “……”祁乐咬了咬嘴唇,道:“没有。”

      这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祁乐其实清楚,他这话漏洞百出,猪都能听出不对劲,更何况对面是靖安市局的刑侦一哥,喻衡。

      可是,喻衡只是轻声道:“没有就算了,那你开车慢点,我等你回家。”

      电话挂断,祁乐盯着红绿灯,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没有征兆,就是眼眶盛不住了,就那样理所当然地溢出来,一颗,一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滴在方向盘上,滴在他的手背上。

      喻衡怎么能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一个以怀疑,思考,求真为生理反应的人,怎么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

      高压之下的祁乐彻底绷不住了,车辆一个急刹,停靠在了路边,双闪一打,他埋进了方向盘中,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从嘴边溢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用手背去蹭眼泪,蹭了一下,两下,蹭得满脸都是乱七八糟的湿痕。

      他一脚给油,沃尔沃几乎是飞驰出去的!

      SUV一个甩尾停在车位上,喻衡的路虎早就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哪儿,给他留了不少的位置。

      祁乐拿上手机下车,刚拐过弯,脚步忽然顿住了。

      电梯厅的墙边靠着一个人,他一条腿微微曲起,鞋底抵着墙面,头低着,碎发遮住半边眉骨,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下颌的线条凌厉又干净。

      “回来了?”喻衡声音有点哑,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祁乐一怔,愣愣地把手垂了下去,他问:“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怕你不回来了”喻衡抬起了头,微微一笑:“回来就好。”

      “……”

      祁乐刚整理好的心态又瞬间崩溃了,他红着眼睛,三两步冲进了喻衡的怀里!喻衡闻着祁乐身上淡淡的白花香,没说话,搂紧了人,拍了拍他的背。

      “喻哥……”祁乐哑声道。

      “嗯。”喻衡亲了亲祁乐的头发,低声道:“停职那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祁乐吸了吸鼻子,使劲儿朝喻衡怀里钻。

      祁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黄油煎过的香气里混着一点点柠檬的清爽,还有若隐若现的黑胡椒辛辣。

      客厅的光线比平时暗。

      祁乐绕过玄关的隔断,脚步顿了一下。

      大理石餐桌上铺了餐桌布,还点了蜡烛。

      其实也不是美剧里那种特别讲究的复杂繁琐的香薰烛,就是非常简单普通的白蜡烛,但效果极好。在昏黄的烛光下,桌上摆着许多白瓷盘,最大的一个盘里躺着煎成浅金色的三文鱼,旁边摆着一小撮芝麻菜和切开的小番茄。

      喻衡去厨房继续端菜,他道:“你先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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