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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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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我们查过了,你爸给白杭的钱,到白杭死之前,有5万2。”
周萧珩点点头:“具体多少我不清楚,我只是跟我爸求证过这一件事。”
祁乐:“也就是说,白杭那天把你堵在外面,就是让你给他下跪道歉?所以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你给他下跪道歉了吗?”
周萧珩沉默了许久,头有一个正欲微微点的动作,祁乐抱着手,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话:“你说那天还有其他人在场是吧?认识吗?”
周萧珩的动作立刻僵住,他抬起头,看向祁乐的眼神中居然有一丝丝恐惧。这个警察不是简单的话中有话,他到底知道什么......
周萧珩道:“没下跪,他说看在我爹给了他这么多钱的份上,这次放过我。”
祁乐弯下身,凑近周萧珩的脸,似乎在看他眼睛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周萧珩不自然地朝后仰了仰身,外貌神似,性格却是背道而驰,周萧珩心中有几分厌恶。
“真的吗?”祁乐问。
周萧珩皱眉:“嗯。”
祁乐挑了挑眉:“好。”
周萧珩出去了,李老师去带最后一个,谢行屿进来。
林迎一边在电脑上完善笔录,一边问道:“小祁警官,怎么感觉你对周萧珩十分怀疑戒备呢?”
祁乐摁着录音笔,回听周萧珩的声音,侧脸问道:“有吗?”
“有一点点”林迎点开微信,发送了几个消息:“我这边联系一下同事,快速核实周萧珩的行踪,学校里走廊,校门口这些地方都有监控,还是挺好查的。他自己主动给我们提起监控的事儿,我看他的不在场证明应该没问题。”
祁乐嗯了一声,林迎又道:“哟,喻队发微信来了,发的啥我看看。”
“......”
林迎半天不说话,祁乐挑眉问道:“他说什么了?”
林迎正想捂电脑,祁乐一把把电脑转过去,喻衡发了一句话:“偷拍张小祁警官的照片,我看看他在干嘛。”
祁乐勾起嘴角,把桌上林迎的手机丢给他:“林警官,你领导叫你做事儿呢。”
林迎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咔嚓一声闪光灯明灭,照了张祁乐看着镜头的照片,给喻衡发了过去,还细节地点了原图。
照片中的祁乐微微仰头,盯着镜头,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嘴唇抿着,下意识地微咬着下唇,思考案子的时候咬,有人看他的时候也咬,咬久了,下唇比起上唇,总是会微微红肿一些,好像刚被吮过一样。
良久,喻衡发过来了一句话:“你不认识:偷拍这两个字?”
林迎抓狂,靠,我不是领导play的一环啊!!!
门咔哒一响,谢行屿缓缓走了进来,祁乐和林迎都收敛了笑意。
“谢行屿,又见面了。”
谢行屿微微一笑:“小祁警官你好,又见面了。”
祁乐替他抽出一张凳子:“没想到你和白杭是同学啊,当时去你家怎么没说呢?”
谢行屿皮肤很白,不是养尊处优的白,是晒不着太阳,营养不良,有点寡淡的白。他脸颊瘦,颧骨有点突出,下巴小小尖尖的,收成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祁警官你也没问啊,而且白杭喜欢欺负我,我不喜欢他这个人,所以我没主动提。”
谢行屿穿着校服,他同学有的已经在套薄羽绒服了,谢行屿还只是穿了件长袖在里面。校服外套领口有点发白,尺寸也比较大,也不知道是捡的别人的衣服,还是高一进校填尺码的时候,为了穿得久,填了不合身的大码。大大的校服,衬得他瘦弱的身体空空荡荡地,像裹着一层壳。
祁乐:“你知道我们找到袁健了吗?”
谢行屿一怔,诚恳地回道:“不知道。”
祁乐把刚才学校给他们送过来的矿泉水递给谢行屿,道:“袁健和白青山涉嫌盗窃,检方已经提起诉讼,立案调查了。袁健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偷卖工地钢筋水泥电缆等建材,数额早就达到了立案标准,最低最低也是个职务侵占罪。不仅需要追回赃款,还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谢行屿捏着矿泉水,表情僵硬:“啊...是吗?”
祁乐:“你没什么想说的?你妈妈不是和他现在搭伙过日子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谢行屿苦笑道:“袁健应该给你们说了吧,我妈选择和他搭伙过日子是为了供我读高中,上大学。我妈经常找他要钱,在袁健眼里,我妈就是个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他养我,也是为了以后我有出息能够替他养老。其实这场家庭重组,每个人都带着目的,并不单纯,说难听一点,只是一场利益的交换罢了。我和袁健没什么感情,我也确实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和我妈也没领证,说到底...随时都可以成陌生人,不是吗?”
祁乐点点头,谢行屿又道:“所以我并不是特别在意袁健会不会坐牢...对不起小祁警官,我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林迎插嘴道:“可袁健确实给你们花了不少钱,这点毋庸置疑的。”
“他做这些事的原因,其实并不出于我和妈”谢行屿立刻打断了林迎:“我知道他在外面还和别的女人有联系,他不止一个家。他挣钱是为了他自己,我们不过也是他铺路的一环,您不能说他是为了我们才这样做的。没有人逼他犯罪,人犯罪一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的。”
谢行屿话意坚决,但语气温柔,就像他整个人一样,非常坚定温柔。他和祁乐唯一不同的感觉就在这里,祁乐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神秘又深邃;谢行屿是柔和的白色郁金香,脆弱坚强,一股疾风知劲草的挺拔。
祁乐:“那你现在能说说白青山去你家的真实目的吗?之前见你的时候,你说白青山并不会去你家,可是蔬菜村不少人看到白青山经常去你家。我们假设上次你是为了保护袁健,这个名义上和你没关系,但对你和你妈还不错的男人。”
谢行屿低下头:“小祁警官,和你猜想的一样。白青山去我家就是送钱的,最开始,袁健帮助白青山倒卖工地上的钱都是白青山亲自送过来的,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白青山并不太希望袁健和他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后来或许是白青山看出袁健这个人谨小慎微,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逐渐就放下了戒备,袁健也彻底融入进了白青山的犯罪团伙中。他来我们家也从送钱变成了送他的心意。柴米油盐,村里的各种补助,白青山都会照顾我们家一点。村民的流言大概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慢慢流传起来的。”
林迎将对话同步给警察局的喻衡,喻衡和一众警察听着耳机中的声音,身边的警察道:“白青山最开始不愿意配合调查原来是这个原因,难怪啊,这铁定要牢底坐穿。”
祁乐:“袁健最后拿走白青山的钱躲起来的事情,你知道吗?或者说,袁健事先有表现什么出来吗?他和你提过吗?”
谢行屿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角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被人用针尖刺了一下。然后他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地道:“他有点飘......我记得上次见面是上上个月吧,他有天回来喝醉了,整个人非常地激动,不停地说自己有钱了要怎样怎样......拉着我,非要我喝酒,我妈不愿意,他还骂我妈...我听他说了什么,德不配位,什么劳动和收入不匹配,不想再屈居人下什么的...我想,那个时候他可能就在计划要把白青山的钱全部拿走吧。”
祁乐:“他和白青山的分赃不均吗?”
谢行屿:“嗯,白青山拿大头,他一直拿的小头,而且好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分钱了。钱一直被他们销赃的老板压着的。”
这就对上了,袁健口中说的,白青山要替他结清之前所有欠款的事情。看来袁健正是因为分赃不均,再加上长时间没有拿到钱,心中不满,才会一股脑从销赃的老板那儿卷走了所有的钱。
祁乐:“袁健和白青山的儿子白杭有什么矛盾吗?”
谢行屿想了想:“要说矛盾的话...有一次白青山请袁健和我们吃饭,走的时候,白杭骂过我们算吗?”
林迎:“怎么骂的?”
“白杭...他一直看我不顺眼,因为我家里穷,他不太看得起我,这个你们知道的。”
“然后,他也看不起袁健,他基本上看不起任何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我妈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吵起来了......”
——
“袁叔,我真羡慕你啊,羡慕你这胸怀可不是一般的宽敞,换成我,我可不会把别人的崽子
当成祖宗供着。”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哪句话不干净了?我说你上赶着给人当后爸,养儿子,你在我爸这儿挣点钱全花人家儿子身上,错了吗?”
“那,那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你的事?那房子是你修的吗?你俩睡的床是你买的吗?那儿子是你搞出来的吗?”
“你!”
“你什么你,你可拉倒吧。”
“我养家糊口,我没白吃!”
“养家糊口?你养的谁的家?糊的谁的口?你俩结婚证都没扯吧?他管你叫爸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急了。你看嘛你自己都清楚,你就是个顶缸的,替别人养儿子,替别人累死累活,完事儿了人家一脚给你踹了,你还觉得自己挺伟大。”
“去你妈的!”袁健一把推倒白杭!
“啊!”邓阿妹惊叫一声。
“你他妈的...”白杭站起来就骂:“咋了,戳你软肋了?你就是个看门的,在工地上替老板看门,回家了替寡妇看门!人家孩子现在这么大的,要你有什么用?啊?你能干个什么?你除了会修个灯,换个水龙头,把那三两分钱拿回去还有什么用?有本事的男的,谁给人当后爸?”
“白杭!”白青山怒道:“滚回去。”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白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回去好好当你的后爸吧,好好伺候人家娘俩,好好当你的冤大头,看门狗。要是你哪天被人家赶出来了,记得来找我爸,我爸继续给你介绍看门的工作。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点看门的出息了,看别人的工地,看别人的家,看别人的老婆孩子,谁有你看得熟啊?”
“白杭!你闭嘴!”白青山带着笑:“袁老弟,你别理这小子,他同学聚餐喝醉了。问我要钱我不给,他心里不舒服呢。”
——
林迎:“你觉得袁健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上白杭?”
谢行屿低头:“他...他说过这事儿,有时候喝醉了会诅咒白杭,诅咒他电鱼把自己电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警局,小警察快速打印出口供报告,随着案件逐渐清晰,白青山犯罪的证据也在快速收集中。
方阳:“这个意思是,袁健确实想过白杭钓鱼被电死?”
吴瞳:“12.7日,袁健的行踪也无法确定。根据他自己所说,他是拿走了钱,正躲在他以前在山上水库的草屋里面。因为他是携款躲起来的,没有告诉给任何人,也就是说,袁健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
刑侦办公室的众人都沉默了,杀人时间,不在场证明,动机与理由,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袁健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符合所有推理的嫌疑人。
喻衡对吴瞳道:“你和方阳立刻去袁健所说的水库边的草屋,好好搜查一下。”
“是!”两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众人又把注意力放回耳机中的音频,只听见那边传来祁乐清冷的声音:“12.7日,你在哪儿?”
谢行屿一怔,咽了口口水:“那天不是和小祁警官你见面了吗?我在家。”
祁乐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追问道:“12.7日是白杭死亡的时间,我记得我们是第二天走访才见面的吧。你的意思是,你12月7日就在家了?一直待到12月8日才回学校?”
“嗯,我,我记错了,我是7号回来的。”
祁乐又道:“你妈妈在工作日不是在压线场上班吗?你如果想陪她,为什么不在晚上回来呢?你学习这么好,回去两天不会太浪费你时间吗?”
谢行屿:“我是想替我妈妈做饭,中午给她送顿饭。袁健不是卷走了白青山的钱吗?白青山来我们家骂我妈好几次了,我想着我妈难受,想多陪陪她。”
祁乐撑起身子:“哦,那这倒是说得通。那我们再来说说白杭吧。”
“白...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