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35、第 35 章

　　白杭嚷道：“不是你是鬼？你装什么装，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妈都出去给人陪睡了，看到老子的钱能无动于衷？？”

　　谢行屿猛地站起来，狠狠地推了一把白杭：“你胡说！”

　　白杭被推到一张桌子上，他一看，桌面的本子上笔走龙蛇地写着：谢行屿，刚好是谢行屿的桌子。他一把抓过谢行屿的书包，粗鲁地拎着下摆，将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观望，还有人已经溜出去找老师了。

　　书本，文具，水杯，还有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雪白馒头散落在桌子上，然后又咕噜滚落在地。白杭一脚踩上去！将好好的馒头碾破出塑料袋，沾上灰，连带着谢行屿的自尊，一脚踩碎。

　　白杭冷笑道：“哟，穷成这样了？连早上发的免费馒头都要带回去？这么差吃的怎么不去潲水桶旁边蹲着捡，你杭哥每天都要扔。”

　　谢行屿激动地全身发抖。

　　“白杭你别太过分了”周萧珩站起来，阴沉着脸。

　　白杭诡异地笑道：“班长，你还不知道这钱是谁给我的吧？你知道给我钱的人有多低声下气，生怕得罪我吗？”

　　周萧珩皱眉：“没证据就随便怀疑人，还乱翻别人东西，故意侮辱人。赶紧道歉！！”

　　白杭脸黑了，他跨步上前，一把就将谢行屿推倒在地，道：“我找我的钱，关你什么事儿？”

　　谢行屿的腰撞在周萧珩的课桌上，疼的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头又磕到了凳子上。

　　周萧珩忙蹲下去：“你没事儿吧？”

　　谢行屿额头磕破了，一条血迹顺着他额头流下来，他擦了擦：“没事...”

　　白杭冷嘲热讽：“班长你别担心啊，人贱命硬，磕一下磕不死他的。”

　　周萧珩抽身而起，一拳打向了白杭的脸！白杭被打的撞在课桌上，哐当一声歪在一边，笔和本子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白杭站稳立刻动手，抓着周萧珩的衣领，胳膊死死地抵着周萧珩。周萧珩弓起膝盖，撞在白杭的肚子上，又是一记勾拳！打的白杭头晕眼花！

　　周围的同学吓得纷纷拉着自己的课桌往后退！铁皮擦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彻教室，大家都尖叫着躲开，有几个身高体壮的男生想要伸手拦，可白杭和周萧珩打的太激烈了，让人心有余悸。

　　周萧珩揪住白杭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白杭踉跄地撞在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脚就想去踹周萧珩，可周萧珩侧身躲开，他反而重心不稳，被周萧珩推倒在地！

　　“操！”白杭立刻站起来：“周萧珩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周萧珩面色黑沉如水：“给谢行屿道歉。”

　　“我道你妈！”

　　他刚准备扑上去，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李老师推门而进，伴随着一声怒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李老师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整个教室立刻安静了。

　　周萧珩和白杭都带着火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周萧珩率先走开，他一把拉起谢行屿，李老师忙道：“周萧珩，先送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白杭！叫你家长来！！”

　　——

　　林迎：“打架的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

　　李老师：“白杭请了家长，但最后也只是警告，回家反省了三天......本来要给周萧珩和白杭记过的，考虑到周萧珩同学本身非常优秀，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对他的评价都非常好，这次也是为了同学出头，而且又是咱们靖安的清北种子学生，就没有记过，通报批评了一下也就算了。”

　　林迎：“那事后白杭还找过谢行屿的麻烦吗？”

　　李老师：“应该没有，我们在学校里看得紧，这件事后白杭也没有惹什么事儿了。”

　　林迎点点头：“还麻烦您帮我们请几个了解白杭的学生来一下。”

　　“好，这没问题，但是麻烦你们说话委婉一点，学生都还小，被叫见警察肯定会有点害怕的。”

　　老师叫了几个学生，一个一个地进入办公室。

　　“白杭啊……我真的特别讨厌他！他就仗着他爹！他每次联考的成绩都是最低的，就他那水平，根本进不了我们班的好吗？拉低我们班平均分！”

　　“白杭讨厌谢行屿？对啊，他很针对谢行屿，其实我们都不能理解白杭的做法……谢行屿又没惹他，他就看人家不顺眼！看不起人家，嘲讽人家家里条件不好，还骂人家的妈，你说这谁能忍？”

　　“周萧珩和白杭打架？啊……对，反正周萧恒不给白杭面子……白杭很生气，可周萧珩也不是他随便惹得起的人，白杭应该不敢报复周萧珩吧。”

　　“听说找到了钱，好像是白杭不小心夹在书里了。”

　　“白杭真的死了吗？他……虽然很坏，但是他死了这也……”

　　“周萧珩和谢行屿？关系还好吧……周萧珩是班长，挺照顾他的，之前周萧珩还把自己的饭卡给谢行屿刷。谢行屿人缘很好，他学习好，每次有问题找他，他都很耐心地给同学解答。总之对比白杭，大家肯定更喜欢谢行屿。”

　　“嗯……也没有特别照顾他一个人吧，感觉不出来周萧珩对谢行屿有啥不一样的。主要是白杭欺人太甚了，班长也只是做了我们都想做的事情而已。”

　　“啥？白杭和谢行屿一个村的？这倒是没听他俩说过诶。怪事，既然是一个地方的，白杭干嘛一直为难人家呢？”

　　“白杭是这学期才突然来重点班，他是平行班的......嗯......以前没看到谢行屿和白杭说话啊。”

　　“对，基本上和白杭矛盾比较大的就是谢行屿了，他也欺负别人啦，谢行屿是比较惨的那个。”

　　“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儿，白杭死之前，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了，白杭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一直低头的祁乐抬起头：“什么秘密？”

　　“他没说”男生耸耸肩：“反正表情贱兮兮的，他很激动，兴奋地不像正常人......这事儿没过几天我就听说他死了。”

　　祁乐和林迎相视一眼，林迎道：“好，你回去吧，李老师，麻烦帮我们叫一下”

　　“周萧珩”祁乐轻声道。

　　李老师：“好的，走吧杨川。”

　　林迎问道：“不先叫谢行屿吗？他和白杭之间的龃龉最大吧？”

　　祁乐道：“我有点好奇周萧珩......是怎么看待白杭死亡这件事的。”

　　日头正上，阳光把教室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边界线，周萧珩就这样缓缓从阴影中走来，直视着阳光下的祁乐和林迎。

　　“周同学”林迎指了指凳子：“坐。”

　　周萧珩眉头动了动，面无表情地坐下，但祁乐仍旧看到了他一瞬间的不耐烦和防备。

　　祁乐：“周同学，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周萧珩抬起眼睛，声音有种不符合年级的低沉，他道：“记得，祁警官，你和另一个警察来过我家。”

　　祁乐笑道：“你记性不错啊，擦肩而过，我话都没和你说过，你还记得？”

　　“是不是因为”祁乐故意顿了顿，言语中带着少见的戏谑，他勾起嘴角：“我长得像一个人？”

　　周萧珩瞳孔猝然收缩，他靠在椅背上，交握双手：“祁警官不知道高中是一个人记性最好的时间点吗？”

　　“周同学，你和白杭动手打过架？”

　　“嗯，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犯不着又来问我一遍吧。”

　　林迎手指扣了扣桌面：“同学，不要反问，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

　　祁乐靠在桌前，抱着手，问道：“周同学，在你眼里，白杭是什么样的人？”

　　“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你这评论还真是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了，那据你所知，白杭在学校或者校外，有没有惹什么人？”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周萧珩靠着椅背，低着眼睛，谈不上不配合，但也不是多走心。

　　祁乐点了点了点桌面上白杭的照片，生活照，笑得很开心的那种：“他死的那天，12月7日，你在哪儿？”

　　周萧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挂在墙上的钟卡塔卡塔地走了很多下。

　　“12.7日，周三，我在学校。”

　　林迎：“记这么清楚？和同学在一起吗？和谁？”

　　“记不住了，你们查监控吧。”

　　林迎看了眼祁乐，这小子的意思是，他完全有不在场证明？

　　祁乐把照片收回去，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给他时间想事情或者编故事一样。收好照片后，祁乐微微一笑：“周同学，你知道白杭和你父亲周峰之间的交易吗？”

　　“......”周萧珩抬起眼睛，那眼睛很深，像冬天冰封的湖面，有一层玻璃，叫人看不清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祁乐看着他思索许久，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良久后，周萧珩嗯了一声。

　　“知道。”

　　“根据我们调查的消息来看，白杭暗示过你，你是因为这个回去和你父亲求证了吗？”

　　“是他后来自己给我说的，他说：你爹都要讨好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周萧珩表情神态自若，盯着祁乐道：“在我们动手打架了之后。”

　　“第二天下午放学，白杭在我回家的路上拦着我。我从他嘴里知道了，我爸他们公司有个大项目一直被白杭他爸卡着，拿不下那块地，靖安这边的项目一直卡着。白杭气势很拽，他觉
　　得我爸都要低声下气讨好他，我竟然跟他动手......”

　　......

　　“我爸昨天回家，脸色很难看”白杭靠在墙上，他被停课了，这两天找不到事儿干，刚去电鱼回来。他吐出一口烟圈，道：“你猜为什么？”

　　几个人双手插兜，只有白杭还是个学生，其他的都是混社会的小流氓。白杭歪着头端详周萧珩，每个字都刻意拖长：“你爸公司的那个破项目......卡了得有一年多了吧？”

　　周萧珩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白杭上前走了一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啪的一声砸到周萧珩的身上：“昨晚上你爹来送的，还和我爹喝了好一会儿酒，懂得起什么意思吗？班长？”

　　被封条系好的一万块钱滚落在地上，红色的纸钞沾上了地上的泥水。

　　“班长，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听你当哑巴的。”

　　白杭退了一步，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跪下。”

　　周萧珩抬起了阴郁的眼睛，肩膀绷着，像一根拉满了弦的弓。

　　围着的几个小混混嬉笑着，对这个场景十分期待，又见怪不怪。

　　“跪不跪？”白杭歪着头，眼神里有点期待，像小孩子等着拆礼物：“你跪了，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学校外面的小巷子是老城区常见的小巷，两堵墙中间夹出来的一条缝。墙上爬满了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头顶的天线乱糟糟，还没有整改到这边来。天色渐深了，巷子进来不光，放学的学生都习惯性地绕开这里走。

　　白杭把周萧珩堵在这里的目的也非常明确，跑是跑不了了，想跑还要挨一顿打。

　　“我不跪。”周萧珩声音很轻，但非常坚决。

　　“你他妈”白杭一愣，笑容僵在了嘴角，他猛地往前一探！一把揪住周萧珩的校服，把人狠狠地撺到墙上，周萧珩的脑袋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白杭盯着周萧珩漆黑的眼睛，周萧珩并不躲闪，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白杭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邪恶地扬起笑脸：“我懂了，你是想让我打你一顿，好扯平？”

　　“其实这事儿很简单，你不想跪下，我给你另一个选择”白杭忽然松开劲，凑近周萧珩的耳边，低声恶语了几句。

　　周萧珩脸色骤变，血色先是从脸颊，再到耳后，像海浪退潮一样变白。然后羞愤了起来，血气从下颌漫过脸颊，再烧到耳根！周萧珩一把推开白杭，白杭看着他极度愤怒起来，因为过度咬紧牙，两侧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甚至隐约能看到他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白杭真正的目的达成，他夸张地张大着嘴：“原来是真的啊？”

　　刚才还镇定的周萧珩不知道被白杭戳到了什么痛处，气的嘴唇发抖，抖得不像话，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像刚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一样的崩溃。

　　白杭这下倒是气定神下地一笑：“你敢动手吗？你不敢。”

　　他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记得别再多管闲事了，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