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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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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师傅,这回干票大的。”白青山坐在值班室里,眼睛眯着,他跷着腿,对唯唯诺诺站在对面的袁健道:“库里那堆电缆,我全要了,后天半夜两点,我派车来,你开门,完事你拿五万。”
袁健听到这话,抬头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看。屏幕上有九个格子,三个是坏的,剩下的照着一堆堆建材,灰扑扑的,画面一动不动。
“五万,咱们之前放在那边的钱,这次我全部给你结了。”白村长又重复了一遍,把烟头摁在袁健用的烟灰盒内,站起来,拍了拍袁健的肩膀,“后天晚上。”
那天晚上袁健没睡着,他躺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雨水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张地图,他盯着盯着,就看见自己从那头走到这头,他看到了自己碌碌无为走了一辈子。
后天晚上来得很快。
两点差十分,袁健把大门的锁打开了,虚掩着。他站在门卫室门口,抽着烟,看着黑暗里那条土路。
第二天,袁健去拿钱了。
“白村长让我一起拿了,对,25万加我的5万,一共30万现金,一起给我吧。”
喻衡把碗盘,杯子放进洗碗机,道:“今天会再次传讯白青山。”
祁乐点了点头:“好,那我今天和林警官去一趟靖安一中。”
听这话,喻衡沉默了许久,祁乐装作没看到,明明喝了咖啡,还是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
喻衡苦笑道:“好啊。”
自从同居以来,两个人破天荒地各开一辆车去了市局。
喻衡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出现隔阂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
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了,教学楼里默契地响起翻书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斜斜切过走廊,落在密密麻麻的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
祁乐和林迎走在整齐划一的教室走廊中。
林迎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出门看到了他们喻队要杀人的眼神……可怜的迎迎吓得一激灵,这还不如让他埋进海量的监控数据中沉浮呢!!!!!!!!!
真的有点羡慕吴瞳那个傻子了……至少他现在能在队里看监控,不问世事。
林迎尴尬地开口:“小祁警官怎么不和喻队一起出来?”
祁乐面无表情,回道:“他忙。”
林迎面色狰狞,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啊!谁不忙啊?????????
“你俩……吵架了啊?”
“没有”祁乐笑了笑:“没事儿,你别乱想。”
林迎咽了口口水,祁乐长相着实优越,一颦一笑像个妖精似的,眼珠子跟着他转实在是人之常情……
早晨的太阳照在金黄的树叶上,透过窸窸窣窣的树影,照进了教室。
祁乐缓步而行,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向重点班的教室。
重点班教室是头朝内,尾巴朝外。这样的特意设计或许是为了方便主任狗狗碎碎的查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祁乐从后面看过去,四十几个后脑勺,高高低低地浮在深蓝色的课桌上方。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一些人的后脑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头发丝的边缘变得毛茸茸的。
突然,一个精致的脸转了过来,祁乐眉头一皱,他们脚步很轻,这学生未免也太敏锐了些。看清脸,祁乐瞳孔微微放大,是谢行屿。
谢行屿身边的男生撑着下巴,手指间转着一支笔,笔掉下来,又捡起来,再转。他前面的女生脊背挺得很直,马尾辫垂下来,她一动不动地对着笔记本。
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地盯着老师……除了谢行屿……不对,还有另一个人。
谢行屿身前的另一个男生微微转过了脸,他们的身位刚好斜错开,祁乐看过去,谢行屿的脸刚好遮住了那个男生的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只锐利泠冽的眼睛。这个身位和构图,导致那个男生成了隐蔽在谢行屿身后的野兽,虎视眈眈地守护着他。
周萧珩,祁乐微微蹙眉,在心中念出了这个名字。
“李老师,打断一下”带领的老师敲了敲门,四十多个小脑袋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像一篮子整齐的小鸡仔:“咱们配合一下同志的工作。”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道:“好好,那同学们先上自习。”
会议室的门掩着,午后的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斜进来,在瓷砖地上切成一道亮晃晃的长条。
“白杭这个学生啊……”李老师面露难色:“说实话,学习差,态度差,我们老师也是拿他没办法。”
祁乐翻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和几张白杭的试卷,字跟蚂蚁爬一样。
“第一名,周萧珩688,第四十五名,宋代旭531,第四十六名,白杭392……”祁乐扬了扬成绩单,问道:“白杭很明显不该在你们重点班吧?”
“这个孩子”她犹豫着开口:“高中了,连be动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所有老师提起白杭都是皱眉头,送进来的人是什么大佬?直到家长会见到他爸,穿着中山装,相貌平平,开的也是一般的车。总之非常的低调,我一直很困惑,这是怎么把孩子送进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光进这个班的‘赞助费’,就是这个数”她比了个2的手势,又收回去了:“后来听同事说起,我才知道他爸是村长,可真有钱啊。”
祁乐:“白杭这个人怎么样?”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跟不上。”李老师叹了一口气:“上课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不是睡觉就是看漫画,选位置直接选了垃圾桶旁边。我上课一点名,他眼神就躲躲闪闪的,生怕被我点到。我是班主任,他在我面前还挺乖巧的,可其他老师就和他闹过许多次龃龉了。”
“要是学习不好,努力一点,至少态度端正,这还能说得过去。可他性格也非常不好,非常霸道。轮到他收作业的时候把别人的本子扔地上,值日的时候指着别人干,自己不干,还振振有词。把同学堵到厕所里,逼人家抽烟,翻别人书包,和人打架……哎哟简直罄竹难书。”
“逼人抽烟?”林迎怒道:“没开除他吗?”
李老师尴尬:“哎哟,除了他爸是村长之外,白杭这来头可不小啊,我们校长也姓白……警察同志,你们问了这么多,是不是白杭的死不是意外啊?”
林迎道:“这是正常走访流程,你别担心,不针对任何人。”
暗示点到为止,祁乐和林迎对视一眼,祁乐问道:“请详细讲讲抽烟和打架的事情。”
“其实这事儿也挺久了......”
——
盛夏,蝉鸣,吵得人心浮躁。
东南楼二楼的男厕所,三三两两的男生从厕所里出来,又三三两两地结伴进厕所。
“卧槽那老太婆上课一直盯着我,盯得老子头皮发麻!”白杭靠在洗手池边,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东南楼教学楼的男厕所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若隐若现的烟味,白杭把烟盒递给面前的另一个男生,有人问道:“白哥,你在重点班待得怎么样?怎么突然把你转重点班去了?”
白杭无所谓地耸耸肩:“家里老爹非要安排,说啥重点班升学率高,师资力量最好。要我看李老太婆的教学质量也就那样。”
“那你压力不大死了?”
“怕个鸟,我爹从不凶我,我答应来还是看他好说歹说求我的份上。”
“白哥你爹是真的对你好。”
接近放学,厕所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白杭和他玩的好的两个男生凑在一起抽烟。正当白杭把烟头扔进洗手池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走了进来。
许是没想到厕所里还有人,他在看到白杭的一瞬间身形一顿,又很快调整好,低着头进去上厕所了。
白杭勾起嘴,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蛮横和戏谑,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玩儿的玩具。
谢行屿垂眉顺眼地走了出来,在远离三人的洗手池洗了洗手。白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揶揄道:“哟老乡,见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啊?”
谢行屿手一僵,白杭的影子盖着他,让他觉得很不适。
“哟,白哥你和谢学霸居然是老乡?”
“对啊,不过好像学霸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呢”白杭不容拒绝地凑过去,一手撑在谢行屿身后的墙壁上,把人困在墙壁和他身体组成的角落里。
谢行屿关掉水龙头,轻声道:“杭哥。”
白杭恶劣的戏耍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抽吗?”
他把烟递到谢行屿的嘴边,烟嘴几乎要碰到他薄薄的嘴唇。
谢行屿歪头躲开,低声道:“不了。”
“张嘴”白杭黑着脸,冷硬地命令到,敢在兄弟面前拂他面子?
谢行屿仍旧撇开头,不说话,也不接白杭的烟。
白杭顿时火了,他一把捏住谢行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谢行屿闷哼一声。他将谢行屿死死地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他妈叫你张嘴!”白杭的手掐着谢行屿的脸,白皙的脸蛋立刻有了两道又红又肿的印子。
“白哥,算了算了,人家三好学生”站着的另外两人见势不对,立刻打起了圆场。这要是被老师发现他们在厕所抽烟,还威胁谢行屿这个宝贝疙瘩抽烟,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白杭有钱有势的他倒是不怕,可他俩就要怕了!
谢行屿眼睛一湿,睫毛发抖,他握着白杭的手腕,哑声道:“我不会抽。”
“不会?”白杭恶劣地笑道:“老子教你啊。”
谢行屿僵在原地,心脏狂跳,白杭像一条蟒蛇一样缠上他,那恐怖的窒息感席卷上他,和身后冰冷的瓷砖一起,让他整个人凉的透彻。
烟被硬塞进谢行屿的指尖,他想扔掉,可看到白杭要杀人的眼神,他不敢扔。
白杭咔哒一声摁下打火机,橘色的火苗窜起来,小小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不容小觑。白杭捏着谢行屿的手,强迫他拿起烟凑在嘴里,然后他点燃了烟丝。烟丝燃烧出细微的声响,谢行屿被呛了一下,他偏过头去咳。
白杭得逞,像小孩儿拿到玩具一样满意地笑了,他幽幽地道:“这不是会了嘛,抽完,别浪费啊。不然我今天回去告诉你妈,你是个浪费东西的坏孩子。”
“哟,眼睛这就湿了?”白杭凑下身,去看谢行屿湿润的眼睛:“胆子这么小?”
两个人正想开口劝劝,厕所里逆光而行,走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
周萧珩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拿走谢行屿指尖的烟,他深吸一口,熟练地吐出一团上升的烟雾,然后用食指和拇指硬生生地碾灭了烟。
周萧珩盯着白杭,问道:“满意了?”
“哟班长,这关你什么事儿?”白杭抱着手,一脸不爽:“我和我老乡叙旧呢,您倒是比他还激动。”
周萧珩反问:“叙旧?你看他觉得这是叙旧吗?”
谢行屿靠着墙,低头不语,睫毛上还带着潮湿。
白杭打了个哈哈:“我又没怎么他,他自己太矫情了。”
周萧珩走了一步,他比白杭高,他脸色不好,整个人的压迫感很强。他道:“他说了他不想抽,就不要逼他抽,懂吗?”
周萧珩冷冷地扫过白杭,对谢行屿道:“走吧,李老师还等着。”
谢行屿略过白杭,跟在周萧珩的旁边走了出去。
——
午休的教室闹哄哄的,刚吃过饭,大家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谈天说地,畅聊明星八卦,国际局势,未来理想。
白杭从外面回来,他往桌洞里摸了一把,脸色变了。他突然猛拍桌子,尖锐的声音立刻捅穿了重点班的天花板:“谁偷我钱了!”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刚才还在浅笑的,坐在一起讲题的谢行屿和周萧珩朝白杭看了一眼,谢行屿收敛了笑意,周萧珩不满地瞥了眼白杭。
白杭站在原地75°角扫视了教室里的所有人,一张张脸从他眼睛里闪过,自然也没漏掉收起微笑,浅浅低头的谢行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死死地停在谢行屿的身上。
“是不是你?”
白杭走过去,一脚踢在谢行屿坐的凳子上,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嚷道:“今天是你值日,我他妈早上还看到你扫地倒垃圾,我他妈坐垃圾桶旁边,只有你有机会绕我桌子后面。”
谢行屿抬起头,漆黑明亮的眼睛直视白杭:“不是我。”
“不是你?”白杭咬牙切齿地琢磨这几个字,他不善的眼神扫过谢行屿的校服短袖,靖安一中订校服是春夏秋冬各两套,但大多数学生选订的都是四套。谢行屿订的两套,他短袖边已经磨得发白了,有些细细的毛边不乖顺地伸出来,他家境不好是全班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是你是他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