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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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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打圆场几个老头子也不好多说,有脾气的阿姨头发一甩,篓子一端,扭过头就走了。
祁乐忙站起来追上她:“阿姨,我们能和你聊聊吗?”
阿姨:“行啊,但我得回去看店了,你们要问就来我店里吧。”
“好,麻烦您了。”
早上十点,太阳终于有点点露头的意思了。喻衡和祁乐跟着阿姨来到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部,阿姨用脚尖勾了两根凳子给两人,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继续清她篓子里的那几根豆角。
几袋盐堆在门口,似乎刚下下来,还没来得及搬进去。
喻衡:“阿姨,刚才那几个叔叔说,邓阿妹晚上十一二点钟不关灯,是在等人?”
“她妈是我二姐的弟妹,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阿姨停下了手,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胖胖的,十分慈眉善目:“她年轻的时候是不懂事,跟着男人跑了,但是那男的对她不差。”
“她男人姓黄,走了快十三年了,她一直在城里医院做护工,养她儿子读书。后来医院要求护工必须考资格证,不然不能够帮病人注射,她又没读过啥书没办法只能带着娃娃回来了。”
“她男人死的时候,她悄悄联系我了,哎呀这事情也不好说,她妈老汉儿十多年前就被气死了。所以她也没个能商量的人,我就去帮她张罗了一下。这孤儿寡母的,穷得很啊!她男人没留下多少钱,丧事都是借的钱办的。丧事办完她人瘦了十多斤,我亲眼看到的。”
“她留灯确实在等男人,但她那盏灯,是等她儿子下晚自习,她娃今年高二了。”
喻衡哑然,张了张嘴好半天道:“那她与袁健,白青山的关系是?”
阿姨义正言辞地道:“她和袁健确实是搭伙的,但她和白青山真的没什么。白青山啷个看得上她嘛,你想嘛,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干了那么多年活,还要拉扯一个娃娃,咋个可能跟白青山好嘛。白青山那么有钱,找女人也不会找她嘛!”
祁乐:“那白青山为什么这么照顾她?”
阿姨手一顿,长伸着的脚突然收了回来,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
祁乐和喻衡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知道这是紧张,想说谎的小动作。
喻衡道:“阿姨你也知道白青山的儿子死了,他现在非常肯定是有人杀了他儿子,鉴于现在的情况,我们十分怀疑白青山要报复。所以如果你是真的为了邓阿妹好,你应该告诉我们实话。”
阿姨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我是听邓阿妹说过,白青山好像在带着袁健做什么生意?邓阿妹也不太清楚,袁健也没和她说过是什么生意,只是偶尔白青山会给邓阿妹送钱过去。其实我也在想会不会是...他俩因为钱......袁健杀的人”一说出这话,阿姨又忙在嘴前扇了扇:“我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袁健那老实巴交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祁乐:“听说袁健很久没回来了?”
“对啊,那是正常的,袁健是保安,假比较少。”
“燕姐!帮我抱酒!”一个男人远远地走来,阿姨应到:“来了,警官我就不和你们说了我还要卖东西呢。”
“好的”喻衡答道,走的时候顺手将那两袋没来得及抱进去的盐替她抱进去了。
两人在村里走了一会儿,又逛去了白杭触电死的那个水塘。
站在水塘边,两个人抽着烟,看着凉风习习的水面。祁乐道:“村长带一个保安做生意?他这是找不到人还是怎么了?”
喻衡蹙眉深思:“白青山在城里是不是有别的生意在让袁健打理?打电话让吴瞳他们查一下。还有刘老头说的他儿子的事情,也有必要再核实一下。”
祁乐突然转头:“那我们去一趟青州吧。”
“哟,有劲儿了?”喻衡揶揄道:“看来只有你感兴趣的事情你才提的起劲?你这样不行的哈,人民公务员,以人民为先,不是以自己的心情为先。”
祁乐淡淡地盯着水塘:“哦。”
风吹起祁乐额前的刘海,一张小脸跟瓷娃娃一样精致,看得喻衡一手揽着祁乐的脖子:“亲一个吧,今天好冷。”
祁乐头一侧就想躲开:“你干啥呢,这在外面。”
可惜他低估了喻衡的力气,拽着胳膊就把他拉进怀里:“干嘛,亲一口都不给?”没等祁乐再有机会张嘴,一嘴就印上了祁乐的嘴。
“......”
喻衡鬼一样低声在他耳边道:“啥时候能...再奖励一下喻哥?”
祁乐伸出个手把喻衡脸推开:“再说吧。”一句话没说完,又是肆无忌惮地亲和抱,祁乐忍无可忍,仰着脸躲开喻衡。
嗯?祁乐皱着眉转身,风沙沙沙地从后面传来。
“怎么了?”喻衡抱着他的腰,也跟着他转身。“没什么……”望着远处随风摇曳,半人高的草,祁乐:“感觉有人呢……?”
往坡上走的水泥路边,长了一片高高的草丛。明明是入冬,草也依旧青绿,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的抽了穗,细长的茎擎着毛茸茸的一截,风来便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靠近路边的草长得更野,叶子也很开阔,颜色更深,立在初冬的冷风里。哗啦啦,哗啦啦,随着风闹腾,声音比别的草都响。
“没人。”
“错觉吧。”
祁乐板着脸道:“我要和你约法三章,第一,不能在外面动手动脚让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要是我不答应呢?”
“?”祁乐一怔,他完全没想道喻衡居然是这种回答:“……”
喻衡看着祁乐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就知道,完了生气了,他忙赶上因为生气走的飞快的人,道:“好好好,知道了嘛,错了错了。”
——
邓阿妹的家在村里相对来说没那么好的地段,靠近后山,水汽深重。是一栋简单修缮过,上面盖着彩钢,外面漆着水泥的小平房。
大门是一扇铁门,对开的,此刻大门大敞开,能一眼看清楚里面的所有东西。靠着门停了辆自行车,车胎打足了气,有补丁,车筐是一只有破洞的塑料篮,被人拿旧布条把洞密密实实缠上。后座挂着一个pvc塑料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老破旧的铁皮饭盒。
“你们是?”
堂屋中走出来了一个少年,看到两人后惊讶地站在原地,他两手自然地垂着,左手捏着一本高中物理书。他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校服被洗得很干净,难洗的白色袖口也干干净净,只磨起一点毛边,拉链乖巧地拉到了锁骨,规规整整。正午的光从树叶缝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几个细碎的光斑,他没躲,也没特意迎。
祁乐与喻衡手指一挽,展示出了警官证:“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来调查点事情,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少年点了点头,轻声道:“请进。”
走进了这个家,喻衡扫了一眼,这个家很小,两间卧室,一间堂屋,一个小地坝,两条长长的小花台,里面种满了白菜,葱,香菜,还有一颗小金桔树。
少年给两人抬来了两个椅子,三人一起坐在屋檐下。喻衡一转头,一间房间前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搪瓷杯,杯里插着几根狗尾巴草。还有一个透明的水培杯,里面开了几支美的要死的白色郁金香。
祁乐:“你是邓阿妹的儿子?”
“是的,我叫谢行屿。”
“你妈妈没在家?”
“没有,村里有一家压线场,她现在每周一到周六在里面上班。”
“今天周四,你没有读书吗?”
“没有。”
“为什么?”
“……”
喻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行屿,这少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脸型窄小,鼻梁不高,从眉心下来是一道极其流畅的弧线,到鼻尖那里微微一顿,又翘起一点点鼻峰。他的眼睑总是微微垂着,睫毛倒是挺浓密的,垂眼时覆下来,在眼睑下投一小扇影子。嘴唇是还没长开的薄薄一片,抿着时是一条线,说话时才显出形状。
“我妈妈心情不太好,我回来陪陪她,待会儿就回学校。”
喻衡的眼神又落到了说话的祁乐脸上,卧槽,他明白那种感觉了,谢行屿和祁乐长得很像!都是白开水一样的精致,但祁乐鼻梁更高,眼睛更加黑白分明,更像一幅没题款的白描。
祁乐:“你们家和袁健是什么关系?”
“……”谢行屿似乎是不想回答,脸上很为难,但见着祁乐不依不饶的样子,他咬了咬牙道:“他和我妈妈正在认识,算是……情侣吧。”
祁乐:“你妈妈和袁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以前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你要说是什么时候决定在一起的话,应该是我们从城里搬回来没多久吧。”
“哦?那袁健对你和你妈妈怎么样?”
“挺好的,他每个月好像会给我妈两千块钱吧,他在城里做保安,一个月回来一两次。”
“两千?”祁乐加重了这句话。
“对啊。”
祁乐:“那……白青山村长和袁健是什么关系呢?”
谢行屿听这话迷惑了:“他俩……能有什么关系?”
祁乐:“袁健有没有帮白青山打点生意呢?”
“他?”谢行屿抽了抽嘴角:“我觉得他没有那个能力……我没听我妈说过这事儿。”
“那白青山给你妈妈拿钱的事情你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给我妈拿钱?”瞧着祁乐与喻衡没说话,谢行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忙道:“他拿的应该是低保,我妈和白村长没有什么的!白村长知道我妈在和袁健交往,而且我经常回家,他们也不会发生什么。”
“你别紧张,我们不认为你妈妈和白村长有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村里有人说经常看到白青山来你们家,是吗?”
“……”正当祁乐与喻衡想看看他的微表情时,他似乎有点生气了,谢行屿脸涨红了:“我没有见他经常来,那都是村里的人乱嚼舌根。”
“那……袁健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谢行屿盯着左下角想了想:“好久了吧……上个月?好像是上个月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祁乐微微垂眼,在备忘录中记下了什么:“你知道白青山的儿子白杭死了吗?”
“……”
“知道,昨天我妈给我说了。”
“那你觉得,有可能是袁健杀了白杭吗?”祁乐微微抬眼,深邃的狐狸眼扫过谢行屿煞白的小脸。
“……”谢行屿吞了吞口水,瞳孔微微扩张,眼神不自觉地往右下角飘:“应……应该不会吧,杀人这种事情……他没有那个胆子。”
祁乐合上手机微微一笑:“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多谢你的配合。”
“好,慢,慢走。”
走出谢行屿家不远,喻衡手揣在裤兜里,脚步轻快,似乎是因为和祁乐办案心情很美妙。祁乐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没问?”
喻衡耸耸肩:“你问的都是我想问的,我觉得挺好的,小祁警官理智冷静,逻辑清晰。”
祁乐:“谢行屿是真的不知道白青山和袁健的关系吗?为什么连一个村口开小卖铺的阿姨都知道的事,他作为袁健的继子会不知道?”
喻衡:“或许邓阿妹刻意瞒着他的儿子呢?高中生嘛,不想他卷进大人的事儿也很正常。”
祁乐:“可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眼神飘散,瞳孔放大,表情不自然,很明显地说谎。”
喻衡:“其实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祁乐:“什么问题。”
喻衡:“我觉得你俩都是长相清秀那一挂的,欸你觉不觉得谢行屿和你的气质很像啊,都是小白花。不过他是路边便宜的郁金香,你是哥立志要养的进口蝴蝶兰中的爱马仕-白色龙兰。”
“怎么样?”喻衡两手一摊,头头是道:“所谓爱人如养花正是如此,我们脏兮兮的小祁乐将在喻哥的爱护下慢慢变胖变壮。喻哥将会给予他最好的一切,新的衣服,新的车车,新的房子哦对了咱俩住的那套房已经改你名儿了,放心,哥写的自愿赠与,分手后不退回,所以现在喻哥是住在你家里。欸别走啊,欸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