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19、第 19 章

　　“然后呢？你不好奇祁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男人动手将照片传出来，给聊天框中Mikey发送了过去，抬头问他：“猜猜老大几分钟会回我？”

　　小玉刀拿着望远镜：“秒回...这群人是特警吧，可带这点人不像是来搞事的......嘶不过这个位置选得好啊，一看就是祁乐选的，他在这里盯玉阿让做什么？”

　　叮的一声，对话框中弹出了一个消息：留下他。

　　男人把手机递给小玉刀：“怎么说？”

　　小玉刀狞笑着抽出腰间的枪：“当然要给我们弟弟捣捣乱了。”

　　——

　　在道路的尽头，一辆破破旧旧的改装面包车缓缓驶了过来，车身是改装过的白色冷柜，侧面用绿色的油漆写了：蔬菜两个字，在字体下是一个巨大的，根系茁壮的白菜涂鸦。

　　车门打开，一个明显不是菜农的高大青年下车，吴瞳：“喻队，根据小祁警官给的消息，这辆车就是每天都要给玉阿让别墅送菜的车，司机已经扣在我们警车中了。”

　　祁乐和喻衡相视一眼，喻衡上前，从车后拉开了门。车斗内别有一片天地，冷藏柜里整整齐齐，青菜躺在打湿的毛巾上，番茄按照大小分别归置在格子里，角落处的泡面海绵上摆满了大小形状一样的鸡蛋。旁边还有一个自制的透明展示柜，里面一层一层地摆满了猪肉，牛肉，羊肉。

　　祁乐：“把人带下来。”

　　一个年轻的，皮肤黝黑的男人在吴瞳的推搡中从越野车里跌跌撞撞地出来。他扫了眼围着他的警察们，知道自己没机会跑，脑袋一扬，脖子一抻，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

　　忽然，他怨毒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人群后带着护目镜的祁乐，低声用缅语骂了一句什么。

　　喻衡：“他说啥？”

　　祁乐面无表情：“他骂我婊子。”

　　“？”吴瞳和林迎惊掉了嘴巴，吴瞳一脚就给他屁股踹上去！将人踹地跪在地上：“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喻衡皱了皱眉：“他认识你？”

　　祁乐蹲在地上用缅语说了句什么，对面的男人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回了句啥。几句对话后，祁乐脸一黑，从腰后猛地拔出枪，低声道：“那我现在就把你毙了。”

　　男人脖子一伸，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道：“你杀啊！”

　　看来没办法通过这个男人的车进玉阿让的别墅了，喻衡抱着手看着祁乐和男人对峙，现在最麻烦的是要先进去确认齐桑茗的位置。如果引起了里面人的警觉，齐桑茗很容易被转移，到时候再想找到她就不容易了。

　　面前的缅甸人很聪明，他知道带他们进去后，他的下场只有死，不管是在这里死，还是在里面死都是一样的。甚至里面的人更加恐怖，那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死在枪下。

　　吴瞳：“老大，要不不用他带，我们直接开他的车进去？虽然这样很可疑，但是可以先吸引注意力，其他人从别的地方摸进去。”

　　喻衡：“嗯，既然没办法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就把里面的人引开，留一小队人去寻找齐桑茗的位置。”

　　男人的脑子很明显没办法处理语速过快的汉语，狐疑地从喻衡和吴瞳的脸上扫过，不知道他们说了啥。

　　他盯着祁乐指着他的枪，唾了一口。

　　一直沉默对峙的祁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男人懵了，喻衡和吴瞳也懵了，众人不解地看着祁乐。祁乐收起枪，蹲下去，深邃的眼睛盯着男人的眼睛，笑着用缅语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话音刚落，男人的脸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猪肝色，他支支吾吾，一句话吞咽了半晌也说不出来，最后憋了一句歪歪扭扭的英文：“Mikey？”

　　祁乐微笑凝结，眼睛盯着男人，威胁道：“想好了吗？”

　　男人咬咬牙，用汉语道：“我...我知道了。”

　　吴瞳惊讶：“小祁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祁乐把枪插回了腰间的多功能腰带上：“他带我们进去，并且他知道仓库的位置。放心吧，他不是玉阿让的人，出事了他自己知道跑的。”

　　吴瞳狐疑地看了眼喻衡：“这？”

　　喻衡：“按小祁警官说的办，检查枪支，检查设备，准备动手。”
　　“明白！”

　　话音刚落，众人抽出了腿部的□□，避开同伴，检察着枪膛。喻衡眉目专注，保险一开，手一用力弹簧的阻力就自上而来，弹匣退出，他的指尖拂过9毫米的铜质子弹，确认装满，咔哒一声重新推回弹匣。

　　“说的什么？”喻衡淡淡地问走到他身边抽烟的祁乐。

　　祁乐吐出一口烟：“你猜。”

　　“猜你妹，到底说了什么？他这么害怕被发现帮警察，怎么会突然因为你的几句话答应？”喻衡转身面对他，表情严肃：“这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我要对我的队员负责。”

　　祁乐冷静地注视着远方：“不用担心，他不敢出卖我们。小勐拉还有更恐怖的人，他不敢得罪。”

　　喻衡按了按左肩的麦克风，一条细细的通讯线被透明胶带粘在了耳后，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别在喻衡的脸上。听到耳麦中传来了细微的电流声。他调整了一下角度，保证能够听到通讯，也听得到外部的扳机声。

　　“我们人手少，乔队那边还没有消息，一旦他们确认或者我们确认齐桑茗的下落后，所有人都会立刻往此会和。所以我们这队人必须全部出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吗？”

　　“嗯。”

　　喻衡在祁乐的腰带上挂上通讯设备，又将细细的信号线绕过祁乐的耳边，用透明的小胶带黏在祁乐的耳后，细心地给他调试角度：“试试信号？”

　　祁乐摁着胸前挂着的信号器喂了一声，听到清晰的callback的后松开了手。喻衡摸出他腰间的手枪，检查好后又插了回去。再把人转了一圈，确认他穿好了厚厚的防弹背心后，道：“那人就扣在车里，我让吴瞳扣得紧，他就是把手腕卸了也动不了。你就在主驾驶室等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一旦救到齐桑茗立刻开车往外走，我们在山脚会合。”

　　吴瞳躲在汽车后面，露出两个眼睛，问道：“迎迎，你觉不觉得喻队对小祁警官很好啊？”

　　林迎正在穿防弹背心，支出一个脑袋：“是有点，但还好吧，人小祁警官本来就不是我们刑侦的。求人家办事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吴瞳摸着下巴，稍作思考：“不对劲...小祁警官该不会是喻书记私生子吧？？？怪不得小祁警官叫他哥来着。”

　　林迎惊住，同情地看着吴瞳：“瞳瞳，你一思考，鬼都发笑。”

　　“为啥？”

　　“完成任务就跟哥回家”喻衡笑着揉了一把祁乐的脑袋，再转身，脸上只有极度的专注和严肃，他摁着话筒：“上车！”

　　轰！粗暴的汽车油机轰鸣！空气被震地颤抖，车窗发出持续的轰鸣！然后轰鸣声迅速转变成持续的闷响，像是野兽警告的低鸣！破旧的菜车首先驶出，几辆越野车跟随其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树林植被茂密的空地中。

　　祁乐手指间夹着烟，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盯着远去的汽车，无声地在心中道：一定要平安回家，喻哥。

　　祁乐转身上车，车里还坐了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祁乐打开车窗，让烟可以顺着飘出去，他漫不经心地用缅语问道：“勐町最近有人来过玉阿让的家吗？”

　　男人鬼鬼祟祟地抬头打量他，良久后反问祁乐：“我是不是见过你？”

　　祁乐吐出烟，看着前窗：“现在不是正在见吗？”

　　“你是大老板的人吧？”男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闪光，道：“你给拉希说的是：这是Mikey的意思，玉阿让老板抓了大老板的人，大老板故意放消息给条子，让这些警察弄死玉阿让。”

　　祁乐没说话，后面的男人更起劲了：“那你能不能放了我，我就是一个干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出去乱说，在小勐拉没人敢和大老板对着干！”

　　祁乐不想再听他废话，道：“等人救了我就把你放了，在此之前，把你嘴巴闭上。”

　　“好好好，明白明白。”

　　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耳机中传来了一个警察低沉的声音：“报告喻队，已进入。”

　　接着是喻衡低沉有磁力的声音：“收到，按计划，让他找借口带你去仓库，下货的时候车底的人潜入仓库。”

　　祁乐抬手轻轻把耳机压的稍微紧了一点，喻衡的声音似乎更近地灌进了耳朵。他盯着左手的伤，今天早上喻衡才帮他换了绷带，伤口还没有愈合，换药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流血。喻衡擦了又擦，止住了血后细心地给他清理，再用绷带重新把整个掌心包裹好。

　　“报告喻队！找到人了！”特警激动但刻意压低声音：“确认齐桑茗位置，人还活着！”

　　咔哒地开车门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来，齐刷刷地冲锋枪的机械声此起彼伏，喻衡：“通知乔队吴队支援，动手救人！”

　　祁乐皱着眉，闭着眼睛仔细地听着耳机中的动静。他专注地仿佛穿过了耳机，站到了喻衡的身边和他一起。嘈杂的脚步声，机械上膛的咔哒声，特警的怒吼声，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还有油门被狠狠踩下的嗡！

　　！！

　　祁乐猛地睁开眼，一个固执的嗡鸣声传来，不对劲！那不是耳机中的声音！他看向后视镜，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身后驶来！越野车俯身前倾，带着决绝的冲刺的势头，朝着祁乐的车撞来！

　　祁乐不假思索，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反应过来了，他打火挂挡！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传来刻骨铭心的剧痛“咳”祁乐痛的咬牙，手中的挡杆拨下，油门一轰，在后面的越野车装上来的前一秒疾驰出去！

　　“哎哟！”车里的男人被加速的推背感晃地撞在座椅上，待加速消失，拉着被手铐吊起来的手摆正身体：“什么情况？”

　　黄昏下的盘山公路像是勒在山腰上面的一圈一圈灰白色勒痕，领先的黑车像是贴地而行的一枚子弹，轮胎尖鸣，将松动的碎石撵出道路。祁乐的手因为握紧方向盘而重新开始流血，喻衡换的白绷布很快被沁成血红血红的红布。

　　祁乐摁着耳机，刚准备说话，喻衡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来：“你们带着人先走，我断后！”

　　“喻队！喻队一个人上了！吴瞳你赶紧去接应！！”

　　“他们有枪！”

　　祁乐放开了手，他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越野车前杠是改装过的防撞梁，驾车的人相当的蛮狠，汽车带着不计后果的速度，像摧毁一切的风暴一般紧紧咬着祁乐的车！它流畅地过弯，轮胎抓紧地面，扬起大团的尘土和小石子，像一只残暴的鲨鱼看见了受伤的猎物，丝毫不让地跟着！

　　祁乐一咬牙，一个接着一个的急弯甩尾，视线在后视镜和前路和崖壁间快速地切换，利用自己的车技尽力在Z弯上拉开距离！后面的越野车似乎是被激怒了，它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漂移，小半个车身高高扬起，猛地朝祁乐的车左侧撞上来！！

　　“？”

　　祁乐手中一使劲，方向盘被掰到了右侧的极点！越野车冲进了树林中！车身被树木枝桠击打，车身被下面崎岖不平的地震出令人咬牙切齿的金属呻吟，仿佛立刻要散架！祁乐稳住车，奇迹般地躲过一颗一颗大树，在茂密的原始树林中穿梭，不肖多时，重新开上了一条原始的公路。他穿过树林，看了眼后视镜，那辆车被甩掉了！祁乐心刚一放下。

　　一个更加恐怖的轰鸣声猛地从左前侧响起！！砰！！一个车头高高飞起，冲了出来！

　　他一怔。

　　时间在撞上的那一秒静止了，不是戛然而止，而是被拉长到接近静止。

　　砰！越野车的骨骼被生生击碎扭断，保险杠被撞成扭曲的波浪，细细碎碎的车身碎片如果鳞片一样炸开！祁乐听到令人心悸的闷响，一种从未听到过的闷响从脊椎骨的最低端爬了上来，瞬间灌满了他整个人！

　　嗒......

　　嗒.......

　　嗒.......

　　车辆被撞出了公路，又在砰的一声后撞到了树上停下来。

　　车里，祁乐脸埋在方向盘里，安全带在刚才狠狠地勒紧了自己，像一只手把他抓在手里，抽走了他胸腔中的所有氧气。嘴里涌上来了铁锈一样的味道，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到胸腔出血了。

　　声音回来了，他听到了水声，听到了车子里的嘶嘶声，像动物垂死前的挣扎，好像还有呻吟....是后座那个缅甸人的......疼痛逐渐从四肢蔓延上来，他动了动，世界立刻旋转了起来，全部都失去了引力，他自己也感觉失去了引力，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痛苦的呼吸，痛苦的抽气。

　　砰！一个关车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是从车上下来了不少人，靴子踩在石头上的吱呀声十分嘈杂。

　　“别玩儿死了。”

　　“我已经很小心的撞了，轻轻碰了一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