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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待在我身边 他的爱,是 ...


  •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黎粟身上,却烘不热她心底一寸冰凉。

      她坐在沙发边缘,腰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指节泛白。刚才陈昭野那一句“我爱你”,像一块巨石砸进她早已布满伤痕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宁愿他依旧是六年前那个冷漠暴戾的少年,至少那样,她还能用“他只是本性恶劣”来安慰自己。可当他用那样认真又沉重的语气说爱她时,黎粟只觉得浑身发毛,一股比从前更甚的恐惧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爱”?

      他的爱,是囚禁,是控制,是精神折磨,是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哭到窒息的根源。

      这样的爱,她承受不起,也不敢要。

      陈昭野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膝盖,上身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戒备与恐惧,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她离开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他也知道,当年那些不堪的过往,像一根深刺扎在她心底,拔不掉,也磨不平。他更清楚,自己一句迟来的爱意,根本不足以抹平那些伤害。

      可他控制不住,六年的寻找,六年的思念,六年的悔恨与煎熬,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让他只想把她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放开。

      理智告诉他,要温柔,要耐心,要慢慢弥补,不能再逼她。

      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控制欲,以及失而复得的偏执,像一头挣脱枷锁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冲破理智的束缚。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陈昭野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我知道你怕我,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接受。”

      黎粟垂着眼,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接受”?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接受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只想逃离,远远地离开他,回到自己那个狭小却安稳的出租屋,继续过着无人打扰的生活。哪怕清贫,哪怕孤单,也好过待在他身边,时刻活在恐惧之中。

      “这六年,你在这边过得很苦,对不对?”陈昭野看着她消瘦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心疼,“住狭小的出租屋,打零散的兼职,省吃俭用读书,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每说一句,黎粟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这些她拼命隐藏的窘迫,被他一一戳破,让她觉得难堪,更觉得恐惧。

      他连这些都知道,说明他真的监视了她很久。

      她就像一个□□的人,被他赤裸裸地看在眼里,毫无隐私,毫无退路。

      “你不用过得这么委屈。”陈昭野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安稳生活,想要的学业,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他在她面前停下,弯腰,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黎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身体重重靠在沙发靠背上,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惊恐。

      “别碰我!”

      她失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又颤抖。

      这一声抗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昭野心底仅存的温柔。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的温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戾气与阴沉。

      刚才那股心疼与耐心,在她如此明显的排斥与恐惧面前,瞬间崩塌。

      他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可骨子里的暴戾终究还是压不住。

      “黎粟。”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黎粟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压迫感,一瞬间将她拉回六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那时候,只要她稍有不顺从,他就是这样,前一秒还或许平静,下一秒就会变得阴冷暴戾,让她胆战心惊。

      “我没有……”她哽咽着,声音细小发抖,“我只是不想跟你在一起,陈昭野,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陈昭野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冷意,“我找了你六年,费尽心思把你找回来,你让我放过你?”

      “你当年一声不吭跑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他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强大的压迫感让黎粟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往沙发角落缩,想要躲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我那时候是真的受不了了……”黎粟的眼泪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你每天在学校欺负我,打我,因为你的允许所有人都在远离我……”

      提及当年的事,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些活的猪狗不如的日子,那些暴力的日夜,那些他阴晴不定的脾气,每一幕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陈昭野看着她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口的疼与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知道自己当年做得过分,也知道自己在伤害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害怕她再次逃跑,害怕她再次消失,害怕这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再次从他身边溜走。

      这种恐惧,让他变回了六年前那个偏执又暴戾的少年。

      “受不了?”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受不了就能不告而别?黎粟,你是不是觉得,你跑了,就一了百了了?”

      “啊——”

      黎粟疼得惊呼出声,头皮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掉得更凶。

      “疼……陈昭野你放开我,好疼……”

      她挣扎着,想要将头发从他手中抽回,可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她根本挣不开。

      越是挣扎,他攥得就越紧。

      “疼?”陈昭野眼底猩红,语气阴鸷,“你当年跑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疯?怎么没想过我会疼?”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都在怕你出事,每天都在后悔,可你倒好,躲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多年的压抑与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用力,将黎粟从沙发上拽了起来。黎粟重心不稳,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脸颊微扬,脑袋一阵晕眩。

      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抱住,双臂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黎粟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声破碎,“陈昭野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陈昭野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阴冷,“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年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告诉你黎粟,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跑。”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怀抱坚硬而冰冷,没有丝毫温柔,只有令人窒息的禁锢。黎粟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却只觉得恐惧到了极致。

      这不是拥抱,这是囚禁。

      就像六年前一样,他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牢牢困在身边,让她逃无可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那气息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我没有忘……”黎粟哭得喘不过气,声音哽咽,“我怎么敢忘……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一闭眼就是你,我真的很怕你……”

      “怕我?”陈昭野松开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怕我就对了,只有怕我,你才不会想着跑。”

      他的眼神阴鸷而疯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说爱她时的温柔。

      黎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就知道,他不会变的。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他说多少句后悔,多少句爱他,骨子里的偏执与暴戾,永远都不会变。

      他所谓的爱,不过是更加高级的囚禁罢了。

      “你放开我……”黎粟用力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要待在你身边,我要回学校,我要回家……”

      “家?”陈昭野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你的家,从今以后,就是这里。”

      “学校我会帮你办理休学,你那个出租屋,也不用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黎粟瞳孔骤缩,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凭什么管我的学业?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陈昭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疼得黎粟蹙紧了眉头,“黎粟,你人都是我的,你的一切,当然都跟我有关系。”

      “我不许你再去学校,不许你再接触那些无关的人,更不许你再想着离开我。”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黎粟浑身冰凉,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她以为六年的逃离能换来自由,以为重逢后他的些许温柔能带来转机,可到头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不,甚至比从前更糟。

      从前他只是单纯的暴戾,而现在,他披着“爱”的外衣,行着施暴之实,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能这样……”黎粟声音嘶哑,充满绝望,“陈昭野,你这是非法拘禁,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陈昭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你忘了,当年警察都管不了你的事,更何况现在?”

      “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当年被我欺负任人宰割?”

      他一句话,精准戳中了黎粟的软肋。

      她最怕的,就是那些不堪的过往被揭开,最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最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彻底崩塌。

      她不敢赌。

      也赌不起。

      见她瞬间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如纸,陈昭野心底掠过一丝快意,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威胁她,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温柔没用,耐心没用,爱意也没用。

      只有强硬,只有禁锢,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我可以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苦。”他的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可你要是不听话,非要想着跑,那就别怪我对你还像六年前那样。”

      黎粟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视线一片模糊。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说爱她、又对她施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恐惧。

      他的爱,是毒药,是枷锁,是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

      她想要反抗,想要逃离,可她力气太小,胆子太小,心底的恐惧太大,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陈昭野看着她崩溃绝望的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的眼泪。

      动作依旧轻柔,可落在黎粟身上,却比鞭打还要让她难受。

      “别哭了。”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想对你凶,也不想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不是想要安稳吗?我给你安稳。”

      “你不是不想再受苦吗?我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黎粟,别再逼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可这恳求,却建立在禁锢与威胁之上。

      黎粟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心底一片死寂。

      她知道,自己彻底逃不掉了。

      他不会放过她,不会给她自由,不会让她回到从前的生活。

      她又一次,落入了他的掌心,成为了他的囚徒。

      陈昭野看着她不再挣扎,只是默默流泪,浑身发抖的样子,终于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黎粟瞬间脱力,瘫软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紧紧抱住,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她不敢看他,不敢说话,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压抑着哽咽,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手腕处还残留着他攥出来的红痕,隐隐作痛,可身体上的疼,远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包裹,让她喘不过气,看不到一丝光亮。

      陈昭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蜷缩颤抖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知道自己又伤害了她,知道自己又把她推回了恐惧的深渊。

      他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恨自己用最糟糕的方式对待最想珍惜的人。

      可他没有办法。

      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六年的等待,让他变得偏执而疯狂,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再次离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

      他缓缓走上前,想要伸手轻轻拍一拍她的背,想要安慰她,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再碰到她,会让她更加害怕,会让她再次挣扎反抗。

      最终,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别想着跑,这里安保很严,你跑不出去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脚步有些沉重。

      客厅里只剩下黎粟压抑的哭声,微弱而破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也笼罩了这间宽敞却冰冷的房子。

      黎粟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冰冷,从身体到心底,都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填满。

      她以为云开雾散,终究只是一场奢望。

      那个曾施暴于她的人,即便后来动了真心,即便说着爱她,也依旧再次将她推入黑暗。

      而她,只能在这片黑暗里,瑟瑟发抖,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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