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俩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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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在《蝉蜕》中构建了一个联觉症少年林溪与城市画家靳风的相遇。陆闻川读到第一幕的这组对话就被二人的关系深深吸引了。童话场景下暗流涌动的情绪，是苏青惯用的风格。
他想起苏青曾握着自己和迟听潮的手，笑着畅想过三人如何写剧本拍电影拿大奖。她有一个厚厚的A6本子，上面龙飞凤舞地记着十几个故事梗概，近科幻、废土世界、边缘人的挣扎、民俗题材的悬疑夜话、还有最老套的爱情故事。
她猛地合上本子，洒脱地笑笑说，这一整本都不过审，怕是以后只有听潮敢拍。
你写我就拍。
迟听潮一脸认真，他回身握住陆闻川的手，笑着说，咱们一起。
他也曾经那样灿烂地笑过。
陆闻川太阳穴一阵突突跳动，按摩的手指力度又加了几分。
偏头痛牵得他没有胃口，就简单做了一杯拿铁。下午要跟迟听潮见面，他肯定已经把《蝉蜕》细细读了不知多少遍，自己要迅速整理出思路来。
回到电脑前，他给王言姝发了一条微信。随后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他迫不及待地走进苏青创造的世界。
心流下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闹钟响起，一转眼已过中午。陆闻川解锁手机，王言姝的信息立马跳出来。
“已联系，迟导演下午4点过来。”
他给王言姝回复消息，随后起身，按了按微微发酸的肩膀，走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他驻足在衣柜前，左看右看哪件都不太顺眼，选了半天，终于挑中亚麻材质的米色上衣搭配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裤脚上挽一个短边，露出骨骼分明的皙白脚踝。走到玄关拿上车钥匙，他瞥见门口干干净净的猫砂盆。
再过两天就能接你回家了。他心里扬起一阵温柔。
陆闻川的工作室位于中心城区一条闹中取静的老街上。他租下一套带院子的小洋楼，百年历史德式风格，院中央两棵大槐树，一条过道从院门口延伸至小楼入户台阶，两侧种着绣球花，粉色蓝色开得正盛。工作室一楼用于会客洽谈和团队办公。二楼是独属于总编剧的空间。除了保洁阿姨，其他人不会上去打扰。
他停好车，推门进来，正好看到王言姝在打电话，耳边是林沫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工作室其他人也在各自忙着。
王言姝结束通话，走过来跟他说：“我已经和听潮影视的制片人张琛联系，待会迟导过来，需要我列席吗？”
陆闻川摇摇头，说：“我先会会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合作，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王言姝心领神会。她加入陆闻川工作室五年多，两人之间的默契已不需要太多言语。陆闻川专注创作，其他一切运营管理都由她一手操办。外界曾猜测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不然非亲非故，陆闻川怎会将全部身家都交于她打理。关于这些传言，工作室从不回应。王言姝对猎头递来的橄榄枝，也从不回应。
陆闻川抬腕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
他在会客室的书架上拿起一本田纳西传记，眼睛里一目十行，耳朵里全是门外细碎的声响。
书翻过20页，他终于等到风铃声和门铃一齐作响。他听到王言姝打开门，与来客寒暄，声音却不真切。
他赶紧放下书，快速移步到会客室门口。
迟听潮一身黑色撞进视线，站在身材娇小的王言姝身边更显高大。
“来了。”陆闻川手松松地扶在门框上，语气云淡风轻。
王言姝边说着边把客人往里带：“迟导这边请，我们陆老师恭候多时了。”迟听潮冲她微微颔首，向着陆闻川的方向走去。
会客室不算大，正中间摆一张椭圆桌。墙上挂着几幅近几年工作室出品的剧集海报。迟听潮踱步进来，不着急落座，而是饶有兴趣地浏览起了这些海报。
陆闻川为迟听潮拉开椅子，自己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写过那么多久别重逢，而此刻竟找不出一句贴切的话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眼睛描过对面男人的轮廓，发型利落，上精心打理过的。刚刚侧身，闻到一阵清淡的香水味，骤然贴近又迅速分开的身体，热度仿佛还留在自己的肩侧。
对面的人坐姿舒展，虽是第一次造访，姿态却像常客。陆闻川悄悄活动肩背，感觉自己好像更像拘谨访客。对面的人是重要项目的合作方，带着诚意专程来见他。而他却想从对方眼里读到一些别的内容。他期盼却不敢轻易触碰的内容。
迟听潮拿出一份胶印材料，是重新整理打印的《蝉蜕》原稿。他递过来，说：“这样你读起来可能方便些。她的手稿……”意为需要回收。
陆闻川赶忙拿出那个牛皮纸袋递过去。他说：“里面有张卡片，你看到了吗？”
“嗯。”
迟听潮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放进随身的包中。
他抬头看陆闻川：“说说你对《蝉蜕》的想法吧。”
陆闻川说：“主角联觉症的设定很特别，把各种感官描述糅杂在一起重新表达，会给画面很大的发挥空间。很适合你的风格。”
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这句话差点跟着说出来，咽了咽，终又落回肚子。
迟听潮微微笑了，他说：“陆老师好像对我这几年的作品很了解。”
陆闻川：“天天挂在热搜，想不看也躲不开。”
迟听潮：“我还以为你早屏蔽我了。”
陆闻川：“我没那么幼稚。”
迟听潮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十指交握，看着陆闻川说：“上次太匆忙没来得及，恭喜你获奖。”
陆闻川：“客气了。迟导才是这些年拿奖拿到手软吧。”
两人都是各自领域拔尖的青年才俊。年轻，不要命似地发狠工作。迟听潮这几年目光精准，无论拍摄还是投资，出品几乎部部爆火。如今听潮影视已是集影视制作和投资于一体的综合公司。哪怕是陆闻川工作室，有这样的合作方主动找上门也是难得的机遇。
陆闻川说：“其实我这几年主做电视剧，很久没写电影了。”
迟听潮说：“你只是不写而已。”
陆闻川说：“我的原则是……”
“我说过的，闻川，”迟听潮接住他的话:“文本上，我会给你最大的尊重和自主权。”
“迟导，”陆闻川说：“你所谓的自主权，能给到什么程度。”
“你的作品，不是连编剧都不用吗？”
迟听潮沉默了。陆闻川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陆闻川乘胜追击：“迟导，我也不是从前了。我希望《蝉蜕》，我能有和你一样的决定权。”
迟听潮突然如释重负一样地笑了。
迟听潮迎着陆闻川有些诧异的目光，说：“我答应你，闻川。”
“这是我们的作品。你当然有权决定它的样子。”
陆闻川内心像是一角轻轻松动了。他迅速抓住即将松动的情绪，说：“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又补充：“我不喜欢炒作，所以我们工作前期任何动作，不要曝光。”
迟听潮敏锐察觉到，对方是在点他那个热闹了一天的热搜。
迟听潮：“我会保证我们的创作不受打扰。剧本打磨、开会，所有的场所和时间，可以都由你决定，我全力配合。”
陆闻川：“迟导日理万机，后续见面我们可以灵活协商。”
迟听潮：“今年我没有别的安排，只做这一部戏。”
陆闻川感到有些意外，但却又在意料之中。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拿到本子的那一刻，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了。
他看着对面的迟听潮，眼睛描摹着他的脸庞，寻找着曾经的痕迹。
7年没有这样见面了。迟听潮早褪去当年的青涩莽撞，举手投足间沉稳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份笃定和期待，是来自对金牌编剧陆闻川的信任，还是对旧友的片缕情意。
陆闻川自己也不敢确定。
陆闻川说：“听潮，我们在做一件不容易的事。”
迟听潮站起来，走到陆闻川身边。他眼神热切坚定：“我知道，所以我此刻，无比需要你。”
陆闻川心里剧烈震动，表面还要装作一切如常：“迟导突然这么通情达理，还真是不习惯啊。”
他强压着喉头翻涌的跌宕情绪，说：“我与你合作，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别的不要再提。
就让过去的翻篇。我们或许还能像别人一样，有可能重新成为朋友。
迟听潮伸出手：“闻川，我真的很期待这次与你合作。”
陆闻川也伸出手。那双手覆上来。温暖。干燥。有力。紧紧地回握着自己。
会客室响起敲门声。王言姝探头，送进来两杯新做的咖啡。
她将糖包和拿铁放在迟听潮手边，将冰美式递给陆闻川。
迟听潮笑着道谢：“王总好细心，对我的口味也了解得这么清楚。”
王言姝答道：“希望我们工作室的咖啡能合您口味。“她又对陆闻川说：“陆老师有需要请随时喊我。”
王言姝轻轻关上会客室门。林沫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说：“言姝姐，里面啥情况啊。”
“桌上两本文件，屋里气氛庄重，两人表情严肃。”
林沫说：“救命。迟导一进来，我就觉得他俩这次见面像离婚夫夫谈抚养权。”
王言姝没忍住，假装捶她脑袋：“你真不愧是陆闻川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正玩笑着，王言姝电话又响起。林沫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知道他们工作室今年最大的S+项目就要来了。
会客室门打开了。陆闻川迟听潮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陆闻川说，我送一下客人，便跟着迟听潮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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