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师兄，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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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川跟着迟听潮走到院子里，迟听潮的全黑色保时捷Taycan Turbo GT锃光瓦亮地停在院中的大槐树下。车随正主，精英范十足。
但他的大槐树毫不客气地给豪车抖落了一车顶的花叶。
陆闻川颇玩味地看着迟听潮想去掸又缩回来的手。大导演不动声色地坐进车里，使劲压住了自己想要猛喷玻璃水狂扫前挡风玻璃的冲动。
陆闻川笑着说：“下次停另一边吧，这玩意难洗。”
迟听潮也笑了笑：“知道了。”
他发动车子，空调随之开到最大，冷气呼呼往外跑，他却迟迟没有升起车窗。
他想了想，对陆闻川说：“内个谁，我跟他没关系。”
陆闻川没有作答，举起左手，轻轻晃动了一下手指，算是告别。
他目送迟听潮缓缓开出院子，漂亮的跑车轻快地原地调头，慢慢消失在转角街口。
陆闻川心情愉快起来，刚起床时的头痛不知道何时已经减轻大半。这场会面拉着他向迟听潮走近一大步。虽然他还不能放下全心防备。但时间让两人披上从容的外壳优雅地来回应对。
对于编剧陆闻川而言，迟听潮作为甲方的姿态低得太罕见了。在商言商，这不合逻辑。
那对于7年未见的人呢？
之后用什么心态应对，陆闻川没有想好。但今天会面比想象中顺利，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也是，7年都没能厘清的是非纠葛，怎么能奢望一小时就探明呢？不过工作的事情，他定会全力以赴。
回到房间，王言姝向陆闻川汇报她已经和张琛约好时间，紧锣密鼓地商议下一步合作的一系列事宜。合同谈判是她擅长的领域，这些年一部部作品下来，从没让陆闻川吃过亏。
还要约一下法律顾问。她一边说，一边查看通讯录。
张琛问我们的报价。他们之前很少和编剧合作。
按最高价报。陆闻川不慌不忙，拿起咖啡呷了一口。
等这个项目结束，请大家出国度假。他这话说给林沫听的，转身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人呢？陆闻川问。
刚才拿着手机出去了。可能去后院打电话了吧。王言姝朝门口看了看。
陆闻川走出去。看到林沫一个人在后院的花墙下面呆呆站着。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
林沫一抬眼，眼睛里噙着泪水。
“陆老师……《晨星》播出了，他们用了我的稿子，没人通知我。”
陆闻川心里一紧。他表情还是如常镇定：“别怕。回屋慢慢说。”
在王言姝和陆闻川的询问下，林沫讲出事情原委。两年前她还没毕业，她由学姐介绍进入一个编剧团队。什么活都干过，一个月2000。《晨星》的剧本分给她两集，改了六七次，也没有下文说能否通过。年底团队解散，她领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群也随之解散。
今天《晨星》播出，她才知道自己写的台词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角色嘴里。
“这群人太欺负人了。”王言姝气得要爆粗口。
陆闻川太知道这些行业的龌龊事。那些人打着锻炼新人的口号，肆意压榨年轻人的心血和创意。10年来他用骨血一路斩棘，回首这个行业，还是这般污浊不堪。
他拿出手机，搜索《晨星》的制作信息。制作方一栏赫然写着，宏图传媒。
果然是他们，本性不改。
陆闻川明白，林沫这次遭遇，可能很难维权。学生时期的实习，多半没有合同，就算有，在校生拿着制式合同又能有什么谈判的筹码。行业里还有多少个新人正经历着这样的事情，无处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摘走冠上旁人姓名。
陆闻川不愿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哪怕艰难，他也要为林沫争一次。他详细询问了林沫是否还保留着当时的工作痕迹或者聊天记录。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马上让王言姝联系律师咨询。而他自己，调出微信好友列表，向下滑动到最底，指尖停留在一行名字上。
【展鸣宏图传媒】
他拨通语音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来，一个轻快的声音，尾音上扬：“你好。”
“师兄，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陆闻川公事公办的语气：“展鸣，你们宏图这次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
展鸣立马收起轻松语气：“怎么了？”
陆闻川毫不客气地表明了来意。
展鸣说：“师兄，我不负责影视制作板块了。你等我给你问一下，等我答复好吗？”
他语气真诚，陆闻川也不好冲他发火。
“好吧，等你消息。”
看着通话结束的字样，展鸣嘴角浮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接电话的时候正好路过公司走廊，放下电话，他放慢脚步，目光停在了历年获奖作品成就墙上，那副电影《大河滔滔》的获奖照片还挂在显眼的位置。
《大河滔滔》是8年前的主旋律题材电影，拿了那年的新人导演奖。照片上的制作人赵群一手揽着迟听潮，一手举着奖杯，陆闻川站在迟听潮身边，两人脸上都是青涩的神情。迟听潮眉眼冷峻，陆闻川更柔和一些。展鸣正盯着照片上的陆闻川时，手机铃声又响起了起来。他接起，低声讲了几句，随后乘电梯，一路上到CEO办公室的专用楼层。
“王总好，您找我？”展鸣走进办公室，文质彬彬地开口。
“小展，来看一下这几个项目。”王书利递过来几份资料夹。
展鸣接过，一边看，一边听王书利发话。王书利前年上任宏图传媒CEO后，手段狠厉，投资眼光精准，展鸣是他提拔起来的投资战略部总监。他干活利落，话少嘴严，人模样又好，带出去谈事很加印象分。
最重要的是他家世普通，偏又不甘平庸。这样的孩子只要稍用心思，最容易掌控。
“迟听潮下一部新片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跟紧点。”
“您可能不是太清楚，他跟咱公司，不是很对付。”展鸣坦言。
王书利不以为然：“怎么不对付？他总不会跟钱不对付吧。”
“那小子挣起钱来，胃口大得可不像艺术家。”王书利语气带点惋惜，“《回溯》没投，亏大了。下一部戏绝对不能错过。”
展鸣心想，《回溯》他又不是没争取过，只是不知在张琛那里吃了多少次闭门羹。
“王总放心，听潮那边我会跟上的。”
展鸣没提《晨星》的事。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无能到惊动公司高层。
临结束时，王书利说：“今天晚上和我去参加个饭局，提前下班，先去接上赵院长。待会我把晚上的地点发给你。”
展鸣忙应承下来，一边恭敬地退出总裁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制作部主任打了个电话：“你盯着点网上的动静，《晨星》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老板不希望听到杂音。”
“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
然后他再次拨通了陆闻川的电话。
电话接起了，是闻川不带情绪的声音。
听到陆闻川的声音，他语调温润：“师兄，你说的的事情我了解过了。”
“可能中间有点什么误会吧，已经让同事去查了。你懂的，电视剧才上线，他们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连我电话都来不及接了。”
“你放心，你拜托的事情，我肯定一百二十个上心。”
“怎么会是针对你呢？师兄你千万不要误会。咱们不是一向合作得很好吗？”
“你的事，我肯定当做自己的事来办。还让你操心了，我先替制作部给你道歉。”
“好的，师兄，先不打扰你了，改天我再过去拜访。”
“再见。”
结束通话后，展鸣立在窗前，回味许久。
陆闻川淡淡的语气，反而更激起他心中忍不住靠近的欲望。
展鸣把秘书叫进来，吩咐一番后，秘书领命出去了。他穿上西装外套，对镜整理片刻，也离开了公司。
30分钟后，一份包装精美的点心礼盒送到了陆闻川的工作室。包装盒的丝带扣下面压着一个浅金色信笺，漂亮的手写体写着，师兄亲展。
陆闻川打开信封，是展鸣的落款。
他把盒子放在公共区的桌子上：“你们分着吃了吧。”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边发话边转身上了楼。
展鸣的用意，他能猜出几分。低自己两级的学弟，对自己的亲近和喜欢从不遮遮掩掩。陆闻川像小太阳一样暖着周围的朋友，对展鸣也抱有同样的友善。
展鸣这些年来从青涩学生成为商业新贵，对陆闻川倒算是守得住，从不逾矩。在他新创立工作室急需接活的时候，利用自己在宏图的便利，不动声色地私下给他对接过一些资源。随着陆闻川羽翼丰满，他仍旧只在一些恰当的年节时间，给工作室送上问候礼品，所以工作室的其他员工对这位展总监评价都还不错。
但今天这一出，让闻川有种憋火的感觉。他自己毫不客气找上门去，对方低姿态应承下来。又使出这一记怀柔政策，本来占理的一方，却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闻川给展鸣发信息：“点心收到了。谢谢你，以后别破费。”
他想了想，又发送：“小林的事情，请你多费心。”
展鸣没有回复。他今晚忙碌得很。王书利在半山的私人会所设宴，席上觥筹交错，展鸣亲自负责斟茶倒酒。
今天的座上宾非同一般，是赵群院长亲自牵线才肯赴约。王书利领着一众投资方的老板频频敬酒，席间声歌笑语，宾主尽欢。
饭局散场，已是深夜。展鸣亲自将微醺的王书利扶进豪华商务车的后座。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窗外霓虹流转。
王书利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松弛和满意：“小展啊，今天这局安排得不错。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您满意就好，王总。”展鸣坐在副驾，微微侧身回应，声音拿捏得平稳。
“嗯，”王书利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光影，话头却转到了关键人物上：“你看赵院长今天，到底是椅子不一样了……他是你导师，这份关系你要好好维系。”
展鸣顺从地点头：“是，王总，我明白。赵老师……赵院长一直很关照我。”
王总的个人电话突然在这时响起。
展鸣趁机点开自己的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车内昏暗，他嘴角浮起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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