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落日余晖,璀璨如你 两位不同立 ...
-
苏衡玉站在落日崖边看夕阳。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被长老会那帮人缠得喘不过气,就来这里站一会儿。崖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像要把所有烦心事都吞进去。她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从不带人。
今天不一样。
身后有脚步声。不是轻功,不是刻意隐藏,是正大光明地走上来。她没回头。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你就是苏衡玉?”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刀刃磨过石头。
苏衡玉没有回答。她继续看落日。那人也不急,就站在她身后,像在等她看完。
落日沉下去一半的时候,苏衡玉开口了:“你是谁?”
“殷夜阑。”
苏衡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魔教教主。正道死敌。此刻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等她看完落日。
“你不怕我喊人?”苏衡玉问。
“你喊了,我就走。”殷夜阑说,“但你会喊吗?”
苏衡玉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脸。凤眸狭长,长发高束,暗红劲装在暮色里像一抹将熄的火。她站在那里,不像是来杀人的,也不像是来找事的。像是来看落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衡玉问。
“看落日。”殷夜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苏衡玉往旁边让了一步。不是怕,是不习惯。
殷夜阑看见了,没说什么。她站在那里,看落日沉入云海。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风从崖底吹上来,吹动两个人的衣角。
沉默了很久。
“你们正道的人,”殷夜阑忽然开口,“是不是都这么无趣?”
苏衡玉没有看她:“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殷夜阑笑了一下,发丝被夕阳染成金色,“你当不上宗主,我怎么看戏?”
苏衡玉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看一件不太碍眼的东西。
“魔教教主很闲?”
“嗯,”殷夜阑说,“可能吧”
苏衡玉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继续看落日。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和殷夜阑的衣角缠在一起,又分开。
“殷夜阑。”她说。
“嗯。”
“你为什么来这里?”
殷夜阑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方的落日,沉默了很久。
“听说落日崖的风景很好。”
“骗人。”
殷夜阑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眼睛里,亮得像有人在那里点了火。
“你说是就是。”她说。
苏衡玉没有再说话。落日沉下去,天边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殷夜阑。”
“嗯。”
“别挡我的路。”
她走了。没有回头。
殷夜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从崖底吹上来,吹动她束起的长发。她笑了一下,很轻,像夜色降临时的叹息。
“苏衡玉。”她轻声说。
声音散在风里,没有人听见。
苏衡玉第二次去落日崖,是三天后。
她告诉自己,是去看落日的。崖边没有人。她站了一会儿,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又吹过来,又拨开。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走到西边。殷夜阑没有来。
她坐下来。不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是坐在崖边的石头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那个人来不来,与她无关。魔教教主,正道死敌,来了又怎样?不来又怎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崖边是空的。
她走回去,坐下来。又等了很久。
月亮出来的时候,山道上有人来了。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散步。苏衡玉没有回头。
“你迟了。”她说。
“路上有事。”殷夜阑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是坐得很近,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什么事?”
“小事。”
苏衡玉转过头看她。月光下,殷夜阑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暗红劲装上有一道新的褶皱,像是被人扯过。
“你打架了。”苏衡玉说。
“没有。”
“骗人。”
殷夜阑笑了一下,没说话。
苏衡玉看着她。这个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过来,坐在落日崖边,跟她说“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你不用来,说我又不是在等你,说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人不会听。就像她不会听任何人说话一样。她来落日崖,不是为了看风景,不是为了说话,不是为了任何人。她只是在。在那里,在远处,在目光落下来的地方。
“殷夜阑。”她说。
“嗯。”
“你下次有事,别来这里。”
殷夜阑转过头,看着她。
“去医馆。”苏衡玉说,“我又不会治。”
殷夜阑看了她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冷艳的笑,是另一种。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可我不会输,更不会受伤”她说。
沉默。风从崖底吹上来,吹动两个人的头发。
“苏衡玉。”殷夜阑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没带剑。”
苏衡玉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低头看自己的腰间——剑不在。出门的时候在想别的事,忘了带。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腰上,放了一半,停住了。
“忘了。”她说。
殷夜阑看了一眼她的手。只一眼,就移开了。
“下次别忘了。”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衡玉没有说话。她把腰间的带子理了理,把手放下来。不是怕,是提醒自己。下次,记得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