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断崖初遇，风起云倾 嚣张阁主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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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断崖。
江惊鸿第一次见到萧辞晏，是在一个刮着大风的下午。
他来这里是为了躲清净。江家的事像一团乱麻，堂兄在矿场上做手脚，父亲装聋作哑，几个旁支等着看他笑话。他不想吵架，不想算计，不想看那些人的脸。断崖上什么都没有，正好。
他走到崖边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躺在岩石上。
长发散着，衣襟敞开，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看云。那姿势太放肆了，像整座断崖是他家的院子。
江惊鸿站在远处，没有出声。他等了一会儿，希望那个人自己走。但那个人没有走，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站那儿半天了，不累？”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江惊鸿没有回答。
那人转过头来。眉目张扬，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觉得什么都好笑，又像是觉得什么都不值得笑。
“你是江惊鸿？”他问。
“你是谁？”
“萧辞晏。”
江惊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听风阁主。江湖上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他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说他十五岁接手听风阁，十八岁让听风阁成为江湖第一情报组织；说他做事全凭心情，想帮谁就帮谁，想坑谁就坑谁。他以为这样的人应该很忙，应该坐在密室里看那些写满字的纸，应该有一百件比躺在这里看云更重要的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惊鸿问。
“看云。”
江惊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身准备走。
“这就走了？”萧辞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都来了，不坐一会儿？”
“不坐。”
“怕我？”
江惊鸿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萧辞晏。那个人还躺在岩石上，连姿势都没变。
“怕你什么？”江惊鸿问。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江惊鸿看着他。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他不舒服——不是冒犯，是太随意了。随意得像他们认识很久，随意得像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江惊鸿见过很多人。有的端着架子，有的藏着心思，有的笑着递刀。但萧辞晏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端，什么都不藏，什么都不在乎。这让江惊鸿觉得看不透。他讨厌看不透的人。
“听风阁主很闲？”江惊鸿问。
“闲。”萧辞晏说，“闲得很。”
江惊鸿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走了很远，他感觉那道目光还落在他背上。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江惊鸿又去了断崖。他告诉自己，是去看云的。萧辞晏还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听见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
“又来了？”他说。
“路过。”
“路过断崖？”
江惊鸿没有回答。他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不是坐在萧辞晏旁边，是坐在另一块石头上，隔了很远。
萧辞晏没有叫他过去。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云，一个看崖下的雾。
过了很久，萧辞晏忽然开口：“你们江家的人，都像你这么闷？”
“不像。”江惊鸿说，“他们话多。”
“那你像谁？”
“谁也不像。”
萧辞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惊鸿觉得，这个人好像在看他到底是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每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不说话？”萧辞晏问。
“不说话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可惜。”萧辞晏又转回去看云，“长了一张能说话的嘴，却用来当摆设。”
江惊鸿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废话？”
“对。”萧辞晏说，“废话不用动脑子。”
江惊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第三天，萧辞晏还在。第四天，第五天，都在。他好像真的闲得很，闲到可以每天躺在这里看云，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
江惊鸿每次去，都不坐他旁边。他坐在远处，听萧辞晏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萧辞晏也不在意，他说他的，江惊鸿听不听都无所谓。
有一次，萧辞晏说：“你这个人，活得也太累了。”
江惊鸿没有理他。
“江家的事，你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就别管。把自己累死了，谁替你收尸？”
“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萧辞晏说，“我就是随便说说。”
江惊鸿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但这个人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不是因为他需要别人指点，是因为萧辞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随便了。随便得像他真的只是随便说说，不是要帮他，不是要教他，不是要讨好他。就是随便说说。这让江惊鸿觉得，这个人至少不虚伪。
但他还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的懒散，不喜欢他的随便，不喜欢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认真，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你看不起我？”江惊鸿有一次问他。
萧辞晏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不起所有人。”
萧辞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似笑非笑，是另一种。带着一点认真。
“不是看不起。”他说，“是懒得看。”
江惊鸿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萧辞晏。”
“嗯？”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萧辞晏想了想。“看云。”
“骗人。”
萧辞晏没有回答。
江惊鸿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萧辞晏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不重，不轻，像一片云。
他不知道萧辞晏在看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来看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断崖初遇，风起云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