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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石磙镇饥民,嬷嬷见神簪 “不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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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黑子死死按住哨台的边缘,看着那如潮水般涌向粮仓方向的黑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守住……哪怕是用命填,也得给庄主守住这最后一口气!”
“抢啊!冲进去!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喝不完的甜水!”
“云青瑶那个贱人想饿死咱们,抢了她的粮,咱们就是这荒原的王!”
赵明珠混在流民后方的暗影里,压低了兜帽,声音却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兴奋。
她身边的几个死士扯着脖子嘶吼,故意将流民的贪婪与恐惧点燃到了极致。
上千号饿得眼珠子发绿的流民,像是一群嗅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铁锹、石块、木棍在夜色下晃动,那股子冲天的汗臭味和疯狂的咆哮声,几乎要把庄园的水泥围墙震塌。
云青瑶站在粮仓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夜风卷起她的红裙,像是一团在焦土上猎猎燃烧的荒火。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波啊,是典型的“群体降智”。
“庄主,弩箭手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句话,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何黑子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
“不急,杀人太费箭矢,现在的生铁可比人命贵。”云青瑶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刚从井底捞出来的冰。
她抬起白皙的手腕,轻轻向下一压。
“拉闸!”
“嘎吱——轰隆隆!”
随着两名老兵疯狂摇动绞盘,粮仓上方那八个特制的木制泄洪口毫无预兆地轰然开启。
流民们以为是金灿灿的稻谷要落入怀中,一个个发出贪婪的尖叫,拼命地伸长了脖子,甚至有人张开了嘴想要承接那“神迹”。
然而,落下来的不是米。
那是数万斤混杂了碎石、泥沙,并且因为受潮而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废弃谷壳。
“哗啦啦!”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人声。
那灰扑扑的谷壳洪流倾泻而下,犹如一场小型泥石流。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号流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沉重且带着窒息感的谷壳洪流生生拍在了地上。
谷壳钻进他们的鼻孔、耳朵、喉咙,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地。
不过几息功夫,冲锋的先头部队就被埋到了腰际,甚至有人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拼命地吐着嘴里的烂泥。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粮?”云青瑶清冷的声音穿透灰尘,在扩音筒的作用下,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吃啊,管够。谁要是吃不完,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圈子。”
全场死寂。
原本疯狂的流民被这劈头盖脸的“霉味洗礼”给泼灭了心头的邪火。
他们看着脚下那些混合着砂石的霉烂谷壳,再看看那些在谷壳堆里痛苦挣扎、满脸灰败的同伴,理智终于在生存本能面前打了个激灵。
“是那几个带头的!是他们说里面有白米的!”一个流民指着人群中神色慌乱的几个死士尖叫起来。
云青瑶眼神一厉,指尖点向人群中那个试图后退的精壮汉子:“何黑子,拎出来。”
“嗖!”
弩箭划破长空,精准地钉在那死士的脚边。
何黑子纵身跃下高台,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冲入人群,在那死士拔刀之前,一记重锤直接砸断了对方的脊梁骨。
死士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高台下方。
“煽动哗变,劫掠军需。”云青瑶居高临下,眼底毫无怜悯,“在这儿,我的规矩就是法。”
老兵手起刀落。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撕裂夜空,那名死士的右手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溅在灰白的谷壳堆上,艳红得令人作呕。
流民们吓得纷纷后撤,那些原本攥在手里的石块“哐当哐当”落了一地。
“听好了。”云青瑶顺手从身后的箩筐里拎起一块青砖大小的干粮砖,在手里掂了掂,“凡退后三丈者,每人领一砖干粮,这是活命的赏。还敢带头冲锋、听信谗言者——”
她指向那地上的断手和满地的霉壳,“这就是下场。格杀勿论!”
对比那一地不能吃的霉谷和随时会掉的脑袋,散发着油脂香气的干粮砖简直是这世间最诱人的神迹。
流民们的阵型瞬间瓦解,刚才还生死相托的“战友”,此刻为了抢占领粮的位置,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往后跑。
“领了粮,滚!”何黑子带着老兵守住关口,一砖砖干粮发下去,流民们抱起粮食,连头都不敢回地钻进了夜色。
人群后方,赵明珠见势不妙,那张精致的脸蛋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
“该死……这群贱民!废物!”她咬着牙,拎起裙角就想往密林深处钻。
“郡主,这大晚上的,北荒风大,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从侧翼的枯木后缓缓走出。
李驰烨倒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冷厉的月光打在他那张极度俊美却又透着疯劲儿的脸上,像是收割灵魂的修罗。
他身后,二十名全副武装、手持连发弩的老兵呈半月形包抄,将赵明珠和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堵死在烂泥滩里。
“李驰烨!你敢拦我?我可是大景的郡主!”赵明珠尖声叫道,身体却止不住地往后缩。
李驰烨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死死盯着跟随赵明珠逃命的一个老嬷嬷。
那老嬷嬷在看清云青瑶从瞭望台走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死死盯着云青瑶发髻上那根看似古朴、甚至带点陈旧的乌木簪子。
簪子顶端,刻着一朵似云非云、似火非火的微缩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隐约流转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凡尘的暗光。
“天……天工神纹……”
严嬷嬷那张老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她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那是一种见到了某种被禁忌了数十年的诅咒或者是神迹才会有的极度惊恐。
“扑通!”
严嬷嬷竟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混合着血腥气和霉味的烂泥里,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云青瑶缓步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老女人。
“认得这根簪子?”云青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神魂深处的威压。
严嬷嬷只是拼命摇头,嘴唇翕动,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这不可能……它应该随那把火烧了……怎么可能还在……”
“拎走,单独审。”云青瑶冷声吩咐。
半个时辰后,庄园深处一间阴冷潮湿的暗室。
昏黄的烛火摇曳,将云青瑶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阴冷。
李驰烨守在门口,长刀入鞘的脆响惊得严嬷嬷又是一个激灵。
“说吧,我的耐心在外面那些死人身上已经耗光了。”云青瑶指尖抚过头上的乌木簪。
这种簪子,她重生回来时就在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里发现过。
前世她没在意,只当是个普通的念想,可现在看来,这东西似乎藏着能让皇室都战栗的秘密。
严嬷嬷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厉害:“那是……那是‘天工一族’族长的信物。二十年前,这一族号称能工巧匠夺天地造化,更有传闻,他们族内怀揣着一件能‘缩地成寸’、自成乾坤的神物……”
云青瑶心中猛地一震。
自成乾坤?缩地成寸?
这不正是她身上那处百亿物资空间的写照吗?
“后来呢?”云青瑶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京城权贵……为了抢夺那件神物,给他们扣上了谋反的罪名。那一夜,天工山庄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全族被屠,鸡犬不留。”严嬷嬷抬头看向云青瑶,眼底全是绝望的死气,“可那件神物却在那场大火里凭空消失了。你……你母亲云沈氏,她是那一族活下来的余孽?难怪,难怪她临死也要护着这东西……”
云青瑶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那张枯瘦如柴、布满泪水的脸。
那一双干枯的手死死攥住这根簪子,眼神里不是慈爱,而是近乎病态的决绝:[青瑶,绝不可让云家人见此簪……记住,死也不能……]
原来,这根簪子不只是信物,更是开启那处空间的唯一钥匙。
云青瑶正欲深吸一口气问出当年参与血洗的究竟有哪些权贵,突然,一种在前世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炸裂。
“趴下!”李驰烨的怒吼声几乎与异变同时响起。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爆开。
只见暗室那紧闭的木窗被某种重达百斤的暴力生生撕碎。
一枚闪烁着湛蓝色幽光的、带着九个倒钩的巨型精钢飞爪,如同索命的恶鬼手爪,死死扣进了暗室的青砖墙缝隙中。
“轰隆!”
随着外力一阵疯狂的绞杀拉扯,整扇加厚的水泥青砖墙竟在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缝隙,泥土与碎砖如雨点般砸下。
李驰烨身形如电,一个翻滚将云青瑶护在怀中。
而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那扇墙壁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彻底坍塌陷落。
“杀。”
废墟尘烟中,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生气的指令,隔着断壁残垣沉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