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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断墙搜血迹,旧部现荒原 “你叫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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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尘烟中,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生气的指令,隔着断壁残垣沉沉落下。
“杀。”
声音未落,那名破墙而入的黑衣刺客已如离弦之箭,手中的短弩在尘土中折射出一抹森然绿光,直指瘫软在地的严嬷嬷。
那是标准的灭口之势,狠辣、精准,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严嬷嬷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声惨叫还没蹦出来,便觉一阵劲风扫过。
云青瑶眼神如刀,指尖微不可察地虚空一捏。
在众人眼中,那刺客的刀尖距离严嬷嬷的喉管仅剩半寸,连空气都被那股杀气撕裂出了尖锐的啸鸣。
然而就在下一秒,物理定律仿佛在这间暗室里彻底宕机——
“嗡”的一声轻响,没有血溅三尺,没有金戈相击。
那个活生生的、带着满身戾气的刺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粒掉进深渊的尘埃,突兀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片还没落稳的碎砖,以及刺客刚才因剧烈跑动而带起的一股腥风。
“人呢?”一向冷静的何黑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甚至荒谬地觉得是自己在这大旱天里热出了幻觉。
李驰烨的长刀原本已出鞘半寸,此刻动作也生生顿住,狭长的凤眸微眯,侧头看向云青瑶。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一瞬间消失的生命律动,却看不透自家王妃刚才那一手到底是什么“降维打击”。
云青瑶神色清冷,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唯有指甲盖轻轻刮过掌心。
在那一瞬,她动用了空间最底层的“死角囚笼”。
那个刺客现在正待在百亿物资堆最阴暗的角落里,面对着几万箱保质期长达二十年的午餐肉罐头,在静止的时空中怀疑人生。
“想灭口?”云青瑶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阴沉,“在我这儿,死神也得排队领号。”
还没等众人从这“大变活人”的神迹中缓过神来,头顶那摇摇欲坠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天工在上,家臣燕青,拜见少主!”
一道黑影如苍鹰俯冲,稳稳地落在云青瑶身前三步开外。
那是一个极其潦倒的男人,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草鞋边缘甚至还沾着京城的黄土,可他跪下的姿势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燕青没看李驰烨,也没看那一地的狼藉,他死死盯着云青瑶发间那根乌木簪子,由于过度激动,那张风霜雕刻的脸庞都在剧烈抽搐。
“你叫我什么?”云青瑶指尖按住簪头,身体本能地进入防御状态。
“属下燕青,乃主母云沈氏随嫁卫长,天工一族最后一名守陵人。”燕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嘶哑着嗓音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物什,“属下从京城一路北上,循着这木簪内的‘引香’潜行三千里,终于等到了天工神纹重现人间的一天!”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叠东西递了过去。
云青瑶接过,那是几页已经发黑、干涸成深褐色的族谱残页,由于年代久远,纸张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为齑粉。
当她揭开最后一张残页时,瞳孔骤然紧缩成一根针。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二十年前的真相。
哪有什么谋反,哪有什么大火无情?
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定远侯府的主母,那个平日里吃斋念佛、伪善到了极点的毒妇,为了夺取云青瑶生母手中那个被传为“移动库房”的神物,竟然联手府上的首席谋士薛先生,在母亲临盆那天种下了奇毒“牵机引”。
文字写到后面,字迹已经变得歪斜凌乱,那是燕青用血续写的:[主母被困于西院后山枯井,不见天日,昼受百针穿指,夜受寒冰刺骨。
薛贼以小姐性命相挟,逼主母交出空间信物。
主母宁死不屈,于枯井中呕血而亡,尸骨……被投于荒冢。
]
“咔嚓”一声。
那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云青瑶指尖死死扣入木簪的纹路中,锐利的棱角刺破了她的指腹,鲜红的血顺着簪身蜿蜒而下,瞬间被那乌黑的木料吞噬殆尽。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虐气息从她心底横冲直撞。
前世那些被抛弃在荒原、被流民分食的恐惧,与这一刻母亲惨死的真相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的视线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枯井……百针穿指……”云青瑶低低地呢喃,每说一个字,牙缝里都带着血腥气,“好一个定远侯府,好一个薛先生。”
一只干燥、温热且带着薄茧的大手,稳稳地覆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废话,那种词儿在他们这种疯子耳里就是个冷笑话。
“瑶瑶,看我。”李驰烨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你要京城,我便屠了京城;你要那个薛贼,我就把他制成骨灯,放在你床头照亮。”
他侧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燕青,眼神瞬间切换成那副禁欲皇子的冷峻模式,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墨玉丢了过去。
“拿着。北荒黑风峡往西三十里,有我亲率的三百暗卫‘惊雷部’。从现在起,归你统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庄园,把京城那些伸向这里的爪子,一根一根剁碎了喂狗。”
燕青接住玉佩,重重叩首:“遵命!”
就在这肃杀之气盈满暗室的当口,暗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啊!啊啊!”
小哑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铁疙瘩。
那是他刚才趁乱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那个消失刺客身上掉落的暗杀机关。
小哑巴作为云青瑶亲手挖掘出来的“木工天才”,对机械有着近乎直觉的敏感。
他顾不得礼数,直接把那铁疙瘩拍在石桌上,灵活的手指飞快地拨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铁疙瘩的外壳弹开,露出了里面精密的齿轮。
云青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凑近一看。
在齿轮的最中心,赫然刻着一个细如蚊蝇的阴阳八卦印记——那是薛先生那个老杂毛独有的私人印记。
不仅如此,原本被封装在里面的一个小瓷瓶已经碎裂。
“嘶——”
一股淡紫色、几乎肉眼难辨的烟雾顺着窗棂的缝隙,正慢悠悠地飘散出去。
云青瑶面色一变。
她猛地看向窗外。
因为大旱,此时荒原的风向正好是往南刮的,而南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是庄园刚刚扩建完成、住着上千名开荒民和手艺人的员工宿舍区。
“这是……子母催命烟?”严嬷嬷尖叫一声,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惨绿,“薛先生最毒的那一招,中毒者初始如风寒,三日后肺腑烂尽……”
云青瑶猛地推开窗户,看着那抹淡紫色的烟雾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笼向远处的灯火。
她转头看向李驰烨,眼神里透出一抹决绝的狠辣。
“还没等我杀回去,这老杂毛倒是先把手伸进我的后花园了。”云青瑶的声音冷得出渣,“既然他想玩毒,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生化危机’。”
月色下,那缕毒烟已经触碰到了员工宿舍区的第一排木屋,隐约间,远处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低沉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