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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碎铁抵租子，荒原起烟尘 伴随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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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原本死寂的庄园门口瞬间像是掉进了一颗霹雳火球，流民们麻木的眼珠子缓缓转动，死死锁在了云青瑶那张冷艳却写满“老娘不好惹”的脸上。
何黑子最先反应过来，扯着破锣嗓子就吼开了：“都听清楚没！庄主说了，碎铁换命粮！一斤铁矿石换一块半斤重的压缩干粮砖，五斤废铁料换一尺上好的防寒雪棉布！在这大旱年头，是抱着那两坨烂铁等死，还是给家里娃换口吃的，你们自个儿掂量！”
原本躲在阴影里观望的流民，那呼吸声陡然粗重得像拉风箱。
在这个滴水成冰、寸草不生的荒原，云青瑶拿出的不是粮食，那是这乱世里的唯一通货。
庄园门口很快支起了几杆巨大的杠杆秤，翠姑抹了一把眼泪，利索地掀开马车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像青砖一样坚硬扎实的“干粮砖”。
那是云青瑶利用空间里的高压模具，将杂粮、油脂和干果混合压制而成的，一块管一整天，饱腹感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这儿有……我这儿有三颗生锈的马蹄钉，还有半个烂铁锅……”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跌跌撞撞扑过来，哆嗦着摊开手心里那点破烂。
翠姑看了一眼云青瑶，见自家庄主微微颔首，便面无表情地裁下两指宽的雪棉布，又掰了一块干粮砖递过去。
“老人家，拿稳了。”
那老头嗅着干粮里那股子混合了油脂的浓香，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呜咽，当场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跪，彻底引爆了流民的狂热。
“我有！我这就回去刨我家那烂犁头！”
“庄主，黑风坡那边有前几年打仗留下的破甲片，我这就去挖！”
不到半个时辰，流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本死气沉沉的荒原竟然生生跑出了一股子“全民大基建”的烟尘感。
云青瑶冷眼瞧着这一切，这就是阳谋。
京城那些权贵想封锁铁料？
想让她死于物资匮乏？
不好意思，她直接把整片荒原的流民变成了她的“自来水矿工”。
只要给口吃的，这帮被逼疯了的人能把地皮都刮下三尺铁锈来。
然而，就在云青瑶疯狂囤积铁料、绕过朝廷经济封锁的时候，山脚下的密林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庄园那高耸的水泥围墙。
赵明珠换了一身胡服，原本金尊玉贵的郡主，此时发鬓散乱，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盯着那些欢天喜地换粮的流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云青瑶……贱人……你以为你收买几个贱民就能翻天？”
她身后站着几个满脸横肉、腰挂宽背大砍刀的土匪，带头的独眼龙正贪婪地打量着那坚固如堡垒的庄园。
“郡主，您说的那精铁矿山……真在北面黑风峡？”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快要溢出来了，“要是真的，咱哥几个就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得帮您把这庄园平了。”
“废话！本郡主还能骗你们这群烂泥？”赵明珠从怀里摸出一张潦草的地图，那是她从云家死士搜集的情报中截留的，“只要杀了云青瑶，那座矿山和这个装满粮食的庄园全是你们的。本郡主只要那贱人的脑袋！”
独眼龙嘿嘿一笑，对着身后几百号蓄势待发的“地头蛇”挥了挥手：“听到了吗？那里面不光有粮，还有能生钱的矿！给老子去煽动那群饿死鬼，就说庄园里藏着神仙水，抢进大门的有肉吃！”
与此同时，庄园内的工坊后方。
一个浑身漆黑、连睫毛都挂着铁灰的老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布包，在何黑子的引路下，鬼鬼祟祟地避开了人群，来到了云青瑶面前。
“庄主，这老头说……有宝贝，非要见您。”何黑子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老头缓缓松开怀抱，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在夕阳下泛着幽幽黑光的矿石露了出来。
云青瑶瞳孔骤然一缩。
她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前世在基地里见过最好的精铁胚子，这矿石的纯度，高得吓人。
“老矿头，这玩意儿哪来的？”云青瑶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沉重的质感，瞬间嗅到了顶级矿脉的味道。
老矿头那张被烟火熏得干裂的脸抽动了一下，猛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庄主……俺是这一带的老采石工。矿……矿就在北面黑风峡，是个露天的大矿！俺能带您去，俺这一辈子的招子都在这铁矿上，绝对走不了眼！”
他停了停，声音哽咽，指向不远处棚子里一个满脸通红、正不断抽搐的小男孩：“可……俺孙子快不行了。求庄主，救救他……只要他活，俺这条老命和那个矿，全是您的！”
李驰烨此时正擦拭着长刀，闻言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挡在云青瑶身侧。
这种疫病在灾荒年极其常见，基本就是等死。
云青瑶快步走到那孩子身边，翻了翻眼皮。
高热不退，呼吸急促，胸腹处有明显的红疹——标准的急性细菌性感染，在古代是绝症，但在她眼里，不过是两支药的事儿。
她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的医疗箱中，取出了一小瓶用玻璃碎渣伪装的抗生素粉末。
“喂水，喝下去。”云青瑶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起伏，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矿头颤抖着接过水，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药粉溶进碗里。
在这万物皆枯的荒原，这种神迹般的药粉简直比黄金还要刺眼。
随着药液灌入，不过一刻钟，那孩子急促的呼吸竟然诡异地平稳了下来，浑身的虚汗也止住了。
“神医……神医显灵啊！”老矿头额头扣在地上，砰砰作响。
云青瑶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李驰烨，眼神清亮如刀：“驰烨，带上二十个装备机械弩的老兵，咱们走一趟黑风峡。庄园这边的防守，交给翠姑和剩下的人，按我布置好的‘铁蒺藜阵’守住。”
“太危险了。”李驰烨不赞同地锁住她的腰，声音低磁，“那些流民现在看庄园就像看一块肉，你不在，我怕他们压不住。”
“压不住也得压。有了黑风峡的矿，咱们才能升级‘水泥堡垒’。没有矿，这庄园迟早被京城那些人拆了。”云青瑶挣开他的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气，“老矿头，带路！”
两刻钟后，一行轻骑顶着戈壁滩凄厉的风，迅速消失在山脊线。
夜色渐浓，荒原上的风带上了一股令人焦灼的燥热。
守在庄园哨塔上的何黑子正用望远镜巡视四周，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庄园侧翼的一座土丘上，一抹暗红色的烟雾在夜空中极其微弱地升起，那是他布置在外围的最高警示信号。
何黑子只觉得浑身汗毛瞬间炸开，他死死盯着那红烟传来的方向，只见远方的黑暗中，无数闪烁的火把正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毒蛇。
伴随着那忽远忽近的嚎叫声，原本在门口换粮的流民们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情绪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一个个握着手里的铁锹和石块，眼神中渐渐染上了一种名为“疯狂”的红光。
那是被赵明珠和土匪们精心煽动起来的兽性——“里面有水！里面有粮！抢啊！”
就在这时，庄园厚重的青砖墙内，老兵们默默拉开了连发弩机的保险，金属扣合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冰冷。
翠姑握紧了腰间的砍刀，对着何黑子喊了一声：“庄主还没回来，怎么办？”
何黑子死死按住哨台的边缘，看着那如潮水般涌向粮仓方向的黑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守住……哪怕是用命填，也得给庄主守住这最后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