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世界七·《哥哥》 攻：陈未豪 ...
-
攻：陈未豪（18岁）/ 受：陈柏之（20岁）
「叮——宿主已抵达小世界七号：《哥哥》。」
白光散去，一阵油烟味混合着酱油的香气飘进鼻腔。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不算宽敞的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铲子，面前是一口正在煎蛋的锅。灶台旁边摆着一本翻开的菜谱，上面被人用圆珠笔画满了圈圈。
记忆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现代校园背景的伪骨科BL故事。
所谓的“伪骨科”，就是两个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因为父母再婚成了名义上的兄弟——住在一个屋檐下，叫同一对爸妈，但心里那点心思，怎么都不能说出口。
原著的设定是这样的——
陈柏之，20岁，大二学生，温柔安静，成绩好，会做饭，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的母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父亲在他十七岁时再婚，继母带过来一个儿子——比他小两岁的陈未豪。
陈未豪，18岁，大一新生，和柏之在同一所大学。他刚来的时候是个刺头，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洞，看谁都是一副“你谁啊”的表情。他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哥哥”充满了敌意，觉得柏之装模作样、假清高、故意在大人面前表现。
但住在一起久了，他发现柏之不是装的。
柏之是真的温柔。给他留饭、帮他洗衣服、在他发烧的半夜起来给他倒水。从来不告状，从来不摆哥哥的架子，也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总是板着脸。
未豪的态度从敌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在意，从在意变成了……
他不敢说那个字。
因为他们是兄弟。虽然没有血缘，但户口本上写着的，是“兄弟”。
柏之那边更隐忍。他比未豪大两岁，觉得自己应该更懂事。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每天做的饭菜里、藏在他给未豪整理的书桌上、藏在每一次未豪晚归时他亮着的那盏灯里。
原著中，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暗恋了整整四年。从大学暗恋到毕业，从同一个屋檐下暗恋到各奔东西。未豪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柏之留在了原来的城市。两个人渐行渐远，偶尔过年回家见一面，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哥”、“未豪”。
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结局——未豪在机场候机时，收到柏之发来的一条消息：“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但那四年里，我不敢。”
未豪看完，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登上了飞往另一座城市的飞机。
就这么结束了。
读者看完结局，直接把手机摔了。
“开放式结局？？？”我读完原著，整个人都不好了，“互相暗恋四年，然后就这么算了？？连个表白都没有？？？”
「是的。原著结局引发读者强烈不满，评分从9.2暴跌至6.1。宿主此次的任务目标是——打破兄弟身份的束缚，促成二人互相表白，达成HE。」
“四年，”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把这四年缩成……多久？”
「当前剧情节点：陈未豪大一入学第一周，二人刚刚开始同居生活。陈未豪对陈柏之的态度正处于‘敌意转困惑’的阶段。距离二人第一次情感突破（原著中为未豪大二醉酒后差点亲了柏之）还有一年。」
“一年也太慢了，”我摇头，“一个月。我给他们一个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份——大学附近一家小饭馆的老板娘。
原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爽利女人，经营着一家叫“饱食屋”的小店，主打家常菜，价格实惠，是附近大学生们的聚集地。而我之所以会被安排成这个身份，是因为——
陈柏之每周四下午都会来这家店打工。
而我，作为他的“雇主”，有充足的理由和他接触，了解他的心思。同时，我这家店也是陈未豪常来的地方——因为他室友觉得这里的红烧肉绝了，隔三差五就拽着他来。
两个人的行动轨迹，在我这里交汇。
完美。
第一天，周四下午。
陈柏之准时来店里上班。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陆姐，”他系上围裙，声音温和，“今天还是老样子？”
“对，你帮我备菜就行。”我靠在收银台旁边，装作随意地问，“柏之，你那个弟弟……是不是也在这附近上学？”
陈柏之切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他在A大，大一。”
“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哦，那挺忙的吧？平时你俩谁做饭？”
陈柏之低下头继续切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做。他……不太会。”
“那你挺辛苦的啊，又要上学又要做饭。”
“不辛苦，”他的声音很轻，“他喜欢吃我做的饭。”
就这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听出来了——那种藏在“他喜欢吃我做的饭”这句话后面的，是“我喜欢看他吃我做的饭”。
这是只有暗恋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柏之这边，已经陷进去了。需要的不是催动，而是——给他一个开口的契机。
第二天晚上，陈未豪被室友拽来了店里。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刺头弟弟”。
说实话，比我想象中好看。高高瘦瘦的，五官深邃，下颌线条锋利，染过的头发已经长出了一截黑色，黄黑参半，有种不羁的少年气。他的耳朵上有三个耳洞，现在只戴了一个黑色的耳钉。
他坐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流油的室友，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就是不动。
“未豪，你怎么不吃？”室友含糊不清地问。
“不饿。”
“你哥不是说你最喜欢吃红烧肉吗？这家做得可好了。”
陈未豪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不想让人知道的软肋，又像是听到了某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哥上次来我们宿舍送东西的时候说的啊。他说‘未豪不太会照顾自己，麻烦你们多照应，他喜欢吃红烧肉，食堂二楼的还行，但他嫌太油……’”
“行了。”陈未豪打断室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室友问。
“……没什么。”
但我看到了。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耳根红了。
我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内心——
啊啊啊啊啊！他听到“你哥说”三个字就耳朵红了！！他嘴上不说但记住了柏之做的红烧肉的味道！！这家店的红烧肉和柏之做的味道最像，所以他吃了一口就……
「宿主，心率。」
“我知道，别说话。”
第三天，我制造了第一次“助攻事件”。
我在店里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招兼职的启事——但其实店里不缺人。我故意把启事写得特别诱人：时薪高、包晚餐、工作时间灵活。
然后我让柏之“不经意”地在未豪面前提了一句：“我们店在招兼职，你有同学想找工作的吗？”
当天晚上，未豪一个人来了店里。
他站在收银台前，表情别扭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那个……你们还招人吗？”
我忍住笑：“招啊。你是柏之的弟弟吧？他想让你来的？”
“不是！”他否认得太快，然后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我自己想找份兼职。跟谁介绍的没关系。”
“行，那你明天来试工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我哥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你要我跟他说？”
“不用。”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离什么。
第二天，陈未豪穿着店里统一发的围裙，站在洗碗池前面，面无表情地刷盘子。
陈柏之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切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水别开太大，浪费。”柏之说。
未豪把水关小了一点。
“盘子要先冲一遍再放洗碗机。”
未豪照做了。
“围裙带子系好了，别拖在地上。”
未豪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后面的带子散了一根。他手上有洗洁精的泡沫，弄了半天没系上。
然后陈柏之放下菜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帮他系好了围裙的带子。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陈未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
陈柏之系好带子，退回去继续切菜，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手在发抖。我看出来了，因为他切的土豆丝，从细丝变成了薯条。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指甲差点掐进木头里。
内心——
他帮他系围裙！！！系围裙！！！从背后！！！这是什么偶像剧名场面！！！而且他手抖了！！他切菜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手抖！！！他也紧张了！！！两个人都紧张了！！！
「宿主，您把笔捏断了。」
“我赔！”
一周后，我安排了第二次助攻。
我让未豪负责店里的外送订单。而A大校园内的大部分外送订单，都要送到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正好是陈未豪自己上课的地方，也正好是陈柏之下课后会来找他的地方。
每次未豪去送餐的时候，我都让他多带一份——说是“给客户的赠品”。
其实那份多出来的餐，是我让柏之提前做好的。每次都是两份一样的——一份给客户，一份给未豪自己。
未豪第一次拿到那份“赠品”的时候，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因为那份便当里的菜，全是他爱吃的。红烧肉、番茄炒蛋、醋溜白菜——和他哥在家里做的一模一样。
“……这是谁做的？”他问。
“老板娘让送的。”店员如实回答。
他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准时来店里拿外送订单，每次都会多带一份“赠品”。他从来不说谢谢，但每次吃完便当，都会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处。
有一天，柏之在操作台前备菜，未豪在旁边等外送订单。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然后未豪忽然开口了。
“哥。”
柏之的手停了一下。
“嗯？”
“那个便当……是你做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柏之沉默了。
“那个外送订单根本没有什么赠品。我问过客户了，他们没收到过任何赠品。”
柏之还是没说话。
“你每天多做一份饭，让店里的人说是赠品，然后让我去送。你什么意思？”
柏之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未豪。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你每天吃完了，饭盒洗得那么干净，你又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对视着。
店里的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但两个人好像都知道了答案。
我蹲在收银台下面，假装在找掉落的笔，实际上在疯狂掐自己的人中。
两周后，一切到了临界点。
那天晚上下暴雨，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提前关了门。柏之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未豪在门口等雨停。
然后柏之出来的时候，发现未豪不在门口了。
他撑着一把伞，在雨里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在店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
未豪蹲在巷子口，浑身湿透，面前躺着一只湿漉漉的小流浪猫。
“未豪！你干嘛——”柏之急匆匆跑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它受伤了，”未豪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哥，它腿好像断了。”
柏之蹲下来，把伞完全倾向未豪和那只猫，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雨中。
“我来抱它，你去叫车。”柏之小心地把猫抱起来，用自己干净的围裙裹住。
“可是你——”
“快去。”
未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冲进雨里。
半小时后，两个人浑身湿透地坐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猫已经被医生带进去处理了。
柏之打了个喷嚏。
未豪脱下自己湿透了的外套，拧了拧水，想披在柏之身上，但又觉得湿衣服披上去也没用，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柏之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了那件湿外套，搭在了两个人的膝盖上。
“别着凉。”柏之说。
“……你自己都湿透了还说我。”
柏之没接话。两个人并排坐着，膝盖上的湿外套下面，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谁的手。
没有人缩回去。
“哥，”未豪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柏之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是我弟弟。”
“我不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陈未豪，”柏之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哑，“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未豪转过头看着他。
柏之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两个人膝盖上那件皱巴巴的湿外套。
“所以你要想清楚，”柏之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未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伸出手，握住了柏之的手。
不是隔着外套，是直接握住了。十指相扣。
柏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想听。”未豪说。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但眼神异常认真。“哥，我想听。”
柏之抬起头，看着他。
雨水还在从两个人的头发上滴下来。宠物医院的白炽灯照得整个走廊明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喜欢你。”柏之说。
三个字，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未豪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他妈从第一天就喜欢你了。我以为我忍得住，但我忍不住。你做的饭太好吃了，你帮我系围裙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你每天给我做便当我都不敢在你面前吃，我怕你看出我——”
他没能说完。
因为柏之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两个人同时红了脸，同时低下头，同时笑了。
我在宠物医院的拐角处，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叮——双男主互相表白达成。小世界七号《哥哥》HE结局已锁定。奖励：人民币500,000元。」
「宿主，您现在浑身湿透，体温检测显示——」
“别管体温！你没看到吗！！他亲他了！！在宠物医院！！因为一只猫！！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的状态为——全身湿透、体温偏低、心率严重超标、泪腺持续分泌。综合判断：需要更换衣物并补充热水。」
“我说了闭嘴！！！让我哭完！！！”
「…………」
「系统已记录本次助攻的关键节点：便当攻势、围裙事件、暴雨中的流浪猫。综合评定：本次助攻浪漫指数——系统词汇库不足以描述。」
“……你终于学会说人话了。”
「系统只是如实汇报。」
白光升起的时候，我还在抽噎。
嘴里念叨着：“便当……围裙……猫……哥哥……呜呜呜呜……”
「宿主，请擦干眼泪。」
“等一下，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猫的腿伤已由宠物医院处理，后续将由陈柏之和陈未豪共同收养。他们给猫取名为‘小饱’，取自‘饱食屋’。系统认为这是一个温暖的结局。」
“呜呜呜呜呜呜呜——”
「…………」
「宿主，您还有三个世界要完成。请节约用纸。」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世界七·《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