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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仙侠 攻:殷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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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殷无归 / 受:顾长宁
「叮——宿主已抵达小世界六号:《魔尊与师尊》。」
白光散去,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上,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把拂尘。
记忆涌入。
这个世界是仙侠背景的BL故事。原著讲的是魔尊殷无归与他的师尊——清虚真君顾长宁之间的恩怨纠葛。
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彼时,殷无归还只是一个孤儿,被遗弃在魔渊边缘,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顾长宁路过。
顾长宁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清虚真君,修为通天彻地,性情清冷如霜。他本该一剑了结那个魔渊边缘的孽种——因为他已经用天衍之术看到了未来:这个孩子将会成为魔尊,血洗修真界,生灵涂炭。
但他的剑没有落下去。
那个孩子抬起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生的渴望。
顾长宁收起了剑,把那个孩子抱回了清虚山。
从此,魔渊边缘的孽种成了清虚真君的关门弟子。顾长宁给他取名“殷无归”——愿你无处可归,便以此山为归处。
二十年里,顾长宁倾尽所有教导殷无归。剑术、道法、心性、为人之道……他把一切能教的都教了。他以为,只要用正道教化这个孩子,就能改变那个“未来”。
但命运的轨迹岂是那么容易扭转的?
殷无归十六岁那年,魔界的人找上了门。
他们告诉殷无归一个“真相”——顾长宁之所以收他为徒,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天衍之术的预言。他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监视你、控制你、防止你成为魔尊。他给你的所有温柔,都是假的。
殷无归不信。
但魔界的人一次次地来,一次次地在他耳边低语。他们拿出了“证据”——顾长宁的手札,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天衍之术的预言内容,以及“教化之策”四个字。
殷无归看了那本手札,整个人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的二十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离开了清虚山,堕入魔道,成为了预言中的那个魔尊。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他恨顾长宁,却又忘不了顾长宁。
而顾长宁呢?他从来不解释。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觉得——如果殷无归信了那些话,那自己这二十年的教导就真的失败了。他选择了沉默,独自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责和误解。
原著中,这两个人一个恨了十年,一个沉默了十年。最后殷无归攻打清虚山,师徒二人在山巅对决,顾长宁重伤垂死之际,才说出了那句憋了十年的话——
“为师从未利用过你。那本手札……是魔界伪造的。”
殷无归愣住了。
他查了十年,恨了十年,原来那本手札是假的?
但一切都太晚了。顾长宁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殷无归抱着顾长宁的尸体,在清虚山顶坐了三天三夜,然后散尽一身魔功,抱着顾长宁跳下了无归崖。
——这是原著的BE结局。
是的,BE。
读者炸了,寄刀片的人排到了法国。
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缩短时间线,而是——直接把BE扭成HE。
“BE???”我读完原著,整个人都不好了,“十年的误会,最后死一个???”
「是的。原著结局引发读者强烈不满。宿主此次的任务目标是——阻止BE结局,促成师徒二人和好,达成HE。」
“系统,你给我说实话,这个世界的难度是不是前五个加起来都比不上?”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焦虑指数已突破阈值。建议深呼吸。」
“呼吸你个头!”
我冷静了一下,开始分析局势。
当前的时间节点:殷无归已经堕入魔道三年,成为新任魔尊。魔界正在酝酿对修真界的进攻。顾长宁在清虚山上闭门不出,日渐消瘦。
而魔界的手札伪造事件,目前还没有暴露。
“所以关键在于——让顾长宁知道手札是伪造的,并且让他主动去解释。但顾长宁这个人,”我回忆了一下原著的人设,“死要面子活受罪,觉得解释了就等于认输,所以打死不开口。”
「宿主总结精准。」
“那我需要的,不是替他们传话,而是——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我的身份是清虚山的客卿长老,地位不低,而且自由出入顾长宁的居所不会被阻拦。更重要的是,我有权限查阅清虚山的藏书阁——那里保存着顾长宁所有的真迹手稿。
我花了三天时间,在藏书阁里找到了顾长宁的原始手札。
对比魔界伪造的那本,真迹的笔迹、用词习惯、纸张年份都有明显差异。但这些东西,殷无归当年没有机会对比——他拿到伪造手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清虚山。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我摸着下巴思考,“一个既能接触到魔界,又能接触到清虚山的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要足够中立,说的话殷无归才会信。”
「系统检索中……建议宿主利用‘修真界商会’的中立渠道。该商会与魔界和修真界均有贸易往来,信誉度较高。」
“好主意。我可以通过商会,把真迹手札的对比证据‘不经意’地送到殷无归手里。”
说干就干。
我以“整理清虚山文献”的名义,将顾长宁的真迹手札做了影印件,并将真伪对比的证据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然后通过修真界商会的渠道,将这份报告“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不到半个月,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也包括魔界。
殷无归拿到报告的那天,我正在清虚山上给顾长宁送药。
顾长宁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三年来的沉默和自责,让他的修为大幅衰退,原本一头乌发已经斑白了一半。
“真君,”我把药碗放在他面前,斟酌着措辞,“有件事……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外面现在都在传,说当年魔界给殷无归看的那本手札……是伪造的。商会那边还出了真伪对比的报告。”
顾长宁端药的手猛地一颤,药汁洒了出来。
“……什么?”
“报告上说,那本手札的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纸张年份和真迹差了至少二十年。还有一些用词习惯,也不符合真君的风格。商会的人已经验证过了,确认是伪造。”
顾长宁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药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了?”声音很轻。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殷无归……应该也知道了。”
顾长宁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为师对不起他。”
我没有回头,但我的眼眶已经红了。
三天后。
殷无归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魔界的军队,没有带任何随从,就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站在清虚山的山门前。
山门前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拔剑出鞘,如临大敌。
殷无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清虚山顶的云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座山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弟子回来了。”
山顶上,顾长宁推开了闭关室的门。
他站在山巅,低头看着山门外的殷无归。风吹起他斑白的长发,露出他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脸。
师徒二人,一上一下,隔着整座清虚山对视。
我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纸巾,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你回来做什么?”顾长宁的声音从山顶传来,清冷如常,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来问师父一句话。”殷无归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
“问。”
“那本手札……师父可曾写过?”
顾长宁沉默了三秒。
“不曾。”
“那师父为何从不解释?”
这一次,顾长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云都吹散了,久到山门前的弟子们手里的剑都举酸了。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为师觉得,你若信了那些话,便是为师的错。为师教了你二十年,却没能教你学会信我。这是为师的失败,怨不得你。”
殷无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师父,”他的声音哑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了又如何?”
“说了我就不会恨你十年!”
“你恨我,是应该的。”顾长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为师确实骗了你。天衍之术的预言,为师从未告诉过你。为师收你为徒的初衷,确实是为了阻止那个预言。”
殷无归猛地抬头。
“但初衷是初衷,”顾长宁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后来……后来就不是了。后来为师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殷无归懂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走过那些举着剑却不敢动的弟子们,走过半山腰攥着纸巾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山巅。
他站在顾长宁面前,看着这个教了他二十年的人——曾经修真界最强大的清虚真君,现在瘦得像一把枯骨,头发白了一半,眼角布满了细纹。
殷无归的眼眶红了。
“师父,”他跪下来,像小时候每次犯错时那样,跪在顾长宁面前,“弟子错了。”
顾长宁低头看着他,伸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在了殷无归的头顶。
和二十年前在魔渊边缘,他抱起那个浑身是伤的孤儿时一样。
“无归,”顾长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为师也有错。”
殷无归抬起头,泪水从他漆黑的眼睛里滚落。
“师父,我不当魔尊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笑。
“好。”
我在半山腰,蹲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傻子,纸巾用完了就用袖子擦,袖子湿透了就用衣摆擦。
「叮——双男主误会解除,师徒和好达成。小世界六号HE结局已锁定。奖励:人民币500,000元。」
「宿主,您的眼泪已经造成了台阶湿滑的安全隐患。建议——」
“闭嘴!我在哭!别管我!”
「…………」
「系统提示:本次哭戏持续时间已超过前五个世界之和。宿主的泪腺功能值得深入研究。」
“你给我闭嘴!!!”
白光升起的时候,我还在抽噎。